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一伙捻子
贾瑞从马上下来，不顾脚下泥泞，站在黄土岗上，游目四顾。
只见四周视线范围内几乎都是荒野，寥寥几块农田在远处，其余都是看不到边的杂草灌木丛。
一骑从远处奔来，到了近前翻身下马禀报道：“大人，柳大爷在河道处发现了小船，跟着贼人下船的痕迹一路追下去了。”
“好，沿路保持着联络，我这匹马你们也牵去，方便往来。”
护卫忙道：“道路泥泞，大人还是骑着马吧，别把靴子弄脏了。”
贾瑞摆手笑道：“这是小事，没想到路上出了这样的事，准备还是不足，等到了前面市集，再采买一些马匹来，到时候也不用众弟兄们用腿脚跑着来往了。”
这处已经离船队停泊处有四五里远，贾瑞安顿好船上的事情，就带了护卫沿着柳湘莲追寻的方向跟着前来，在路途中遇到了柳湘莲吩咐作为哨卡的护卫，得知了前方的消息，防止打草惊蛇，他就在此处等待，只派了一人去前面联络。
现在得知了柳湘莲的消息，贾瑞松了一口气，就在此静候。
到了午后，前方还没消息，去衙门报案的人回来了。
“小人扶沟县快班捕头汤聪慧见过大人，奉本县大老爷之命，前来听候大人差遣！”
贾瑞看他身后带了十名衙役，点头道：“汤捕头请起，缉捕访盗本就是你等职事，何需本官差遣，支兄弟，你把现在情况和汤捕头说一下。”
支沂应是，拉着那汤捕头到一边去了。
过了一会儿，汤聪慧和支沂回来贾瑞跟前，汤聪慧面带难色，向贾瑞道：“大人，根据大人贵属所述，贼人往东面走了，前面不到五里，就出了本县县境，小人们不便越境行事了……”
贾瑞听了，不由面色一沉，道：“那往日遇到贼人，跑出了你们辖境，那便眼看着不追了？”
汤聪慧低头不敢答话。
“遇到这种状况，你们章程是怎么办的？”
汤聪慧道：“回大人，当由小人回县衙禀告给知县老爷，由知县老爷行文上府，咱们府上再与亳州府通文，然后转给道情县，才可越境缉捕。”
贾瑞顿时气笑了，道：“你当本官从京中来，什么都不知道，便来诓骗于我么？依我《大明律》，凡追捕、辑盗，相邻府县，可便宜行事，公文直通，事后上报即可；如遇事急，还可先行缉捕，事后再补公文，你用寻常往来的章程搪塞，不怕我往上参你们知县老爷一本吗？到时候你们知县老爷渎职查办，你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吧。”
汤聪慧听了，忙不迭地跪下磕头，口中连呼不敢。
身边护卫上前一步，在贾瑞跟前小声道：“此地既然是府县相邻地界，这种地方一向都是三不管，贼人最喜躲藏，加之民乱多发，他们县上的平日根本不敢来这穷乡僻壤之处，乡间往往都是聚伙的，并不惧怕官府，看来要靠他们去抓贼人，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想要救贾二爷，还得靠咱们自己才是。”
贾瑞听了，嗯了一声，对还跪着的汤聪慧道：“我也不为难于你，你且速速派人回县衙，告知你们大老爷，行文道情县，商请他们配合缉捕贼人。对了，你们出来，县里刑房签给文书了没有？”
汤聪慧道有，从怀中掏出来呈给贾瑞，贾瑞看了一眼，递还给他，又道：“待会你派好了人手，便让他们随我一起回船上，我去拟了公文，派了随从随你的人一起去县里，叫你家老爷准备好接待，不日我将往贵县访查访查。”
贾瑞安排好，留下几名护卫与汤聪慧一群人一起待在此处，他自回船上去。
把公文写好，用了官印，让随从带了跟着汤聪慧派回的衙役乘船快速返回扶沟县衙。
去往道情县的路径，从扶沟县城出发还快一些，那边有大路互通。
贾瑞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能了，他不能抛下贾蔷不管，看此县捕头态度便知，如真把事情交给他们，贾蔷恐怕就凶多吉少了，好在身边能出动的护卫有二三十人，且个个都有武艺在身，贾瑞路上也大略见识过，柳湘莲找的这些人手，没有滥竽充数的。
在静静等待中，柳湘莲回来了，并且带来了进一步的消息。
“什么，这伙人竟然开口就要三千两银子？未免胃口也太大了！”贾瑞听到柳湘莲的报告，一拍桌子，气道。
“想是他们瞧着宁府的气派，又看了随葬的一个个大箱子沉重，知道是富到流油的，就想着狠狠宰上一笔。”
“哼！”贾瑞又有些气不过宁国公府贾珍的豪奢，在京中没人敢动，这下生出事来了吧，连带把贾蔷也搭进去了！
“瞧出他们的来历没？”贾瑞问。
柳湘莲道：“似是一伙‘捻子’，他们这种团伙，平日里半是乡民，一旦没什么农事，就聚伙成贼，抵抗官府，若是灾年，各条‘捻子’集合了，聚众数千上万，那便是一场民乱，因为半民半贼，所以官府也无法剿灭干净，平日里捕快们也根本不管，也管不了。”
“‘捻军！’”贾瑞听了，心里一惊，不由叫了出来。
他曾读过“捻军兴亡史”，“捻军”之声势浩大，全盛之时，能有三四十万人马之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邸报中曾有报过，左近地方民乱平定，但是是否真实，或者是乱民化整为零，蛰伏起来，根本没人知道，于是马上当机立断出舱吩咐外面的人，去把陈老大叫来。
等陈老大到了，贾瑞立刻道：“按我的吩咐，船队马上起航，到前面三河集大镇上等着，只留下两条船使用，待我们救了贾蔷，再前去与你们汇合。”
三河集就是扶沟县县城所在，船队进了县城内，安全就有保障了。
“一伙乡民小贼，咱们带了自己的人去，也能剿灭了，天祥怎如此临大敌般？”柳湘莲疑惑道。
贾瑞道：“我想起往日看的邸报来，此地不知道还有没有未剿灭的乱民蛰伏，船队停留此处总是招人眼，还是早日到大集安全地方，这样也方便我们行事，要是真的由我们动手，救了人也能快起快走！不至于再生乱子。”
正说话呢，护卫在外面报告，说绑架的贼人派了人来，有书信呈上，请大人亲启。
只见四周视线范围内几乎都是荒野，寥寥几块农田在远处，其余都是看不到边的杂草灌木丛。
一骑从远处奔来，到了近前翻身下马禀报道：“大人，柳大爷在河道处发现了小船，跟着贼人下船的痕迹一路追下去了。”
“好，沿路保持着联络，我这匹马你们也牵去，方便往来。”
护卫忙道：“道路泥泞，大人还是骑着马吧，别把靴子弄脏了。”
贾瑞摆手笑道：“这是小事，没想到路上出了这样的事，准备还是不足，等到了前面市集，再采买一些马匹来，到时候也不用众弟兄们用腿脚跑着来往了。”
这处已经离船队停泊处有四五里远，贾瑞安顿好船上的事情，就带了护卫沿着柳湘莲追寻的方向跟着前来，在路途中遇到了柳湘莲吩咐作为哨卡的护卫，得知了前方的消息，防止打草惊蛇，他就在此处等待，只派了一人去前面联络。
现在得知了柳湘莲的消息，贾瑞松了一口气，就在此静候。
到了午后，前方还没消息，去衙门报案的人回来了。
“小人扶沟县快班捕头汤聪慧见过大人，奉本县大老爷之命，前来听候大人差遣！”
贾瑞看他身后带了十名衙役，点头道：“汤捕头请起，缉捕访盗本就是你等职事，何需本官差遣，支兄弟，你把现在情况和汤捕头说一下。”
支沂应是，拉着那汤捕头到一边去了。
过了一会儿，汤聪慧和支沂回来贾瑞跟前，汤聪慧面带难色，向贾瑞道：“大人，根据大人贵属所述，贼人往东面走了，前面不到五里，就出了本县县境，小人们不便越境行事了……”
贾瑞听了，不由面色一沉，道：“那往日遇到贼人，跑出了你们辖境，那便眼看着不追了？”
汤聪慧低头不敢答话。
“遇到这种状况，你们章程是怎么办的？”
汤聪慧道：“回大人，当由小人回县衙禀告给知县老爷，由知县老爷行文上府，咱们府上再与亳州府通文，然后转给道情县，才可越境缉捕。”
贾瑞顿时气笑了，道：“你当本官从京中来，什么都不知道，便来诓骗于我么？依我《大明律》，凡追捕、辑盗，相邻府县，可便宜行事，公文直通，事后上报即可；如遇事急，还可先行缉捕，事后再补公文，你用寻常往来的章程搪塞，不怕我往上参你们知县老爷一本吗？到时候你们知县老爷渎职查办，你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吧。”
汤聪慧听了，忙不迭地跪下磕头，口中连呼不敢。
身边护卫上前一步，在贾瑞跟前小声道：“此地既然是府县相邻地界，这种地方一向都是三不管，贼人最喜躲藏，加之民乱多发，他们县上的平日根本不敢来这穷乡僻壤之处，乡间往往都是聚伙的，并不惧怕官府，看来要靠他们去抓贼人，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想要救贾二爷，还得靠咱们自己才是。”
贾瑞听了，嗯了一声，对还跪着的汤聪慧道：“我也不为难于你，你且速速派人回县衙，告知你们大老爷，行文道情县，商请他们配合缉捕贼人。对了，你们出来，县里刑房签给文书了没有？”
汤聪慧道有，从怀中掏出来呈给贾瑞，贾瑞看了一眼，递还给他，又道：“待会你派好了人手，便让他们随我一起回船上，我去拟了公文，派了随从随你的人一起去县里，叫你家老爷准备好接待，不日我将往贵县访查访查。”
贾瑞安排好，留下几名护卫与汤聪慧一群人一起待在此处，他自回船上去。
把公文写好，用了官印，让随从带了跟着汤聪慧派回的衙役乘船快速返回扶沟县衙。
去往道情县的路径，从扶沟县城出发还快一些，那边有大路互通。
贾瑞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能了，他不能抛下贾蔷不管，看此县捕头态度便知，如真把事情交给他们，贾蔷恐怕就凶多吉少了，好在身边能出动的护卫有二三十人，且个个都有武艺在身，贾瑞路上也大略见识过，柳湘莲找的这些人手，没有滥竽充数的。
在静静等待中，柳湘莲回来了，并且带来了进一步的消息。
“什么，这伙人竟然开口就要三千两银子？未免胃口也太大了！”贾瑞听到柳湘莲的报告，一拍桌子，气道。
“想是他们瞧着宁府的气派，又看了随葬的一个个大箱子沉重，知道是富到流油的，就想着狠狠宰上一笔。”
“哼！”贾瑞又有些气不过宁国公府贾珍的豪奢，在京中没人敢动，这下生出事来了吧，连带把贾蔷也搭进去了！
“瞧出他们的来历没？”贾瑞问。
柳湘莲道：“似是一伙‘捻子’，他们这种团伙，平日里半是乡民，一旦没什么农事，就聚伙成贼，抵抗官府，若是灾年，各条‘捻子’集合了，聚众数千上万，那便是一场民乱，因为半民半贼，所以官府也无法剿灭干净，平日里捕快们也根本不管，也管不了。”
“‘捻军！’”贾瑞听了，心里一惊，不由叫了出来。
他曾读过“捻军兴亡史”，“捻军”之声势浩大，全盛之时，能有三四十万人马之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邸报中曾有报过，左近地方民乱平定，但是是否真实，或者是乱民化整为零，蛰伏起来，根本没人知道，于是马上当机立断出舱吩咐外面的人，去把陈老大叫来。
等陈老大到了，贾瑞立刻道：“按我的吩咐，船队马上起航，到前面三河集大镇上等着，只留下两条船使用，待我们救了贾蔷，再前去与你们汇合。”
三河集就是扶沟县县城所在，船队进了县城内，安全就有保障了。
“一伙乡民小贼，咱们带了自己的人去，也能剿灭了，天祥怎如此临大敌般？”柳湘莲疑惑道。
贾瑞道：“我想起往日看的邸报来，此地不知道还有没有未剿灭的乱民蛰伏，船队停留此处总是招人眼，还是早日到大集安全地方，这样也方便我们行事，要是真的由我们动手，救了人也能快起快走！不至于再生乱子。”
正说话呢，护卫在外面报告，说绑架的贼人派了人来，有书信呈上，请大人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