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抗税案
“有劳明府亲迎。”
贾瑞带了柳湘莲进来，护卫们都留在外院，老远见杨厚重亲自迎出来，忙紧走几步，上前见礼。
“天祥昨日才进城，不知休息的如何，今日老哥我做东与你接风洗尘，也让这十里秦淮见见咱们的新科探花郎的风采！”杨厚重上来笑道，又与一旁柳湘莲拱手打声招呼。
贾瑞早跟杨厚重介绍过柳湘莲乃是他至交好友，所以杨厚重颇懂得人情世故，并不因柳湘莲无任何官身而轻看于他。
把贾瑞二人迎进小厅，侍者奉上茶来。
贾瑞拨弄盖碗，轻呷了一口，饶是他不懂茶道，也能饮出此乃上等好茶。
放下后笑道：“选此地做东，恐怕要让明府大大破费了吧。”
贾瑞已查过杨厚重此人，知道他也是富家出身，并不缺钱使用。
“天祥客气了，虽然此次由我做东，可是花费却另有别人，都是出自你们自己家的，说来还是我沾你的光呢！平日里这十里销金窟，我可不大能来的起，哈哈哈！”
贾瑞知道此次宴饮虽然是由江宁知县杨厚重作为东道发起，但不仅仅只有知县杨厚重一人，还有其他不少宾客，帖子中也大略提了几家本地望族，像是贾、史、王、薛在金陵的头面人物，都有出席，这个白日里族叔贾畋也跟他说了。
现在大概都在络绎前来之中，听着前面厅堂声音，想是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贾瑞作为今天上宾，当然是最后出场。
所以先在后面小厅中闲话。
“光武中兴”之后，南京虽然还是作为大明两京之一，但与北京不同的是，南京原先保留的一套中央一级行政架构几乎都被裁撤了去，这也是有意弱化南京作为南方行政中心的结果，但这并不妨碍金陵城的繁华兴盛。
“我有一事，还要先告知天祥你知晓……”杨厚重与贾瑞坐着聊了一会风土人情、京中人事等闲话，忽然有点赧颜地道。
贾瑞不由疑惑，自己刚来金陵，杨厚重能有什么犯难的事情，要和自己说？
当下道：“明府但说无妨，瑞洗耳恭听。”
杨厚重稍微靠近了些，慢慢说道：“此事说来也已过去半年时日，本官原本想着尽力给压下来，等时间拖久一些，朝廷淡忘了此事，就好周全处理，只是没奈何圣上钦点的八府巡按陈周海陈大人忽然来信督办此案，前两日更是亲自到了金陵……”
杨厚重苦笑一声，道：“这事本与天祥你无干，只是各家一直派人来催我放人，上边又派朝廷大员来督办，我恐待会席上他们会拿此事叨扰于你，所以先和天祥你说清楚，万一有哪个不开眼的求到你身上来，只管推给我便是。”
说了半天还没说到正事，贾瑞听的一头雾水。
看到贾瑞疑惑样子，杨厚重一拍脑袋，才把事情缘由说清：原来困扰着他的是一起“抗税案”，年初金陵各行当集体抗税，打死打伤了十多个税吏，酿成大案，抓了二十多家店铺的几十个伙计、掌柜，此案一直没有处理结果……
“如此大案，想也不可能都是江宁县境内商家串联闹事，为何应天府没有提审此案？”
杨厚重苦笑一声，道：“此案本也涉及上元县商家，但府堂大人说事发本县境内，所以移交本县来审理此案，为之奈何！”
“贾雨村这么滑头？”
贾瑞心里暗道，这贾雨村也是由贾家协助谋得的应天府知府之职，商家串联抗税，背后一定是本土的地方豪绅指使，这些豪绅为首的就是贾、史、王、薛四大家族，贾雨村避开此事，定是不愿承担维护商家利益的压力，他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前程，贾家也只是他的一个踏脚石而已。
“今晚宴请，明府有没有给知府大人递了请帖？”
“那是当然，本官怎能落下知府大人，不过知府大人打发人回话，说公务繁忙，一时不便前来。”
这是不给面子了。
贾瑞收到的那么多帖子，也没有贾雨村的。
当然贾瑞也没去投拜帖。
按道理来讲，贾氏一族这么多族人运灵南来安葬，作为同是姓贾的一氏的贾雨村，应该去祭拜才是，这里面不管有诰命身份的不说，还有多位都是长辈，贾雨村作为和贾瑞同一辈的身份，算是小辈，怎么说也不能端着应天府知府的身份拿大，这一点贾畋几次在贾瑞身边抱怨，贾瑞听了都是一笑而过。
但心里也不大舒服。
杨厚重也有些疑惑，旁敲侧击贾雨村是否与贾家存在嫌隙。
对此贾瑞只说贾雨村在京中只与荣府的政老爷来往，余者并未与之相熟，只是听得此人名字，并未见过。
看来贾雨村到了金陵任职，与宁、荣二府留在老家的十二房也没什么交集，更不用说照顾一二了。
但也不至于到交恶的境地。
此时的贾雨村，给他两个胆子，也不敢与贾家作对。
他的这个态度，只能归结于其品性低劣了，完全一副小人模样。
想要等着贾瑞主动去巴结奉承？
想也不要想！
若有机会，贾瑞绝对会下手惩治此人，不给他以后在贾家败落时背后捅刀子的机会。
“那明府预备如何处理此案？”
杨厚重道：“我原本想着，待此案无人议论后，把首要的拣一个明正典刑，余等再发配几个，然后给死了的多赔点银子，结案上报，不知天祥认为如何？”
贾瑞笑着摆手，道：“明府如何处置，我不便置喙，只是商家抗税在先，此举有违国法，如要一味姑息，养成此等习性，只怕于日后更加难于征收朝廷税赋，明府可曾想过，朝廷怎么看待？”
“天祥真如此看？”杨厚重眼睛一亮，贾瑞并没有站在袒护地方豪绅的角度看待此案，只谈大局，让他不由有些刮目。
看来杨厚重心里也是不愿意姑息商家，只是奈何自身乃是四大家族一系，利益绑定，由不得自己了。
“贾雨村就比明府看的清，朝廷既然派了八府巡按亲自过问此事，明府不如顺水推舟，也不要做恶人，上下不能两得宜，岂不是好！”
正说着，下人来报，上元县知县于高杰到了。
杨厚重似是下了决心，郑重点点头，让贾瑞先安坐，他去迎候客人。
于高杰非本地派系，他接了帖子也来赴宴，比之贾雨村强多了。
贾瑞带了柳湘莲进来，护卫们都留在外院，老远见杨厚重亲自迎出来，忙紧走几步，上前见礼。
“天祥昨日才进城，不知休息的如何，今日老哥我做东与你接风洗尘，也让这十里秦淮见见咱们的新科探花郎的风采！”杨厚重上来笑道，又与一旁柳湘莲拱手打声招呼。
贾瑞早跟杨厚重介绍过柳湘莲乃是他至交好友，所以杨厚重颇懂得人情世故，并不因柳湘莲无任何官身而轻看于他。
把贾瑞二人迎进小厅，侍者奉上茶来。
贾瑞拨弄盖碗，轻呷了一口，饶是他不懂茶道，也能饮出此乃上等好茶。
放下后笑道：“选此地做东，恐怕要让明府大大破费了吧。”
贾瑞已查过杨厚重此人，知道他也是富家出身，并不缺钱使用。
“天祥客气了，虽然此次由我做东，可是花费却另有别人，都是出自你们自己家的，说来还是我沾你的光呢！平日里这十里销金窟，我可不大能来的起，哈哈哈！”
贾瑞知道此次宴饮虽然是由江宁知县杨厚重作为东道发起，但不仅仅只有知县杨厚重一人，还有其他不少宾客，帖子中也大略提了几家本地望族，像是贾、史、王、薛在金陵的头面人物，都有出席，这个白日里族叔贾畋也跟他说了。
现在大概都在络绎前来之中，听着前面厅堂声音，想是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贾瑞作为今天上宾，当然是最后出场。
所以先在后面小厅中闲话。
“光武中兴”之后，南京虽然还是作为大明两京之一，但与北京不同的是，南京原先保留的一套中央一级行政架构几乎都被裁撤了去，这也是有意弱化南京作为南方行政中心的结果，但这并不妨碍金陵城的繁华兴盛。
“我有一事，还要先告知天祥你知晓……”杨厚重与贾瑞坐着聊了一会风土人情、京中人事等闲话，忽然有点赧颜地道。
贾瑞不由疑惑，自己刚来金陵，杨厚重能有什么犯难的事情，要和自己说？
当下道：“明府但说无妨，瑞洗耳恭听。”
杨厚重稍微靠近了些，慢慢说道：“此事说来也已过去半年时日，本官原本想着尽力给压下来，等时间拖久一些，朝廷淡忘了此事，就好周全处理，只是没奈何圣上钦点的八府巡按陈周海陈大人忽然来信督办此案，前两日更是亲自到了金陵……”
杨厚重苦笑一声，道：“这事本与天祥你无干，只是各家一直派人来催我放人，上边又派朝廷大员来督办，我恐待会席上他们会拿此事叨扰于你，所以先和天祥你说清楚，万一有哪个不开眼的求到你身上来，只管推给我便是。”
说了半天还没说到正事，贾瑞听的一头雾水。
看到贾瑞疑惑样子，杨厚重一拍脑袋，才把事情缘由说清：原来困扰着他的是一起“抗税案”，年初金陵各行当集体抗税，打死打伤了十多个税吏，酿成大案，抓了二十多家店铺的几十个伙计、掌柜，此案一直没有处理结果……
“如此大案，想也不可能都是江宁县境内商家串联闹事，为何应天府没有提审此案？”
杨厚重苦笑一声，道：“此案本也涉及上元县商家，但府堂大人说事发本县境内，所以移交本县来审理此案，为之奈何！”
“贾雨村这么滑头？”
贾瑞心里暗道，这贾雨村也是由贾家协助谋得的应天府知府之职，商家串联抗税，背后一定是本土的地方豪绅指使，这些豪绅为首的就是贾、史、王、薛四大家族，贾雨村避开此事，定是不愿承担维护商家利益的压力，他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前程，贾家也只是他的一个踏脚石而已。
“今晚宴请，明府有没有给知府大人递了请帖？”
“那是当然，本官怎能落下知府大人，不过知府大人打发人回话，说公务繁忙，一时不便前来。”
这是不给面子了。
贾瑞收到的那么多帖子，也没有贾雨村的。
当然贾瑞也没去投拜帖。
按道理来讲，贾氏一族这么多族人运灵南来安葬，作为同是姓贾的一氏的贾雨村，应该去祭拜才是，这里面不管有诰命身份的不说，还有多位都是长辈，贾雨村作为和贾瑞同一辈的身份，算是小辈，怎么说也不能端着应天府知府的身份拿大，这一点贾畋几次在贾瑞身边抱怨，贾瑞听了都是一笑而过。
但心里也不大舒服。
杨厚重也有些疑惑，旁敲侧击贾雨村是否与贾家存在嫌隙。
对此贾瑞只说贾雨村在京中只与荣府的政老爷来往，余者并未与之相熟，只是听得此人名字，并未见过。
看来贾雨村到了金陵任职，与宁、荣二府留在老家的十二房也没什么交集，更不用说照顾一二了。
但也不至于到交恶的境地。
此时的贾雨村，给他两个胆子，也不敢与贾家作对。
他的这个态度，只能归结于其品性低劣了，完全一副小人模样。
想要等着贾瑞主动去巴结奉承？
想也不要想！
若有机会，贾瑞绝对会下手惩治此人，不给他以后在贾家败落时背后捅刀子的机会。
“那明府预备如何处理此案？”
杨厚重道：“我原本想着，待此案无人议论后，把首要的拣一个明正典刑，余等再发配几个，然后给死了的多赔点银子，结案上报，不知天祥认为如何？”
贾瑞笑着摆手，道：“明府如何处置，我不便置喙，只是商家抗税在先，此举有违国法，如要一味姑息，养成此等习性，只怕于日后更加难于征收朝廷税赋，明府可曾想过，朝廷怎么看待？”
“天祥真如此看？”杨厚重眼睛一亮，贾瑞并没有站在袒护地方豪绅的角度看待此案，只谈大局，让他不由有些刮目。
看来杨厚重心里也是不愿意姑息商家，只是奈何自身乃是四大家族一系，利益绑定，由不得自己了。
“贾雨村就比明府看的清，朝廷既然派了八府巡按亲自过问此事，明府不如顺水推舟，也不要做恶人，上下不能两得宜，岂不是好！”
正说着，下人来报，上元县知县于高杰到了。
杨厚重似是下了决心，郑重点点头，让贾瑞先安坐，他去迎候客人。
于高杰非本地派系，他接了帖子也来赴宴，比之贾雨村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