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开导
明蓿的尊严，没了，自尊，也没了，希望，更没了。
生理失控，生命失控，他崩溃了，他沉默了，即使是面对两个小丫头片子，他也没办法再以上位者成熟心态应对，他闭上眼睛，就当自己死了。
明苜愣住了，但是仅仅只是愣住几秒，她就一言不发地抱着哥哥，去搬来一张凳子，放在茅房。
她一个八岁小女孩，要抱着哥哥，又要拿着凳子，动作是很别扭的，但她没有找淳于茵茵帮忙，刚才的事就在眼前，她觉得淳于茵茵嫌弃自己哥哥了。
她有点生气，她不想再让淳于茵茵帮忙，她的哥哥，她来照顾。
哥哥腿废了，她就要担起照顾哥哥的责任，就像哥哥以前照顾她那样。
她将哥哥放在凳子上，给哥哥脱了裤子衣服，扔在木桶里，然后取热水兑冷水，用布巾给哥哥擦拭身体，将污秽擦干净。
然后用干布擦掉水珠，又把哥哥抱回病床上，给哥哥穿上干净的衣服裤子。
这是一件极其私密的事，明苜做得自然而然，明蓿闭着眼睛，任妹妹摆弄。
他听到隔间茅房里，不断传出的水流声，双腿没有任何感觉，身上虽干净了，但他的心里是臭的，自己真的废了，眼泪从他闭着的眼角，不断溢出。
被秽物溅到后，淳于茵茵不停的在洗手，她觉得恶心极了。
她从收纳符中取出一套干净衣服穿上，将沾了秽物的衣物扔在地上，不打算要了。
但见苜师姐一个人默默地收拾残局，她心里又有一丝触动，觉得苜师姐好了不起。
她忽然觉得自己比不上苜师姐，有点理解什么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了，以前她总是想要索取，讨厌付出。
但是在明蓿师兄和苜师姐身上，她看到了索取与付出应该是同时存在的。
苜师姐正在帮明蓿师兄洗衣服，她也将那身扔在地上的衣服拾了起来，放进木盆里，开始洗。
以前她穿衣服都是一天换一套新的，旧的就扔到收纳符里，不要了。
如今，她一共就四套衣服，还是苜师姐给她的，她没法天天新衣，只能被迫学会洗衣服。
“苜师姐，师兄的衣服我来洗吧，你也去洗一下……”淳于茵茵见苜师姐下身秽物已经结痂，想帮苜师姐分担一点。
不知不觉间，淳于茵茵在不断突破自我。
明苜见淳于茵茵主动示好，她没有明蓿那般自尊，立刻原谅了刚才淳于茵茵的慢动作。
“好，小师妹，谢谢你了，我也去洗洗。”
明苜还不会人情世故，也没有笑脸，闷着脸自己打了水，脱掉衣物，冲洗一番。
淳于茵茵却笑了，她将明蓿师兄、苜师姐、自己的衣服全放在一起，胡乱揉搓，也没个章法。
水龙头一直开着，水流个不停，根本不给皂角化学反应的机会，一盆衣物差不多就是用水不停地在冲。
她也不知干净了没有，感觉干净了，就拿起来拧干，挂上晾起。
明苜和淳于茵茵合作收拾完后，一起走到明蓿身边。
明苜拉着哥哥的手，心里想着：以后得我来照顾哥哥了，我要照顾好哥哥，保护好哥哥。
淳于茵茵心里想着：以后我就把明蓿师兄当哥哥对待，苜师姐怎么对明蓿师兄，我就怎么对明蓿师兄，明蓿师兄以后肯定也会把我当妹妹看，和苜师姐一样。
两个小女孩儿，都没有意识到，明蓿再也不是从前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而明白这一点的明蓿，已经不愿意再思考任何问题。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药师长老的那句「还需要观察」，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这根救命稻草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了空中楼阁，一周后，他仍旧是那样，双腿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询问药师长老，药师长老没有再说那句「还需要观察」，而是变成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明蓿本就觉察到药师长老的话，不过是常用安慰性话语，但真的面对现实，才体验到现实的残酷。
他是真的废了！
他被送回了通心院，妹妹负责照顾他，淳于茵茵也不去上课了，跟着明苜一起照顾他。
这两个孩子还天真的以为，他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明蓿的心，变得麻木不仁，他万念俱灰，再也没有任何雄心壮志。
他被生活打成了一条死狗。
顾三思每天都会来看明蓿几次，勉励明蓿，但明蓿目光空洞无神。
艾奇书和童心儿也时常来看明蓿，陪着他说话，但明蓿一言不发，他已经没了心力，心脉破碎。
艾奇书夫妇早给明尚德、商文沁去了书信。
9月25日，商文沁回了信，拜托艾奇书夫妇照顾一下明蓿，信中言，因为一年前凉隆镇辖区内矿难的事，朝廷调查结果出来了，判定明尚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刚被下了狱，商文沁正在四处奔走，争取判得轻一点。
艾奇书夫妇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明蓿明苜，只默默照顾二人。
他们不提，明蓿却受不了了，他不想耽搁妹妹和淳于茵茵，这两个人还小，每天不练功，来照顾他，他觉得自己像罪人。
他想回家，回了家，有丫鬟照顾，这样小妹也有时间练武了，以后小妹怎么走，他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帮妹妹谋划未来。
艾奇书找借口推脱，但明蓿是何等精明之人，他一眼便看穿了二人有事瞒着自己，也没心思虚以逶迤，直接捅穿了这层窗户纸。
明蓿其实有些出言不逊了，艾奇书没有跟一个孩子计较，他将商文沁写来的书信，拿给了明蓿。
明蓿看后，只觉一阵恍惚，天大地大不知当如何走下去。
10月12日。
顾三思来到通心院，看着自己的徒儿一天天意志消沉下去，他觉得有必要开导一下徒儿。
现在腿废了，已经成为事实，明蓿也接受了，他相信以明蓿的聪明才智，绝对能自己走出来，但那需要很长的自我疗养期，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
他不想徒儿颓废那么久，他决定点一下明蓿，而现在时机刚刚好。
他将明蓿抱到院子中，晒一晒上午的太阳。
“徒儿，你知道孤竹老人的故事吗？”
明蓿不言，他现在脑中什么都不愿意想，思维已迟钝。
顾三思自说自话。
“传说，孤竹老人幼年时，被仇家找上门，灭了满门，只有孤竹老人得以逃脱，只是他也被刺瞎双眼，从此成了盲人。
但孤竹老人没有放弃，他躲到斛角竹海，一个人默默习武，一练就是三十余年。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武学大成，孤竹老人找到了那个仇人，然后灭了仇人满门，一血前耻，为天下人所敬仰，如此事迹怎能不振奋人心。
徒儿，一个人不幸，天下永远有更不幸之人，最不幸之事，莫过于死亡，没有死，就一切皆有可能！”
顾三思一手按在明蓿丹田位置，输送进去一道柔和内力，在其经脉中缓缓运转。
“你的丹田没有被废，你还能修炼武功，他日为师为你寻一傀儡义肢，你未必不能如常人那般行侠江湖，侠义之道，在心不在体。”
明蓿体内暖洋洋的，眼中亮起一抹色彩，他想起了地球上诸多励志故事，不由豁然开朗。
师傅说得对，不死，一切皆有可能，奇迹是由行动书写的，自怨自艾，注定只会被生活牵着鼻子走，只有积极面对，才有机会见到彩虹。
遇山开路，遇水搭桥！
明蓿一下子就透了，他燃起了一丝生的希望，谁说残废就不能实现心中目标？
他还是要修炼武功，去探查千眼蛇背后有没有秘密，去完成蔡七七的托付，去照顾妹妹，去爱护父母，找到端木祖儿，问个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还淳于茵茵的人情！
现在，父亲下狱，他得回家，看能不能帮着家里做点什么！
“谢谢师傅，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生理失控，生命失控，他崩溃了，他沉默了，即使是面对两个小丫头片子，他也没办法再以上位者成熟心态应对，他闭上眼睛，就当自己死了。
明苜愣住了，但是仅仅只是愣住几秒，她就一言不发地抱着哥哥，去搬来一张凳子，放在茅房。
她一个八岁小女孩，要抱着哥哥，又要拿着凳子，动作是很别扭的，但她没有找淳于茵茵帮忙，刚才的事就在眼前，她觉得淳于茵茵嫌弃自己哥哥了。
她有点生气，她不想再让淳于茵茵帮忙，她的哥哥，她来照顾。
哥哥腿废了，她就要担起照顾哥哥的责任，就像哥哥以前照顾她那样。
她将哥哥放在凳子上，给哥哥脱了裤子衣服，扔在木桶里，然后取热水兑冷水，用布巾给哥哥擦拭身体，将污秽擦干净。
然后用干布擦掉水珠，又把哥哥抱回病床上，给哥哥穿上干净的衣服裤子。
这是一件极其私密的事，明苜做得自然而然，明蓿闭着眼睛，任妹妹摆弄。
他听到隔间茅房里，不断传出的水流声，双腿没有任何感觉，身上虽干净了，但他的心里是臭的，自己真的废了，眼泪从他闭着的眼角，不断溢出。
被秽物溅到后，淳于茵茵不停的在洗手，她觉得恶心极了。
她从收纳符中取出一套干净衣服穿上，将沾了秽物的衣物扔在地上，不打算要了。
但见苜师姐一个人默默地收拾残局，她心里又有一丝触动，觉得苜师姐好了不起。
她忽然觉得自己比不上苜师姐，有点理解什么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了，以前她总是想要索取，讨厌付出。
但是在明蓿师兄和苜师姐身上，她看到了索取与付出应该是同时存在的。
苜师姐正在帮明蓿师兄洗衣服，她也将那身扔在地上的衣服拾了起来，放进木盆里，开始洗。
以前她穿衣服都是一天换一套新的，旧的就扔到收纳符里，不要了。
如今，她一共就四套衣服，还是苜师姐给她的，她没法天天新衣，只能被迫学会洗衣服。
“苜师姐，师兄的衣服我来洗吧，你也去洗一下……”淳于茵茵见苜师姐下身秽物已经结痂，想帮苜师姐分担一点。
不知不觉间，淳于茵茵在不断突破自我。
明苜见淳于茵茵主动示好，她没有明蓿那般自尊，立刻原谅了刚才淳于茵茵的慢动作。
“好，小师妹，谢谢你了，我也去洗洗。”
明苜还不会人情世故，也没有笑脸，闷着脸自己打了水，脱掉衣物，冲洗一番。
淳于茵茵却笑了，她将明蓿师兄、苜师姐、自己的衣服全放在一起，胡乱揉搓，也没个章法。
水龙头一直开着，水流个不停，根本不给皂角化学反应的机会，一盆衣物差不多就是用水不停地在冲。
她也不知干净了没有，感觉干净了，就拿起来拧干，挂上晾起。
明苜和淳于茵茵合作收拾完后，一起走到明蓿身边。
明苜拉着哥哥的手，心里想着：以后得我来照顾哥哥了，我要照顾好哥哥，保护好哥哥。
淳于茵茵心里想着：以后我就把明蓿师兄当哥哥对待，苜师姐怎么对明蓿师兄，我就怎么对明蓿师兄，明蓿师兄以后肯定也会把我当妹妹看，和苜师姐一样。
两个小女孩儿，都没有意识到，明蓿再也不是从前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而明白这一点的明蓿，已经不愿意再思考任何问题。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药师长老的那句「还需要观察」，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这根救命稻草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了空中楼阁，一周后，他仍旧是那样，双腿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询问药师长老，药师长老没有再说那句「还需要观察」，而是变成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明蓿本就觉察到药师长老的话，不过是常用安慰性话语，但真的面对现实，才体验到现实的残酷。
他是真的废了！
他被送回了通心院，妹妹负责照顾他，淳于茵茵也不去上课了，跟着明苜一起照顾他。
这两个孩子还天真的以为，他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明蓿的心，变得麻木不仁，他万念俱灰，再也没有任何雄心壮志。
他被生活打成了一条死狗。
顾三思每天都会来看明蓿几次，勉励明蓿，但明蓿目光空洞无神。
艾奇书和童心儿也时常来看明蓿，陪着他说话，但明蓿一言不发，他已经没了心力，心脉破碎。
艾奇书夫妇早给明尚德、商文沁去了书信。
9月25日，商文沁回了信，拜托艾奇书夫妇照顾一下明蓿，信中言，因为一年前凉隆镇辖区内矿难的事，朝廷调查结果出来了，判定明尚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刚被下了狱，商文沁正在四处奔走，争取判得轻一点。
艾奇书夫妇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明蓿明苜，只默默照顾二人。
他们不提，明蓿却受不了了，他不想耽搁妹妹和淳于茵茵，这两个人还小，每天不练功，来照顾他，他觉得自己像罪人。
他想回家，回了家，有丫鬟照顾，这样小妹也有时间练武了，以后小妹怎么走，他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帮妹妹谋划未来。
艾奇书找借口推脱，但明蓿是何等精明之人，他一眼便看穿了二人有事瞒着自己，也没心思虚以逶迤，直接捅穿了这层窗户纸。
明蓿其实有些出言不逊了，艾奇书没有跟一个孩子计较，他将商文沁写来的书信，拿给了明蓿。
明蓿看后，只觉一阵恍惚，天大地大不知当如何走下去。
10月12日。
顾三思来到通心院，看着自己的徒儿一天天意志消沉下去，他觉得有必要开导一下徒儿。
现在腿废了，已经成为事实，明蓿也接受了，他相信以明蓿的聪明才智，绝对能自己走出来，但那需要很长的自我疗养期，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
他不想徒儿颓废那么久，他决定点一下明蓿，而现在时机刚刚好。
他将明蓿抱到院子中，晒一晒上午的太阳。
“徒儿，你知道孤竹老人的故事吗？”
明蓿不言，他现在脑中什么都不愿意想，思维已迟钝。
顾三思自说自话。
“传说，孤竹老人幼年时，被仇家找上门，灭了满门，只有孤竹老人得以逃脱，只是他也被刺瞎双眼，从此成了盲人。
但孤竹老人没有放弃，他躲到斛角竹海，一个人默默习武，一练就是三十余年。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武学大成，孤竹老人找到了那个仇人，然后灭了仇人满门，一血前耻，为天下人所敬仰，如此事迹怎能不振奋人心。
徒儿，一个人不幸，天下永远有更不幸之人，最不幸之事，莫过于死亡，没有死，就一切皆有可能！”
顾三思一手按在明蓿丹田位置，输送进去一道柔和内力，在其经脉中缓缓运转。
“你的丹田没有被废，你还能修炼武功，他日为师为你寻一傀儡义肢，你未必不能如常人那般行侠江湖，侠义之道，在心不在体。”
明蓿体内暖洋洋的，眼中亮起一抹色彩，他想起了地球上诸多励志故事，不由豁然开朗。
师傅说得对，不死，一切皆有可能，奇迹是由行动书写的，自怨自艾，注定只会被生活牵着鼻子走，只有积极面对，才有机会见到彩虹。
遇山开路，遇水搭桥！
明蓿一下子就透了，他燃起了一丝生的希望，谁说残废就不能实现心中目标？
他还是要修炼武功，去探查千眼蛇背后有没有秘密，去完成蔡七七的托付，去照顾妹妹，去爱护父母，找到端木祖儿，问个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还淳于茵茵的人情！
现在，父亲下狱，他得回家，看能不能帮着家里做点什么！
“谢谢师傅，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