第十二章 鸳鸯
“瑞大爷既觉得冒失叨扰，为何还来？”一声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又出现一个姿容俏丽的丫头在房门口。
“入画，不得无礼！”
里面一声清喝，一个年约十余岁的小姑娘迎了出来，这姑娘琼鼻樱唇，比身边的丫头姿容仪态又是高了几个等次，她出来对贾瑞行了一礼，转头骂了丫鬟两句，然后对贾瑞脆声道：“瑞大哥哥好！既然来了，尽可去用，小妹正好要去老太太那里请安，瑞大哥哥自去拣取，我让丫头给你包起来。”说罢吩咐入画陪着，自己带了两个丫鬟，往后面去了。
入画被惜春骂了两句，等她走远了，带着些委屈给贾瑞道歉，贾瑞哪会和小姑娘一般见识，忙笑着道无妨，入画就带贾瑞往画室去。
贾瑞原本想的是惜春的画室就在她闺房里或者就在闺房隔壁，谁知道惜春的画室是在荣庆堂前院东厢房。
等到了一看，里面陈设果然丰富，大小笔具、颜色、各种纸张应有尽有，看到这些，贾瑞心想总不能把这些都一下借了去，自己也拿不完，亢员外出了二十两银子买画，这价钱可不低，自己不能对不起人家，起码得让人觉得银子出得值得。
当下问入画道：“你家小姐去请安，都什么时候回来？”
“那可不一定，不拘时候，一般都会用过了晚饭吧。如今表小姐回去了，家里冷清了些，老祖宗更会留四小姐她们姐妹一起玩笑久一些。”入画答道。
那就好，贾瑞道：“既然惜春妹妹一时不会用到画室，那我就索性节省些，就在这把画作了，省的要跟你家小姐借来还去的。”
入画听了，倒也无可无不可，看着贾瑞铺开了纸张，拣选工具，像是个会作画的，当下的一点点担心贾瑞糟蹋了东西的忧虑都去了，告罪一声，自顾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小丫鬟端了茶水过来，接着就没人来打扰贾瑞了。
贾瑞准备画的一幅画叫做“五女拜寿图”，因为亢家老太太生了有五个女儿，他们的年岁、相貌大概都由管事细细给说了，老人家的模样相貌也是详细告诉了。
这个年代，画画又不讲究一个像，意境好，能传神，那就是一幅上佳之作。
沉迷于作画之中，不知不觉天色就黑了，贾瑞忽然惊觉，抬头看看窗外，再看看案上，一幅画才完成了一半多，构图、人物堪堪完成，细节、人物相貌还没有精细勾勒呢，眼看着今日绝难完成了，只好把半成品拿起放在一边案上，看外面也没人值守，这个时候也不好再往中院去了，只好提笔在案上留了一行字，拎着包裹出了荣府，先行家去了。
回到家里，璇儿过来说，有一位叫做柳湘莲的，大爷刚走没多久就提着礼物来道贺，跟他说大爷去西府里去了，他就把贺礼放下，然后走了，说改日再来拜访。
贾瑞听了，暗道这人还到家里了，倒是有心，当下吩咐璇儿，下次如自己还未在家，一定让他留下地址，自己好写个帖子什么的表达一下谢意。
第二天一大早，贾瑞估摸着时间，又来到荣府，进了荣庆堂，跟值守的丫头说了一声，自己站在画室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入画出来，见到贾瑞，福了一福行礼道：“昨日瑞大爷留的字条姑娘看到了，这几日姑娘并不用画室，瑞大爷可自便。”
贾瑞听了，赶忙道谢，说今日一定完成画作。
同样的有丫鬟来上了茶，然后就无人来打扰。
一盏茶不知觉吃完，忽听外面有脚步声响起，到了跟前听到一声清咳声，贾瑞一抬头，见一个身着水红绫薄袄，青缎子背心，束着白色丝绸汗巾，蜂腰削肩，鸭蛋脸，乌油头发，高高的鼻子，鼻子两边微微有几点雀斑的大丫头，出现在门口。
“好一个风姿气质绝佳的美人儿！”这姑娘的样貌完全长在了贾瑞的审美点上，贾瑞不由多看了一眼。
那丫头见了贾瑞，先侧身弯膝行了一礼，口中道：“见过瑞大爷！老太太听说瑞大爷借四姑娘的画室作画，又听说了瑞大爷县试刚被取中，就叫奴婢过来，赏赐瑞大爷两件小玩意儿，望瑞大爷举业顺遂。”
说完，身后一个丫头托着托盘走上前一步，上面摆了两件东西，一个鼓鼓的荷包，然后是一个小小的金魁星。
贾瑞听了，不由一愣，有些歉然地道：“只是冒失借了四妹妹画室一用，没承想倒惊动了老太太，真是死罪！我县试这么小的事儿老太太竟然也知道了，只是怎么能受得起老太太的赏呢！”
鸳鸯抿嘴一笑，道：“多少是老太太的一点心意，瑞大爷就不要推辞了。”
贾瑞确实有点不好意思，在史太君的眼里，一个小县试过了算什么呢，就算是秀才，举人，又能入的了她的眼？噢，举人可能有点分量！那也是因为贾家下面这几代都不堪，中举的话就是矮子里面拔大个了，但认真起来，也真没啥用。要知道，现在的贾家，贾政可是有能量把一个候选多年的进士直接推到应天府知府的位子的。
鸳鸯这样一说，贾瑞也就不再推辞，笑道：“鸳鸯姐姐辛苦，那我去谢一下老太太！”
此为应有之意。
于是鸳鸯在前面领路，贾瑞跟着一路进了后面正房大院，只见正面五间上房，雕梁画栋，两边的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种鸟雀，台阶上，坐着几个丫头，里面言笑晏晏，鸳鸯先进去禀告了，不一会儿就出来向贾瑞招手。
贾瑞进了屋内，顿觉的暖意融融，迎面是一个屏风，转过去才是贾母等人在的地方，只见里面坐满了人，间断还有丫鬟伺候走动。贾瑞不便多看，见了上首鬓发半霜的慈眉善目老人，忙深施了一礼，道：“得蒙老太太赏赐，贾瑞特来拜谢！”
座上贾母见贾瑞生的仪表堂堂，身量高大，因为大病初愈的缘故，身材还有些单薄，紫色缀花长袄在身，头顶黑色唐巾飘带，却倒显得书卷气浓了许多，更添读书人丰采，当下看着也是喜欢，笑着向贾瑞问道：“你家太爷、老太太可安好？”
贾瑞道：“回老太太，太爷、老太太身子骨尚可，身上也没什么毛病。”
贾母点点头，又问道：“你今年多大了，说了人家没有？”
贾瑞心道，这中国人传承几千年，都没有改变过这个，见了后辈就没有能逃得过被问这些的，但还是老实回答：“今年二十了，因为太爷要我专心举业，倒还没有说人家。”
贾母道：“是了，你家太爷年轻时就爱读书，你可要好好的，努力上进，莫要负了老太爷的一番苦心。”
贾瑞虚心应是，下来又略说了两句话，就让贾瑞去了。
贾瑞出来后，出了一口大气，刚才没看到王熙凤在，真是幸运，后知后觉，怎么就忘了这一位，以后荣府还要少来为上。
“入画，不得无礼！”
里面一声清喝，一个年约十余岁的小姑娘迎了出来，这姑娘琼鼻樱唇，比身边的丫头姿容仪态又是高了几个等次，她出来对贾瑞行了一礼，转头骂了丫鬟两句，然后对贾瑞脆声道：“瑞大哥哥好！既然来了，尽可去用，小妹正好要去老太太那里请安，瑞大哥哥自去拣取，我让丫头给你包起来。”说罢吩咐入画陪着，自己带了两个丫鬟，往后面去了。
入画被惜春骂了两句，等她走远了，带着些委屈给贾瑞道歉，贾瑞哪会和小姑娘一般见识，忙笑着道无妨，入画就带贾瑞往画室去。
贾瑞原本想的是惜春的画室就在她闺房里或者就在闺房隔壁，谁知道惜春的画室是在荣庆堂前院东厢房。
等到了一看，里面陈设果然丰富，大小笔具、颜色、各种纸张应有尽有，看到这些，贾瑞心想总不能把这些都一下借了去，自己也拿不完，亢员外出了二十两银子买画，这价钱可不低，自己不能对不起人家，起码得让人觉得银子出得值得。
当下问入画道：“你家小姐去请安，都什么时候回来？”
“那可不一定，不拘时候，一般都会用过了晚饭吧。如今表小姐回去了，家里冷清了些，老祖宗更会留四小姐她们姐妹一起玩笑久一些。”入画答道。
那就好，贾瑞道：“既然惜春妹妹一时不会用到画室，那我就索性节省些，就在这把画作了，省的要跟你家小姐借来还去的。”
入画听了，倒也无可无不可，看着贾瑞铺开了纸张，拣选工具，像是个会作画的，当下的一点点担心贾瑞糟蹋了东西的忧虑都去了，告罪一声，自顾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小丫鬟端了茶水过来，接着就没人来打扰贾瑞了。
贾瑞准备画的一幅画叫做“五女拜寿图”，因为亢家老太太生了有五个女儿，他们的年岁、相貌大概都由管事细细给说了，老人家的模样相貌也是详细告诉了。
这个年代，画画又不讲究一个像，意境好，能传神，那就是一幅上佳之作。
沉迷于作画之中，不知不觉天色就黑了，贾瑞忽然惊觉，抬头看看窗外，再看看案上，一幅画才完成了一半多，构图、人物堪堪完成，细节、人物相貌还没有精细勾勒呢，眼看着今日绝难完成了，只好把半成品拿起放在一边案上，看外面也没人值守，这个时候也不好再往中院去了，只好提笔在案上留了一行字，拎着包裹出了荣府，先行家去了。
回到家里，璇儿过来说，有一位叫做柳湘莲的，大爷刚走没多久就提着礼物来道贺，跟他说大爷去西府里去了，他就把贺礼放下，然后走了，说改日再来拜访。
贾瑞听了，暗道这人还到家里了，倒是有心，当下吩咐璇儿，下次如自己还未在家，一定让他留下地址，自己好写个帖子什么的表达一下谢意。
第二天一大早，贾瑞估摸着时间，又来到荣府，进了荣庆堂，跟值守的丫头说了一声，自己站在画室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入画出来，见到贾瑞，福了一福行礼道：“昨日瑞大爷留的字条姑娘看到了，这几日姑娘并不用画室，瑞大爷可自便。”
贾瑞听了，赶忙道谢，说今日一定完成画作。
同样的有丫鬟来上了茶，然后就无人来打扰。
一盏茶不知觉吃完，忽听外面有脚步声响起，到了跟前听到一声清咳声，贾瑞一抬头，见一个身着水红绫薄袄，青缎子背心，束着白色丝绸汗巾，蜂腰削肩，鸭蛋脸，乌油头发，高高的鼻子，鼻子两边微微有几点雀斑的大丫头，出现在门口。
“好一个风姿气质绝佳的美人儿！”这姑娘的样貌完全长在了贾瑞的审美点上，贾瑞不由多看了一眼。
那丫头见了贾瑞，先侧身弯膝行了一礼，口中道：“见过瑞大爷！老太太听说瑞大爷借四姑娘的画室作画，又听说了瑞大爷县试刚被取中，就叫奴婢过来，赏赐瑞大爷两件小玩意儿，望瑞大爷举业顺遂。”
说完，身后一个丫头托着托盘走上前一步，上面摆了两件东西，一个鼓鼓的荷包，然后是一个小小的金魁星。
贾瑞听了，不由一愣，有些歉然地道：“只是冒失借了四妹妹画室一用，没承想倒惊动了老太太，真是死罪！我县试这么小的事儿老太太竟然也知道了，只是怎么能受得起老太太的赏呢！”
鸳鸯抿嘴一笑，道：“多少是老太太的一点心意，瑞大爷就不要推辞了。”
贾瑞确实有点不好意思，在史太君的眼里，一个小县试过了算什么呢，就算是秀才，举人，又能入的了她的眼？噢，举人可能有点分量！那也是因为贾家下面这几代都不堪，中举的话就是矮子里面拔大个了，但认真起来，也真没啥用。要知道，现在的贾家，贾政可是有能量把一个候选多年的进士直接推到应天府知府的位子的。
鸳鸯这样一说，贾瑞也就不再推辞，笑道：“鸳鸯姐姐辛苦，那我去谢一下老太太！”
此为应有之意。
于是鸳鸯在前面领路，贾瑞跟着一路进了后面正房大院，只见正面五间上房，雕梁画栋，两边的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种鸟雀，台阶上，坐着几个丫头，里面言笑晏晏，鸳鸯先进去禀告了，不一会儿就出来向贾瑞招手。
贾瑞进了屋内，顿觉的暖意融融，迎面是一个屏风，转过去才是贾母等人在的地方，只见里面坐满了人，间断还有丫鬟伺候走动。贾瑞不便多看，见了上首鬓发半霜的慈眉善目老人，忙深施了一礼，道：“得蒙老太太赏赐，贾瑞特来拜谢！”
座上贾母见贾瑞生的仪表堂堂，身量高大，因为大病初愈的缘故，身材还有些单薄，紫色缀花长袄在身，头顶黑色唐巾飘带，却倒显得书卷气浓了许多，更添读书人丰采，当下看着也是喜欢，笑着向贾瑞问道：“你家太爷、老太太可安好？”
贾瑞道：“回老太太，太爷、老太太身子骨尚可，身上也没什么毛病。”
贾母点点头，又问道：“你今年多大了，说了人家没有？”
贾瑞心道，这中国人传承几千年，都没有改变过这个，见了后辈就没有能逃得过被问这些的，但还是老实回答：“今年二十了，因为太爷要我专心举业，倒还没有说人家。”
贾母道：“是了，你家太爷年轻时就爱读书，你可要好好的，努力上进，莫要负了老太爷的一番苦心。”
贾瑞虚心应是，下来又略说了两句话，就让贾瑞去了。
贾瑞出来后，出了一口大气，刚才没看到王熙凤在，真是幸运，后知后觉，怎么就忘了这一位，以后荣府还要少来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