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两份死亡证明
女人叫周敏。
证件上的照片比本人年轻一些，姓名和唐果提供的母亲信息一致，手机号也一致。
唐果站在床边，叫了第二声“妈妈”。
周敏没有应。
她盯着女孩的脸，右手捏着那张四岁照片。照片边缘被捏弯了，她又立刻松开，小心地用指腹抹平。
“确定？”
“我接到电话以后，来找死亡证明。柜子里多了一层衣服，书也多了。”周敏说，“可我从来没买过。”
林昼打开唐果的病历本。女孩画的衣柜里，右侧挂着一件深色校服，下面写着两个字：太大。
画不是今晚才有的。
床边墙纸翘起一角。林昼把脱胶处轻轻掀开，后面露出几道铅笔线。
五岁，一米一七。
七岁，一米三一。
九岁，一米四五。
十一岁，一米五六。
每条线旁边都有日期，笔迹有大有小。最上面一条是去年写的。
周敏伸手摸了一下，马上缩回去。
“这面墙八年前重新刷过。”
“谁刷的？”林昼问。
“我找人刷的。”
“墙纸呢？”
“三年前贴的。”
铅笔线却在墙纸下面。
两套生活挤进同一个房间，谁也没能把另一套完全盖住。
周敏回到餐桌，把两张证明并排摆开。
第一张已经发黄。
姓名：唐果。年龄：四岁。死亡时间：八年前7月17日23:52。地点：长夏乐园正门疏散区。原因一栏写着“事故伤害”，下面盖有栖海市联合救援中心和儿童医院的两枚章。
第二张很新。
姓名仍是唐果。年龄：十二岁。死亡时间：今天08:47。地点：青塘路地铁站下行站台。
正是林昼在不存在的墙后找到她的时间。
两张证明的编号完全相同。
“第二张什么时候发现的？”许青禾问。
“一点多。它贴在第一张后面，像一直就在那儿。”
“您核对过印章？”
“我在联合救援中心做过七年文书。这两枚章是真的。”周敏指着纸张边缘，“水印、防伪纤维、编号位置都对。假证做不到连旧版纸都一样。”
“内容只能有一张是真的。”
“所以我才来医院。”周敏说，“我要知道谁拿我女儿的名字做了第二张死亡证明。”
林昼把旧手机放到两张纸上方。
先读第一张。
【对象：死亡证明原件。】
【来源版本：当前。】
【状态：有效。】
再读第二张。
裂屏闪烁了几次，地球online迟迟没有给出结果。
【对象：死亡证明原件。】
【来源版本：未登记。】
【状态：有效。】
检测到同一身份的互斥死亡记录。】
【建议保留高稳定记录，释放冲突对象。】
林昼关掉最后一行。
“两张都是真的。”他说。
周敏盯着他：“什么意思？”
“它们不是从同一段历史里出来的。”
“历史还能有两段？”
“现在看来，至少两段。”
许青禾把两张证明翻到背面。第一张只有归档日期，第二张右下角多了一行很小的灰字。
不像人工填写，更像打印时顺带生成的内部记录。
现场数据复核：栖海市城市数字孪生实验室。
经办人：林晚。
林昼的手停在姐姐名字上。
签发日期仍是八年前7月17日。
可它记录的，是今天早上才发生的死亡。
证件上的照片比本人年轻一些，姓名和唐果提供的母亲信息一致，手机号也一致。
唐果站在床边，叫了第二声“妈妈”。
周敏没有应。
她盯着女孩的脸，右手捏着那张四岁照片。照片边缘被捏弯了，她又立刻松开，小心地用指腹抹平。
“确定？”
“我接到电话以后，来找死亡证明。柜子里多了一层衣服，书也多了。”周敏说，“可我从来没买过。”
林昼打开唐果的病历本。女孩画的衣柜里，右侧挂着一件深色校服，下面写着两个字：太大。
画不是今晚才有的。
床边墙纸翘起一角。林昼把脱胶处轻轻掀开，后面露出几道铅笔线。
五岁，一米一七。
七岁，一米三一。
九岁，一米四五。
十一岁，一米五六。
每条线旁边都有日期，笔迹有大有小。最上面一条是去年写的。
周敏伸手摸了一下，马上缩回去。
“这面墙八年前重新刷过。”
“谁刷的？”林昼问。
“我找人刷的。”
“墙纸呢？”
“三年前贴的。”
铅笔线却在墙纸下面。
两套生活挤进同一个房间，谁也没能把另一套完全盖住。
周敏回到餐桌，把两张证明并排摆开。
第一张已经发黄。
姓名：唐果。年龄：四岁。死亡时间：八年前7月17日23:52。地点：长夏乐园正门疏散区。原因一栏写着“事故伤害”，下面盖有栖海市联合救援中心和儿童医院的两枚章。
第二张很新。
姓名仍是唐果。年龄：十二岁。死亡时间：今天08:47。地点：青塘路地铁站下行站台。
正是林昼在不存在的墙后找到她的时间。
两张证明的编号完全相同。
“第二张什么时候发现的？”许青禾问。
“一点多。它贴在第一张后面，像一直就在那儿。”
“您核对过印章？”
“我在联合救援中心做过七年文书。这两枚章是真的。”周敏指着纸张边缘，“水印、防伪纤维、编号位置都对。假证做不到连旧版纸都一样。”
“内容只能有一张是真的。”
“所以我才来医院。”周敏说，“我要知道谁拿我女儿的名字做了第二张死亡证明。”
林昼把旧手机放到两张纸上方。
先读第一张。
【对象：死亡证明原件。】
【来源版本：当前。】
【状态：有效。】
再读第二张。
裂屏闪烁了几次，地球online迟迟没有给出结果。
【对象：死亡证明原件。】
【来源版本：未登记。】
【状态：有效。】
检测到同一身份的互斥死亡记录。】
【建议保留高稳定记录，释放冲突对象。】
林昼关掉最后一行。
“两张都是真的。”他说。
周敏盯着他：“什么意思？”
“它们不是从同一段历史里出来的。”
“历史还能有两段？”
“现在看来，至少两段。”
许青禾把两张证明翻到背面。第一张只有归档日期，第二张右下角多了一行很小的灰字。
不像人工填写，更像打印时顺带生成的内部记录。
现场数据复核：栖海市城市数字孪生实验室。
经办人：林晚。
林昼的手停在姐姐名字上。
签发日期仍是八年前7月17日。
可它记录的，是今天早上才发生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