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哥哥你哭了
明蓿懵住了。
他先前还在担心妹妹，嘴里哄着妹妹，见湖水血迹，以为不过是受点伤。
刚才太过混乱，他一手抓着漂浮木板，一手扶着妹妹，要保持在水中平衡。
此刻，见到蔡七七在十几米外，垂下了脑袋，血水从她胸膛往外涌。
明蓿禁声了。
他带着妹妹游过去，蔡七七死了，真的死了。
明蓿心里极为震撼，情绪整个绷紧。
“走！”
明蓿言简意赅，只说了一个字，终是三四十岁的人，遇重大情绪波动，他没忘此刻还处在危险之中，不知那蛇眼还有没有。
他一手扶住蔡七七，往岛边游，端木祖儿如行尸走肉般，扶着蔡七七另一边，跟着游。
终是没游到岛边，宗门救援力量到了。
大家被救到了白簇团岛，死亡二十七人。
价值最大之人就是蔡七七，铜渔弟子，后天大圆满，已经打通阴维脉和阳维脉。
明蓿知道，她本不该死，她是为救自己而死，他没有看到蔡七七具体是怎么死的，最后时刻他只看到蔡七七挡在了他身前，然后就有湖水变红。
没想到，不是简单的伤，蛇眼穿透了她的胸膛。
明蓿守在蔡七七身边，无边自责，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心里没点逼数吗，还说什么保护妹妹，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还成了大家的累赘。
自己不是很谨慎吗，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谨慎到哪里去了，若是在陆地上，蔡七七会死吗？
明蓿面容阴沉，眼中沉狠，他没有落泪，没有言语，默默坐在尸体旁边，看着蔡七七。
端木祖儿坐在另一边，面无人色。
千眼蛇最后大招之后，再无手段，被宗门三大高手联手击杀。
船来，接上蔡七七尸体返回泊焦岛，明蓿、明苜、端木祖儿同船。
尸体被放在棺椁中，明蓿、端木祖儿守在一旁，明苜跟着哥哥。
司正长老带来了后续处理方式，宗门对蔡七七表示嘉奖，由艾奇书带着两个弟子，把蔡七七棺椁送回合针城，给她家人送去慰问和抚恤金。
明蓿向顾三思请求同行，顾三思叹了一口气。
端木祖儿也跪在顾三思面前，要送蔡七七最后一程。
顾三思略一思量，让艾奇书留下，由他自己亲自带着几人一同去往合针城。
当天傍晚出发，走水路，第三天抵达合针城。
蔡七七父母是做小买卖的，上面还有个奶奶，下面有个一岁大的妹妹，蔡玉玉。
蔡父蔡母打开棺椁，见到女儿在一堆冰块间，痛哭流涕。
这个女儿是习武天才，他们还指望着女儿将来有一番成就，没曾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们问及女儿是怎么死的，顾三思还有所隐瞒，明蓿直接点出，七七师姐是为救自己而死，并把当时情况原原本本告知了二老。
蔡父蔡母得知明蓿是害死他们女儿的元凶，将一群人轰出家门。
明蓿请求师傅再停留几天，他想看着蔡七七下葬，顾三思同意。
待到蔡七七下葬在特定义冢，没了人，一行六人才又来到墓地，顾三思和另两个弟子，没有靠近，明蓿三人走到墓边。
墓碑是用花岗岩雕刻，明蓿跪在墓前，拜了三拜，然后跪在墓边。
明苜从没有见哥哥如此肃穆过，这几天哥哥都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她跟着也绷紧小脸，跪着拜了三拜，挨在哥哥旁边。
端木祖儿跪着给蔡七七烧纸，点香点烛，她没有拜。
三人跪了许久，端木祖儿突然道：
“七七有遗言留给你，她喜欢你，她让你帮她照顾家人。”
言罢，端木祖儿起身离开，这是自蔡七七死后，她与明蓿说的唯一一句话。
明蓿喉咙滚动，面上没有情绪，它拉着妹妹起身，离开。
回宗门路上，顾三思把明蓿明苜单独叫到一个船舱。
“徒儿，你是否怪为师没有救你，间接害死了蔡七七？”
“弟子不敢，一切都是命。”明蓿跪在地上。
顾三思扶起明蓿明苜，“你养了一只鸭，鸭乱叫，你当如何？”
“弟子任它叫。”
“若是你正处于烦躁，又当如何？”
“弟子还是任它叫。”
“哎，这件事为师也有一定责任，你若是想要为师弥补，尽管开口。”
“弟子没有任何需要。”
“天下黑白，混沌难明，逝者已逝，生者如斯，莫要辜负了蔡七七的心意，好好活着。”
“是。”
……
回到宗门，已是深夜，明蓿带着妹妹返回通心院。
妹妹早已困得不行，一挨着床就入睡了。
明蓿一言不发，给妹妹脱去鞋袜，面布沾水给妹妹洗脸，又擦拭了脚，给她盖上一层薄毯。
这时，屋外响起敲门声，明蓿打开门，是淳于茵茵。
“师兄……”
“淳于小姐，不早了，请回吧。”
“明蓿师兄，你叫我什么？”
“淳于小姐，男女授受不亲，夜已深，请回吧。”
淳于茵茵赌气般地冲进屋中，“师兄，你怎么了？”
明蓿面如黑铁，“淳于小姐，请自重，以后还请淳于小姐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兄妹。”
“师兄！！！你……你说什么？”淳于茵茵可爱的脸拉着，快哭了。
“你本是高高在上的神女，为什么要到泥里来和我们这种虫豸混在一起呢，以后还请淳于小姐走自己的阳关大道，我们走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啊诶……呜呜呜……”
淳于茵茵看着明蓿，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明蓿不为所动。
“啊啊啊啊啊……哇哇哇……呜呜呜……啊啊啊……”
淳于茵茵见明蓿不像往常那样来哄她，放声大哭起来，她看了明蓿一眼，见明蓿看都不看她。
淳于茵茵伤心极了，等了明蓿师兄和苜师姐那么多天，她是多么担心他们，多么想念他们，她都没去看宗门大比。
她委屈极了，跑到墙角，面对着墙越哭越大声，越哭越响亮。
艾奇书夫妇被吵醒，艾奇书想去看看，被童心儿拉住。
黑暗中，大师姐暗自叹了一口气。
为了不被淘汰，艾闰梭最近一个多月被老爹当狗一样训，天天比耕田的牛还累，雷都打不醒。
淳于茵茵越哭越伤心，连连跺脚，双手扯着自己的裙子，可是，明蓿师兄就是不来哄她。
她一个七岁的孩子，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哭累了，哭得鼻涕虫都出来，哭得口水流出，淳于茵茵终于忆起自己是皇家子弟，现在这样子，真是大大的丢脸，她从来没有如此过。
淳于茵茵没有再看明蓿一眼，掩面逃离了这间房屋。
明蓿面无表情地关上门，然后走进隔间，打了冷水，脱光，淋在自己身上。
黑暗中，冷水一激，压抑多日的情绪，终于一股脑爆发出来。
眼泪一股股往外流，明蓿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缓缓下滑，眼泪混合着鼻涕一同流在膝盖上。
为什么！
为什么蔡七七要死？
为什么她要救自己？
为什么她要喜欢自己？
为什么要答应淳于茵茵租船出游？
为什么淳于茵茵要出现在他的世界？
是他害死了蔡七七，是他对不起蔡七七！
蔡七七，好傻，你是铜渔弟子，你前途无量，你还要参加宗门大比，你还要去武林大会，你怎么就死了，你还有大好青春！
我只是一个没什么用的屌丝，三四十岁的底层社畜，一个连婚都结不了的垃圾，一个没有女人喜欢的废物，一个后天都困难的低能儿。
你怎么会喜欢上我这样的垃圾小屁孩！
我是变态，我是垃圾，我是废物，我妄想得到淳于茵茵，我是一个邪恶的恋童癖，我是一个拜金的渣子，我妄想淳于茵茵的家世，我贪图淳于茵茵的美貌。
是我错了！
是我害了你！
明知淳于茵茵到来肯定有特殊目的，还接近她，还妄想财色兼收。
是我的无耻害了你！
对不起！
明蓿痛哭流涕，他张大嘴巴，唾液流出，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连哭出声的资格都没有。
隔间房门被打开，明苜走进了隔间，她早就醒了，被淳于茵茵哭醒的，但哥哥告诉她，以后不能再理淳于茵茵，她就一直在装睡。
此刻，她想来看看哥哥。
明蓿忙收住痛哭，站起身。
明苜一把抱住明蓿。
“哥哥，你哭了…”
他先前还在担心妹妹，嘴里哄着妹妹，见湖水血迹，以为不过是受点伤。
刚才太过混乱，他一手抓着漂浮木板，一手扶着妹妹，要保持在水中平衡。
此刻，见到蔡七七在十几米外，垂下了脑袋，血水从她胸膛往外涌。
明蓿禁声了。
他带着妹妹游过去，蔡七七死了，真的死了。
明蓿心里极为震撼，情绪整个绷紧。
“走！”
明蓿言简意赅，只说了一个字，终是三四十岁的人，遇重大情绪波动，他没忘此刻还处在危险之中，不知那蛇眼还有没有。
他一手扶住蔡七七，往岛边游，端木祖儿如行尸走肉般，扶着蔡七七另一边，跟着游。
终是没游到岛边，宗门救援力量到了。
大家被救到了白簇团岛，死亡二十七人。
价值最大之人就是蔡七七，铜渔弟子，后天大圆满，已经打通阴维脉和阳维脉。
明蓿知道，她本不该死，她是为救自己而死，他没有看到蔡七七具体是怎么死的，最后时刻他只看到蔡七七挡在了他身前，然后就有湖水变红。
没想到，不是简单的伤，蛇眼穿透了她的胸膛。
明蓿守在蔡七七身边，无边自责，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心里没点逼数吗，还说什么保护妹妹，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还成了大家的累赘。
自己不是很谨慎吗，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谨慎到哪里去了，若是在陆地上，蔡七七会死吗？
明蓿面容阴沉，眼中沉狠，他没有落泪，没有言语，默默坐在尸体旁边，看着蔡七七。
端木祖儿坐在另一边，面无人色。
千眼蛇最后大招之后，再无手段，被宗门三大高手联手击杀。
船来，接上蔡七七尸体返回泊焦岛，明蓿、明苜、端木祖儿同船。
尸体被放在棺椁中，明蓿、端木祖儿守在一旁，明苜跟着哥哥。
司正长老带来了后续处理方式，宗门对蔡七七表示嘉奖，由艾奇书带着两个弟子，把蔡七七棺椁送回合针城，给她家人送去慰问和抚恤金。
明蓿向顾三思请求同行，顾三思叹了一口气。
端木祖儿也跪在顾三思面前，要送蔡七七最后一程。
顾三思略一思量，让艾奇书留下，由他自己亲自带着几人一同去往合针城。
当天傍晚出发，走水路，第三天抵达合针城。
蔡七七父母是做小买卖的，上面还有个奶奶，下面有个一岁大的妹妹，蔡玉玉。
蔡父蔡母打开棺椁，见到女儿在一堆冰块间，痛哭流涕。
这个女儿是习武天才，他们还指望着女儿将来有一番成就，没曾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们问及女儿是怎么死的，顾三思还有所隐瞒，明蓿直接点出，七七师姐是为救自己而死，并把当时情况原原本本告知了二老。
蔡父蔡母得知明蓿是害死他们女儿的元凶，将一群人轰出家门。
明蓿请求师傅再停留几天，他想看着蔡七七下葬，顾三思同意。
待到蔡七七下葬在特定义冢，没了人，一行六人才又来到墓地，顾三思和另两个弟子，没有靠近，明蓿三人走到墓边。
墓碑是用花岗岩雕刻，明蓿跪在墓前，拜了三拜，然后跪在墓边。
明苜从没有见哥哥如此肃穆过，这几天哥哥都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她跟着也绷紧小脸，跪着拜了三拜，挨在哥哥旁边。
端木祖儿跪着给蔡七七烧纸，点香点烛，她没有拜。
三人跪了许久，端木祖儿突然道：
“七七有遗言留给你，她喜欢你，她让你帮她照顾家人。”
言罢，端木祖儿起身离开，这是自蔡七七死后，她与明蓿说的唯一一句话。
明蓿喉咙滚动，面上没有情绪，它拉着妹妹起身，离开。
回宗门路上，顾三思把明蓿明苜单独叫到一个船舱。
“徒儿，你是否怪为师没有救你，间接害死了蔡七七？”
“弟子不敢，一切都是命。”明蓿跪在地上。
顾三思扶起明蓿明苜，“你养了一只鸭，鸭乱叫，你当如何？”
“弟子任它叫。”
“若是你正处于烦躁，又当如何？”
“弟子还是任它叫。”
“哎，这件事为师也有一定责任，你若是想要为师弥补，尽管开口。”
“弟子没有任何需要。”
“天下黑白，混沌难明，逝者已逝，生者如斯，莫要辜负了蔡七七的心意，好好活着。”
“是。”
……
回到宗门，已是深夜，明蓿带着妹妹返回通心院。
妹妹早已困得不行，一挨着床就入睡了。
明蓿一言不发，给妹妹脱去鞋袜，面布沾水给妹妹洗脸，又擦拭了脚，给她盖上一层薄毯。
这时，屋外响起敲门声，明蓿打开门，是淳于茵茵。
“师兄……”
“淳于小姐，不早了，请回吧。”
“明蓿师兄，你叫我什么？”
“淳于小姐，男女授受不亲，夜已深，请回吧。”
淳于茵茵赌气般地冲进屋中，“师兄，你怎么了？”
明蓿面如黑铁，“淳于小姐，请自重，以后还请淳于小姐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兄妹。”
“师兄！！！你……你说什么？”淳于茵茵可爱的脸拉着，快哭了。
“你本是高高在上的神女，为什么要到泥里来和我们这种虫豸混在一起呢，以后还请淳于小姐走自己的阳关大道，我们走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啊诶……呜呜呜……”
淳于茵茵看着明蓿，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明蓿不为所动。
“啊啊啊啊啊……哇哇哇……呜呜呜……啊啊啊……”
淳于茵茵见明蓿不像往常那样来哄她，放声大哭起来，她看了明蓿一眼，见明蓿看都不看她。
淳于茵茵伤心极了，等了明蓿师兄和苜师姐那么多天，她是多么担心他们，多么想念他们，她都没去看宗门大比。
她委屈极了，跑到墙角，面对着墙越哭越大声，越哭越响亮。
艾奇书夫妇被吵醒，艾奇书想去看看，被童心儿拉住。
黑暗中，大师姐暗自叹了一口气。
为了不被淘汰，艾闰梭最近一个多月被老爹当狗一样训，天天比耕田的牛还累，雷都打不醒。
淳于茵茵越哭越伤心，连连跺脚，双手扯着自己的裙子，可是，明蓿师兄就是不来哄她。
她一个七岁的孩子，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哭累了，哭得鼻涕虫都出来，哭得口水流出，淳于茵茵终于忆起自己是皇家子弟，现在这样子，真是大大的丢脸，她从来没有如此过。
淳于茵茵没有再看明蓿一眼，掩面逃离了这间房屋。
明蓿面无表情地关上门，然后走进隔间，打了冷水，脱光，淋在自己身上。
黑暗中，冷水一激，压抑多日的情绪，终于一股脑爆发出来。
眼泪一股股往外流，明蓿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缓缓下滑，眼泪混合着鼻涕一同流在膝盖上。
为什么！
为什么蔡七七要死？
为什么她要救自己？
为什么她要喜欢自己？
为什么要答应淳于茵茵租船出游？
为什么淳于茵茵要出现在他的世界？
是他害死了蔡七七，是他对不起蔡七七！
蔡七七，好傻，你是铜渔弟子，你前途无量，你还要参加宗门大比，你还要去武林大会，你怎么就死了，你还有大好青春！
我只是一个没什么用的屌丝，三四十岁的底层社畜，一个连婚都结不了的垃圾，一个没有女人喜欢的废物，一个后天都困难的低能儿。
你怎么会喜欢上我这样的垃圾小屁孩！
我是变态，我是垃圾，我是废物，我妄想得到淳于茵茵，我是一个邪恶的恋童癖，我是一个拜金的渣子，我妄想淳于茵茵的家世，我贪图淳于茵茵的美貌。
是我错了！
是我害了你！
明知淳于茵茵到来肯定有特殊目的，还接近她，还妄想财色兼收。
是我的无耻害了你！
对不起！
明蓿痛哭流涕，他张大嘴巴，唾液流出，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连哭出声的资格都没有。
隔间房门被打开，明苜走进了隔间，她早就醒了，被淳于茵茵哭醒的，但哥哥告诉她，以后不能再理淳于茵茵，她就一直在装睡。
此刻，她想来看看哥哥。
明蓿忙收住痛哭，站起身。
明苜一把抱住明蓿。
“哥哥，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