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镜像之影
陆九抱着林青禾往后挪了半步。
脚后跟撞到一块凸起的碎石，硌得生疼。
墨云逍没动。
那张脸上依旧是彻底的空白，暗金色的瞳孔锁定着陆九，像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刚才那个无声的“记”字，仿佛只是陆九过度紧张下的幻觉。但陆九知道不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喊一声“墨云逍”，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声。
对面的人影忽然又动了。
左脚抬起，落下。右脚跟上。还是那种关节锁死般的僵硬，但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落地无声。三步，停住。距离陆九刚好两丈远，不多不少。
陆九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墨云逍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握刀的手上。停顿了一息。然后，墨云逍空着的右手也抬了起来，五指虚握，模仿着陆九握刀的姿势——拇指扣在食指第二指节，其余三指微曲，手腕角度分毫不差。
陆九手心瞬间冒汗。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他试着往左横移一步，眼睛死死盯着墨云逍。墨云逍的身体也同步向左平移一步，步伐大小、速度，甚至身体重心的偏移角度，都和他一模一样。陆九停下，墨云逍也停下。两丈距离，纹丝不动。
“你……”陆九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得厉害，“墨云逍？还能听见吗？”
没有回应。墨云逍只是静静“看”着他，瞳孔里映出他狼狈的身影。
陆九咬牙，又试探着往右后方撤了半步，同时将林青禾往怀里带了带。墨云逍同步后撤半步，视线从陆九脸上移开，落在他怀里的林青禾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回陆九脸上。
那种被“记录”的感觉更强烈了。
陆九后背发凉。他想起一些江湖传闻，关于某些邪功炼制的“人傀”，会模仿活人动作，吸食神魂。可墨云逍这状态……不像人傀。人傀眼神呆滞，动作迟滞，而墨云逍的动作虽然僵硬，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精准”，甚至能捕捉到他灵力在经脉里流转的细微征兆。
刚才他后撤时，下意识调动了一丝灵力护住怀里的林青禾。就那么一丝，连他自己都差点没察觉。可墨云逍空洞的眼眸里，那倒映出的他身影的轮廓边缘，似乎极轻微地波动了一下，泛起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与他护体灵光同色的微芒。
它在“看”灵力流动。
陆九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陆九猛地扭头。只见石门上那些被他轰击后黯淡下去的幽蓝符文，此刻正明灭不定地闪烁，符文周围的岩壁崩开几道新的裂纹，细密的黑色纹路像蛛网般蔓延。裂纹深处，粘稠的阴影正一点点渗出来，顺着岩壁往下淌，所过之处，岩石表面发出被腐蚀的“滋滋”轻响。
阴影潮水还没退干净。
而且因为石门能量不稳定，空间结构似乎更脆弱了。一道较宽的裂缝正好在陆九侧后方三丈外，阴影如黑色的溪流，从裂缝中汩汩涌出，贴着地面朝他们这个方向蔓延过来。
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陆九心里骂娘，抱着林青禾就往侧面闪。他刚一动，墨云逍也动了，同步侧移，依旧保持两丈距离。而那道阴影溪流，也像认准了目标，拐了个弯，继续朝他们淌来。
前后夹击谈不上，但被一个诡异的“同伴”和一片侵蚀一切的阴影这么包着，滋味实在不好受。
陆九眼角余光瞥着阴影，脚下不停变换方位，试图拉开距离。墨云逍如影随形。那阴影溪流也执着地调整方向。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林青禾昏迷不醒，自己灵力消耗大半，拖久了必死无疑。
陆九心一横，忽然停住脚步，面朝阴影溪流来的方向，左手依旧抱着林青禾，右手长刀横在身前，刀身灌注灵力，泛起一层凝实的淡青色光晕。这是“断流斩”的起手式，讲究以点破面，用高度凝聚的刀气斩断能量流动。对付这种粘稠的、带有侵蚀特性的阴影，理论上有效——如果他灵力全盛的话。
现在只能做个样子。
他死死盯着蔓延到身前不足一丈的阴影，全身肌肉绷紧，做出即将全力劈斩的姿态。实际上，他留了七分力在腿上，准备刀一出就借反震力向后急退。
然而，预期的阴影扑击没来。
陆九眼角余光里，一直静静“跟随”的墨云逍，忽然抬起了虚握的右手，对着那道阴影溪流，很随意地“挥”了一下。
动作僵硬，幅度很小。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风声，什么异象都没有。
可那道已经蔓延到墨云逍脚边三尺内的阴影溪流，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凭空抹去，“嗤”地一声轻响，前端约莫尺长的一截直接溃散成黑烟，袅袅上升，迅速淡化消失。后面的阴影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顿住，向后缩回半尺，在墨云逍脚前方形成一小片空白区域，不敢再前进。
陆九愣住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墨云逍那个挥手动作……和他之前几次用灵力震散靠近的阴影触须时，手腕发力的角度、小臂挥动的轨迹，几乎一模一样。那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用于对付这种粘稠阴影的“震”字诀，算不上高深技巧，但很实用，关键是省灵力。
墨云逍怎么会？
而且，刚才那一下，墨云逍身上明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阴影是怎么溃散的？
陆九脑子飞快转动。是墨云逍体内那枚“残钥”的力量？还是这鬼地方本身的某种规则？或者……墨云逍仅仅是在“模仿”他驱散阴影的这个“动作”，而动作本身，在这里就具有某种效力？
这个念头让陆九呼吸一窒。
如果真是这样，那眼前这个“墨云逍”，就不仅仅是在模仿他的外在动作和灵力流动了。它可能在“学习”他应对这里各种威胁的“模式”——战斗技巧、灵力运用、甚至临场判断。
一个没有自我意识、只知道记录和模仿的……镜像。
陆九喉咙发干。他缓缓转头，看向墨云逍。
墨云逍已经放下了手，恢复静立姿态，空洞的金眸依旧锁定着他。但陆九分明感觉到，那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智慧，不是情感，更像是一种“等待”。等待他下一个动作，好继续“记录”和“模仿”。
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陆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抱着林青禾，慢慢向侧面移动，眼睛却紧盯着墨云逍，同时分出部分注意力感知着周围灵气的细微变化。
墨云逍同步移动。
陆九脚步忽然一顿，右脚脚尖在地上看似随意地画了半个弧，身体重心随之微微左倾。这是一个“云步”的变式起手，通常接“回风拂柳”的身法，虚晃一枪，实际攻击点在右侧下盘。这招不算复杂，但衔接要求高，对腰腿协调和灵力瞬间爆发有讲究，是他当年跟一个老游侠学的偏门技巧，知道的人不多。
他做得很慢，故意把每个细节都放大。
墨云逍果然跟着停顿，右脚也抬起，模仿着陆九脚尖画弧的动作，分毫不差。身体重心左倾的角度，肩膀的微沉，甚至陆九为了保持平衡而自然调整的呼吸节奏，墨云逍都同步“复制”了过去。
陆九心脏狂跳。
就是现在！
他画弧的右脚猛然踏地，却不是向左发力，而是将蓄积的灵力瞬间爆发，整个人像离弦之箭向右前方疾射！同时，他抱着林青禾的左手松开些许，右手长刀借着冲势自下而上反撩，刀光如新月，直取墨云逍因为模仿“云步起手”而露出的、右侧腰腹间一个极细微的、稍纵即逝的灵力运转迟滞点！
这一下变招极快，虚实转换就在眨眼之间。陆九有七成把握，就算墨云逍能模仿动作，也未必能瞬间调整那模仿来的、并不真正属于它自身的灵力流转来应对这真正的杀招。
刀锋破空，带起尖啸。
墨云逍的身体果然随着他向右前方的疾冲而同步启动，动作僵硬却精准。右撩的刀势，墨云逍空握的右手也同步做出上撩的姿态。
陆九眼中厉色一闪，刀锋再快三分！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墨云逍腰间衣袍的刹那——
墨云逍模仿到一半的上撩动作，毫无征兆地僵住了。
不是被刀气所阻，而是像突然卡死的机括，定在半空。
紧接着，那颗一直随着陆九移动而缓缓转动的头颅，猛地向左侧拧去！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轻响，扭转的角度远超常人极限，直直对准了岩壁上那道最宽、阴影渗出的空间裂缝。
陆九的刀，在距离墨云逍腰侧不到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墨云逍空洞的嘴唇，微微张开。
一直沉默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极其沙哑、破碎，像是生锈的铁片互相摩擦的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音节扭曲，但陆九浑身一震，听出来了——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或者说，是墨云逍用他那完全僵硬的发声器官，艰难模仿出的、属于陆九嗓音的特质。
破碎的音节挤了出来：
“……那……里……”
墨云逍僵直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那道裂缝。
脚后跟撞到一块凸起的碎石，硌得生疼。
墨云逍没动。
那张脸上依旧是彻底的空白，暗金色的瞳孔锁定着陆九，像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刚才那个无声的“记”字，仿佛只是陆九过度紧张下的幻觉。但陆九知道不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喊一声“墨云逍”，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声。
对面的人影忽然又动了。
左脚抬起，落下。右脚跟上。还是那种关节锁死般的僵硬，但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落地无声。三步，停住。距离陆九刚好两丈远，不多不少。
陆九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墨云逍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握刀的手上。停顿了一息。然后，墨云逍空着的右手也抬了起来，五指虚握，模仿着陆九握刀的姿势——拇指扣在食指第二指节，其余三指微曲，手腕角度分毫不差。
陆九手心瞬间冒汗。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他试着往左横移一步，眼睛死死盯着墨云逍。墨云逍的身体也同步向左平移一步，步伐大小、速度，甚至身体重心的偏移角度，都和他一模一样。陆九停下，墨云逍也停下。两丈距离，纹丝不动。
“你……”陆九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得厉害，“墨云逍？还能听见吗？”
没有回应。墨云逍只是静静“看”着他，瞳孔里映出他狼狈的身影。
陆九咬牙，又试探着往右后方撤了半步，同时将林青禾往怀里带了带。墨云逍同步后撤半步，视线从陆九脸上移开，落在他怀里的林青禾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回陆九脸上。
那种被“记录”的感觉更强烈了。
陆九后背发凉。他想起一些江湖传闻，关于某些邪功炼制的“人傀”，会模仿活人动作，吸食神魂。可墨云逍这状态……不像人傀。人傀眼神呆滞，动作迟滞，而墨云逍的动作虽然僵硬，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精准”，甚至能捕捉到他灵力在经脉里流转的细微征兆。
刚才他后撤时，下意识调动了一丝灵力护住怀里的林青禾。就那么一丝，连他自己都差点没察觉。可墨云逍空洞的眼眸里，那倒映出的他身影的轮廓边缘，似乎极轻微地波动了一下，泛起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与他护体灵光同色的微芒。
它在“看”灵力流动。
陆九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陆九猛地扭头。只见石门上那些被他轰击后黯淡下去的幽蓝符文，此刻正明灭不定地闪烁，符文周围的岩壁崩开几道新的裂纹，细密的黑色纹路像蛛网般蔓延。裂纹深处，粘稠的阴影正一点点渗出来，顺着岩壁往下淌，所过之处，岩石表面发出被腐蚀的“滋滋”轻响。
阴影潮水还没退干净。
而且因为石门能量不稳定，空间结构似乎更脆弱了。一道较宽的裂缝正好在陆九侧后方三丈外，阴影如黑色的溪流，从裂缝中汩汩涌出，贴着地面朝他们这个方向蔓延过来。
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陆九心里骂娘，抱着林青禾就往侧面闪。他刚一动，墨云逍也动了，同步侧移，依旧保持两丈距离。而那道阴影溪流，也像认准了目标，拐了个弯，继续朝他们淌来。
前后夹击谈不上，但被一个诡异的“同伴”和一片侵蚀一切的阴影这么包着，滋味实在不好受。
陆九眼角余光瞥着阴影，脚下不停变换方位，试图拉开距离。墨云逍如影随形。那阴影溪流也执着地调整方向。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林青禾昏迷不醒，自己灵力消耗大半，拖久了必死无疑。
陆九心一横，忽然停住脚步，面朝阴影溪流来的方向，左手依旧抱着林青禾，右手长刀横在身前，刀身灌注灵力，泛起一层凝实的淡青色光晕。这是“断流斩”的起手式，讲究以点破面，用高度凝聚的刀气斩断能量流动。对付这种粘稠的、带有侵蚀特性的阴影，理论上有效——如果他灵力全盛的话。
现在只能做个样子。
他死死盯着蔓延到身前不足一丈的阴影，全身肌肉绷紧，做出即将全力劈斩的姿态。实际上，他留了七分力在腿上，准备刀一出就借反震力向后急退。
然而，预期的阴影扑击没来。
陆九眼角余光里，一直静静“跟随”的墨云逍，忽然抬起了虚握的右手，对着那道阴影溪流，很随意地“挥”了一下。
动作僵硬，幅度很小。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风声，什么异象都没有。
可那道已经蔓延到墨云逍脚边三尺内的阴影溪流，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凭空抹去，“嗤”地一声轻响，前端约莫尺长的一截直接溃散成黑烟，袅袅上升，迅速淡化消失。后面的阴影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顿住，向后缩回半尺，在墨云逍脚前方形成一小片空白区域，不敢再前进。
陆九愣住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墨云逍那个挥手动作……和他之前几次用灵力震散靠近的阴影触须时，手腕发力的角度、小臂挥动的轨迹，几乎一模一样。那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用于对付这种粘稠阴影的“震”字诀，算不上高深技巧，但很实用，关键是省灵力。
墨云逍怎么会？
而且，刚才那一下，墨云逍身上明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阴影是怎么溃散的？
陆九脑子飞快转动。是墨云逍体内那枚“残钥”的力量？还是这鬼地方本身的某种规则？或者……墨云逍仅仅是在“模仿”他驱散阴影的这个“动作”，而动作本身，在这里就具有某种效力？
这个念头让陆九呼吸一窒。
如果真是这样，那眼前这个“墨云逍”，就不仅仅是在模仿他的外在动作和灵力流动了。它可能在“学习”他应对这里各种威胁的“模式”——战斗技巧、灵力运用、甚至临场判断。
一个没有自我意识、只知道记录和模仿的……镜像。
陆九喉咙发干。他缓缓转头，看向墨云逍。
墨云逍已经放下了手，恢复静立姿态，空洞的金眸依旧锁定着他。但陆九分明感觉到，那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智慧，不是情感，更像是一种“等待”。等待他下一个动作，好继续“记录”和“模仿”。
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陆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抱着林青禾，慢慢向侧面移动，眼睛却紧盯着墨云逍，同时分出部分注意力感知着周围灵气的细微变化。
墨云逍同步移动。
陆九脚步忽然一顿，右脚脚尖在地上看似随意地画了半个弧，身体重心随之微微左倾。这是一个“云步”的变式起手，通常接“回风拂柳”的身法，虚晃一枪，实际攻击点在右侧下盘。这招不算复杂，但衔接要求高，对腰腿协调和灵力瞬间爆发有讲究，是他当年跟一个老游侠学的偏门技巧，知道的人不多。
他做得很慢，故意把每个细节都放大。
墨云逍果然跟着停顿，右脚也抬起，模仿着陆九脚尖画弧的动作，分毫不差。身体重心左倾的角度，肩膀的微沉，甚至陆九为了保持平衡而自然调整的呼吸节奏，墨云逍都同步“复制”了过去。
陆九心脏狂跳。
就是现在！
他画弧的右脚猛然踏地，却不是向左发力，而是将蓄积的灵力瞬间爆发，整个人像离弦之箭向右前方疾射！同时，他抱着林青禾的左手松开些许，右手长刀借着冲势自下而上反撩，刀光如新月，直取墨云逍因为模仿“云步起手”而露出的、右侧腰腹间一个极细微的、稍纵即逝的灵力运转迟滞点！
这一下变招极快，虚实转换就在眨眼之间。陆九有七成把握，就算墨云逍能模仿动作，也未必能瞬间调整那模仿来的、并不真正属于它自身的灵力流转来应对这真正的杀招。
刀锋破空，带起尖啸。
墨云逍的身体果然随着他向右前方的疾冲而同步启动，动作僵硬却精准。右撩的刀势，墨云逍空握的右手也同步做出上撩的姿态。
陆九眼中厉色一闪，刀锋再快三分！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墨云逍腰间衣袍的刹那——
墨云逍模仿到一半的上撩动作，毫无征兆地僵住了。
不是被刀气所阻，而是像突然卡死的机括，定在半空。
紧接着，那颗一直随着陆九移动而缓缓转动的头颅，猛地向左侧拧去！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轻响，扭转的角度远超常人极限，直直对准了岩壁上那道最宽、阴影渗出的空间裂缝。
陆九的刀，在距离墨云逍腰侧不到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墨云逍空洞的嘴唇，微微张开。
一直沉默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极其沙哑、破碎，像是生锈的铁片互相摩擦的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音节扭曲，但陆九浑身一震，听出来了——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或者说，是墨云逍用他那完全僵硬的发声器官，艰难模仿出的、属于陆九嗓音的特质。
破碎的音节挤了出来：
“……那……里……”
墨云逍僵直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那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