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光中的审判
墨云逍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白光像潮水一样涌来，吞没了一切感官。他能感觉到陆九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能听到身后石俑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那光太刺眼了，刺得他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脚下踏空。
不是坠落的感觉，而是像踩进了一片虚无。脚底没有地面，没有支撑，整个人悬浮在无尽的白色中。墨云逍本能地攥紧陆九的手臂，另一只手胡乱抓向空中。
什么都没有。
“陆九？”他喊了一声。
声音没有回音。没有扩散。就像被光吞掉了一样。
几息之后，白光骤然消退。
墨云逍眨了眨眼，瞳孔急剧收缩。
他们不在殿堂里了。
这是一片虚空——脚下是漆黑的无尽深渊，头顶是同样的黑暗，只有前方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青铜祭坛。祭坛呈圆形，直径约十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图纹路，每一道线条都泛着暗金色的光芒，像血液在缓缓流动。
祭坛边缘，悬浮着六枚符文石。
墨云逍一眼就认出了它们——形状、大小、表面的纹路，与之前晶体上的缺口完全对应。每一枚符文石都在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活物在呼吸。
但最扎眼的，是祭坛中央的那行字。
不是符文，是墨云逍能看懂的文字，刻在祭坛正中央的青铜板上，每一个字都像被火烧过一样，泛着暗红的光：
“献祭者，以血为引。精血激活，一人一石。六石齐亮，天门开。”
墨云逍盯着那行字，心里凉了半截。
精血激活。
一人一石。
他低头看向陆九。陆九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左臂的伤口虽然用布条简单包扎，但血迹已经渗透了好几层。失血过多，加上之前的伤势，陆九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全靠墨云逍搀着才没倒下。
“陆九？”墨云逍拍了拍他的脸。
陆九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瞳孔涣散，过了好几息才聚焦到墨云逍脸上。
“……公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还能撑住吗？”
陆九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转头，看向那座祭坛。他的目光在六枚符文石上扫过，最后落在中央那行字上。沉默了片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精血……激活？”
“嗯。”
“我的血……刚才已经用完了。”
墨云逍没有说话。
他知道。
陆九在殿堂里割破手臂，用血去激活晶体上的符文石，结果触发了骗局，军阵加速苏醒。那一次放血，几乎把陆九最后一点元气都抽干了。
现在陆九体内，已经没有多余的“精血”可以用来激活任何东西了。
墨云逍深吸一口气，松开扶着陆九的手，让他靠在自己腿上，然后抬起自己的左手。
他咬破指尖。
鲜血涌出，带着一丝温热。墨云逍将手指按在最近的一枚符文石上。
符文石骤然亮起。
但下一秒，亮光变成了刺眼的红光。符文石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墨云逍感觉指尖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他本能地缩回手。
符文石上的红光没有熄灭。
反而越来越亮。
然后，虚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墨云逍抬起头，看到头顶的黑暗开始扭曲。一道黑色的裂缝从虚空中撕裂开来，像一只睁开的眼睛。裂缝中涌出数道黑色的闪电，每一道都有手臂粗细，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劈而下。
墨云逍猛地侧身，将陆九护在身下。
第一道闪电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击中祭坛边缘的虚空，炸开一团黑色的火花。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
第二道闪电劈向祭坛中央，将那行字炸得四分五裂。
第三道闪电直冲墨云逍面门而来。
墨云逍来不及躲了。
他闭上眼。
闪电在距离他额头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墨云逍睁开眼，看到那道黑色闪电悬停在半空中，像被什么力量禁锢住了一样。闪电的表面跳动着暗红色的电弧，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祭坛中央，青铜板上被炸裂的字迹重新凝聚，变成了一行新字：
“异族之血，祭坛不容。下次警告，直接吞噬。”
墨云逍盯着那行字，心脏狠狠一沉。
异族之血。
他的血。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灵魂来自蔚蓝星球，身体是苍临大陆的土著，但他的血却被祭坛判定为“异族”。为什么？因为系统？因为穿越者的灵魂印记？还是因为他的身体曾经接触过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
没时间想了。
身后，那道白光入口正在缩小。
墨云逍回头，看到白光边缘开始收缩，像一只缓缓闭合的眼睛。透过白光，他能看到殿堂里的景象——石俑已经全部苏醒，它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步伐一致，正朝白光方向推进。石矛前端凝聚着暗红色的光芒，像血在燃烧。
最多还有半炷香的时间。
白光就会彻底消失。
而他们会被困在这片虚空里，与那些石俑一起。
墨云逍咬紧牙关，目光落在陆九身上。陆九的伤口还在渗血，虽然已经凝固，但布条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那些血，是陆九的，是纯正的人类之血。
墨云逍伸手，将陆九手臂上的布条解开。
陆九微微睁开眼，声音虚弱：“公子……你干什么？”
“借你的血用一下。”
墨云逍将布条上残留的血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另一枚符文石上。他的手指沾着陆九的血，在符文石的表面轻轻擦拭，将血迹均匀地涂满整个石面。
符文石亮起。
不是刺眼的红光，而是柔和的蓝色光芒。
光芒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与祭坛中央的星图纹路连接在一起。祭坛表面的暗金色线条开始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墨云逍屏住呼吸，盯着祭坛中央。
青铜板上，那行字再次变化：
“混合之血，可抵一关。下一关需纯血——否则，虚空吞噬。”
墨云逍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混合之血。
他用的不是自己的纯血，也不是陆九的纯血，而是陆九伤口残留的血迹，混合了他涂抹时可能沾上的自己的血。祭坛认定这是“混合血”，勉强通过了第一关，但给出了警告——下一关，必须用纯血。
否则，虚空吞噬。
墨云逍抬头看向祭坛边缘，还有四枚符文石没有激活。
而他们只剩下一枚符文石的血量——陆九身上残留的那点血迹，勉强够激活一枚。
剩下的三枚呢？
墨云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他的血，异族的血。如果用他的血去激活第二枚符文石，祭坛会直接吞噬他们，不会有第二次警告。
他看向陆九。
陆九已经昏迷了。呼吸微弱，脉搏细得像一根线，随时可能断掉。
墨云逍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想起晶体上那行符文：“献祭者，请踏入光中——否则，与军阵同葬。”
原来那不只是威胁。
那是规则。
必须有人献祭。
必须有人用自己的血，去激活这些符文石。一个人，六枚石，六次放血。而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一个重伤濒死，一个体内流着异族血。
墨云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将最后一滴混合血滴入第二枚符文石。
符文石亮起，蓝色的光芒与第一枚连接在一起，祭坛开始旋转。脚下的虚空裂开一道口子，一道青铜阶梯从下方升起，直通一座刻满星图的巨大石门。石门缓缓开启，门后传来低沉的金属摩擦声，像有千军万马正在苏醒。
阶梯两侧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双血红的眼睛。
那些眼睛没有身体，只有眼球悬浮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墨云逍和陆九。每一只眼睛里都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墨云逍回头。
白光入口已经彻底消失了。
身后是黑暗，前方是阶梯，两侧是血红的眼睛。
而石俑的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逼近。
白光像潮水一样涌来，吞没了一切感官。他能感觉到陆九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能听到身后石俑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那光太刺眼了，刺得他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脚下踏空。
不是坠落的感觉，而是像踩进了一片虚无。脚底没有地面，没有支撑，整个人悬浮在无尽的白色中。墨云逍本能地攥紧陆九的手臂，另一只手胡乱抓向空中。
什么都没有。
“陆九？”他喊了一声。
声音没有回音。没有扩散。就像被光吞掉了一样。
几息之后，白光骤然消退。
墨云逍眨了眨眼，瞳孔急剧收缩。
他们不在殿堂里了。
这是一片虚空——脚下是漆黑的无尽深渊，头顶是同样的黑暗，只有前方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青铜祭坛。祭坛呈圆形，直径约十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图纹路，每一道线条都泛着暗金色的光芒，像血液在缓缓流动。
祭坛边缘，悬浮着六枚符文石。
墨云逍一眼就认出了它们——形状、大小、表面的纹路，与之前晶体上的缺口完全对应。每一枚符文石都在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活物在呼吸。
但最扎眼的，是祭坛中央的那行字。
不是符文，是墨云逍能看懂的文字，刻在祭坛正中央的青铜板上，每一个字都像被火烧过一样，泛着暗红的光：
“献祭者，以血为引。精血激活，一人一石。六石齐亮，天门开。”
墨云逍盯着那行字，心里凉了半截。
精血激活。
一人一石。
他低头看向陆九。陆九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左臂的伤口虽然用布条简单包扎，但血迹已经渗透了好几层。失血过多，加上之前的伤势，陆九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全靠墨云逍搀着才没倒下。
“陆九？”墨云逍拍了拍他的脸。
陆九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瞳孔涣散，过了好几息才聚焦到墨云逍脸上。
“……公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还能撑住吗？”
陆九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转头，看向那座祭坛。他的目光在六枚符文石上扫过，最后落在中央那行字上。沉默了片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精血……激活？”
“嗯。”
“我的血……刚才已经用完了。”
墨云逍没有说话。
他知道。
陆九在殿堂里割破手臂，用血去激活晶体上的符文石，结果触发了骗局，军阵加速苏醒。那一次放血，几乎把陆九最后一点元气都抽干了。
现在陆九体内，已经没有多余的“精血”可以用来激活任何东西了。
墨云逍深吸一口气，松开扶着陆九的手，让他靠在自己腿上，然后抬起自己的左手。
他咬破指尖。
鲜血涌出，带着一丝温热。墨云逍将手指按在最近的一枚符文石上。
符文石骤然亮起。
但下一秒，亮光变成了刺眼的红光。符文石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墨云逍感觉指尖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他本能地缩回手。
符文石上的红光没有熄灭。
反而越来越亮。
然后，虚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墨云逍抬起头，看到头顶的黑暗开始扭曲。一道黑色的裂缝从虚空中撕裂开来，像一只睁开的眼睛。裂缝中涌出数道黑色的闪电，每一道都有手臂粗细，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劈而下。
墨云逍猛地侧身，将陆九护在身下。
第一道闪电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击中祭坛边缘的虚空，炸开一团黑色的火花。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
第二道闪电劈向祭坛中央，将那行字炸得四分五裂。
第三道闪电直冲墨云逍面门而来。
墨云逍来不及躲了。
他闭上眼。
闪电在距离他额头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墨云逍睁开眼，看到那道黑色闪电悬停在半空中，像被什么力量禁锢住了一样。闪电的表面跳动着暗红色的电弧，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祭坛中央，青铜板上被炸裂的字迹重新凝聚，变成了一行新字：
“异族之血，祭坛不容。下次警告，直接吞噬。”
墨云逍盯着那行字，心脏狠狠一沉。
异族之血。
他的血。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灵魂来自蔚蓝星球，身体是苍临大陆的土著，但他的血却被祭坛判定为“异族”。为什么？因为系统？因为穿越者的灵魂印记？还是因为他的身体曾经接触过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
没时间想了。
身后，那道白光入口正在缩小。
墨云逍回头，看到白光边缘开始收缩，像一只缓缓闭合的眼睛。透过白光，他能看到殿堂里的景象——石俑已经全部苏醒，它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步伐一致，正朝白光方向推进。石矛前端凝聚着暗红色的光芒，像血在燃烧。
最多还有半炷香的时间。
白光就会彻底消失。
而他们会被困在这片虚空里，与那些石俑一起。
墨云逍咬紧牙关，目光落在陆九身上。陆九的伤口还在渗血，虽然已经凝固，但布条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那些血，是陆九的，是纯正的人类之血。
墨云逍伸手，将陆九手臂上的布条解开。
陆九微微睁开眼，声音虚弱：“公子……你干什么？”
“借你的血用一下。”
墨云逍将布条上残留的血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另一枚符文石上。他的手指沾着陆九的血，在符文石的表面轻轻擦拭，将血迹均匀地涂满整个石面。
符文石亮起。
不是刺眼的红光，而是柔和的蓝色光芒。
光芒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与祭坛中央的星图纹路连接在一起。祭坛表面的暗金色线条开始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墨云逍屏住呼吸，盯着祭坛中央。
青铜板上，那行字再次变化：
“混合之血，可抵一关。下一关需纯血——否则，虚空吞噬。”
墨云逍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混合之血。
他用的不是自己的纯血，也不是陆九的纯血，而是陆九伤口残留的血迹，混合了他涂抹时可能沾上的自己的血。祭坛认定这是“混合血”，勉强通过了第一关，但给出了警告——下一关，必须用纯血。
否则，虚空吞噬。
墨云逍抬头看向祭坛边缘，还有四枚符文石没有激活。
而他们只剩下一枚符文石的血量——陆九身上残留的那点血迹，勉强够激活一枚。
剩下的三枚呢？
墨云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他的血，异族的血。如果用他的血去激活第二枚符文石，祭坛会直接吞噬他们，不会有第二次警告。
他看向陆九。
陆九已经昏迷了。呼吸微弱，脉搏细得像一根线，随时可能断掉。
墨云逍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想起晶体上那行符文：“献祭者，请踏入光中——否则，与军阵同葬。”
原来那不只是威胁。
那是规则。
必须有人献祭。
必须有人用自己的血，去激活这些符文石。一个人，六枚石，六次放血。而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一个重伤濒死，一个体内流着异族血。
墨云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将最后一滴混合血滴入第二枚符文石。
符文石亮起，蓝色的光芒与第一枚连接在一起，祭坛开始旋转。脚下的虚空裂开一道口子，一道青铜阶梯从下方升起，直通一座刻满星图的巨大石门。石门缓缓开启，门后传来低沉的金属摩擦声，像有千军万马正在苏醒。
阶梯两侧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双血红的眼睛。
那些眼睛没有身体，只有眼球悬浮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墨云逍和陆九。每一只眼睛里都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墨云逍回头。
白光入口已经彻底消失了。
身后是黑暗，前方是阶梯，两侧是血红的眼睛。
而石俑的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