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白塔不接受申诉
临时界面只维持了三分钟。
林昼坐在废弃技校的水泥台阶上，把能问的句子压到最短。
“唐果是什么？”
【冗余身份。】
“她活着吗？”
【生物活动持续。】
“那为什么建议删除？”
【冗余对象占用当前版本资源，降低一致性。】
“林晚呢？”
白屏停顿两秒。
【异常维护记录。】
“她死了吗？”
【状态不适用于单值描述。】
“她有选择权吗？”
【问题不属于稳定性评估范围。】
许青禾把每个回答逐字记下。陈放扶着邹怀义，正等救护车。救护中心的定位总落在停车场另一侧，他只能派人到路口领。
林昼又问：“你为什么删掉第八秒？”
【未注册时段会引发因果冲突。】
“那一秒里有多少人？”
【不提供已释放误差统计。】
“释放是什么意思？”
【清除、合并或降权。】
三个词说得像处理重复表格。林昼想起系统建议释放唐果时，女孩正抱着医院的白色水杯，杯沿有她咬出的浅印。
“我要申诉。”
许青禾抬头：“先问申诉会暴露什么。”
“申诉条件？”
【申诉需提交用户位置、权限来源、争议对象及替代补丁。】
“不提交会怎样？”许青禾问。
【按既定计划执行。】
“有人工复核吗？”
【白塔即为管理员复核模块。】
“谁监督管理员？”
【该问题不属于稳定性评估范围。】
陈放从路边捡来碎砖，把手机垫平：“自己审自己，还把门焊死了。”
白塔随后列出文明稳定评分的组成：供水连续、交通可达、医疗负载、人口记录一致。没有一项询问当事人是否知情、是否同意。许青禾把指标全部抄下，空出两栏，写上“选择”和“申诉”。
“你有替代补丁吗？”她问。
“没有。”
“那就是拿位置换一句驳回。”
林昼看着楼下。邹怀义被抬上救护车，陈放追着车门，把保安那只掉了鞋的脚盖好。刚才他放弃了日志最后几页，不是因为算出了更优答案。人快掉下去的时候，本来就不该先算值不值得。
他点下申诉。
【争议对象一：唐果。】
【理由：生物活动持续，具有独立记忆、关系与选择。】
【争议对象二：林晚维护回声。】
他停住，把第二项删掉。
许青禾看见了，没问。
【替代补丁：暂缺。】
【请求：在共同见证完成前暂停任何删除。】
唐果从医院打来电话。陈放没有告诉她倒计时，只问如果有人替她申诉，她愿不愿意。
“会成功吗？”
“不知道。”
“那也写我不想消失。”女孩说，“不是因为我比别人重要。我还有话没跟妈妈讲完。”
林昼把这句话原样加入，没有改得更像理由。又附上八名见证者各自经历的具体事件，没有上传纸档位置，避免把所有锚点一次暴露。
提交键亮起时，旧手机发出一声极轻的裂响。左上角出现一个白色定位点，落在他们脚下。
【申诉已接收。】
【用户位置确认。】
【客户端来源：未授权维护分支。】
【争议对象一复核结果：高风险冗余。】
【申诉驳回。】
白屏中央第一次出现一组数字。
【栖海市文明稳定评分：71.4。】
【长夏旧节点重启可提升至76.8。】
【预计释放冲突对象：1。】
“它只算一个。”许青禾说。
“唐果。”
“或者它只承认一个。”
界面下方，原本七十二小时的纸带倒计时被重新加载。数字先跳到71:12:09，随后整行变红。
【检测到未授权维护分支持续扩散。】
【执行计划调整。】
【长夏旧节点重启剩余：23:59:59。】
同一时刻，唐果的八名共同确认者里有两人的电话打不通。医院旧档案柜上的封条自动换了编号。白塔没有立刻删人，而是先拆掉证明她的人之间的连接。
许青禾让陈放逐个通知见证者重新复述，自己赶回医院检查三份纸档。林昼这才看清“高效率”的另一面：只要让所有人彼此失联，一个活人就会重新变成孤立的数据。
陈放从路口跑回来，看见林昼的脸色，先看手机：“怎么了？”
“三天没了。”
“还剩多少？”
“一天。”
远处救护车刚驶出校门，技校后的灰楼便像被晨雾擦过，从五层变成四层。
林昼收起手机：“先回医院接唐果。”
许青禾问：“你有补丁了吗？”
“没有。”
“那去长夏做什么？”
“看它准备删什么。看清了，再让该知道的人一起决定。”
林昼坐在废弃技校的水泥台阶上，把能问的句子压到最短。
“唐果是什么？”
【冗余身份。】
“她活着吗？”
【生物活动持续。】
“那为什么建议删除？”
【冗余对象占用当前版本资源，降低一致性。】
“林晚呢？”
白屏停顿两秒。
【异常维护记录。】
“她死了吗？”
【状态不适用于单值描述。】
“她有选择权吗？”
【问题不属于稳定性评估范围。】
许青禾把每个回答逐字记下。陈放扶着邹怀义，正等救护车。救护中心的定位总落在停车场另一侧，他只能派人到路口领。
林昼又问：“你为什么删掉第八秒？”
【未注册时段会引发因果冲突。】
“那一秒里有多少人？”
【不提供已释放误差统计。】
“释放是什么意思？”
【清除、合并或降权。】
三个词说得像处理重复表格。林昼想起系统建议释放唐果时，女孩正抱着医院的白色水杯，杯沿有她咬出的浅印。
“我要申诉。”
许青禾抬头：“先问申诉会暴露什么。”
“申诉条件？”
【申诉需提交用户位置、权限来源、争议对象及替代补丁。】
“不提交会怎样？”许青禾问。
【按既定计划执行。】
“有人工复核吗？”
【白塔即为管理员复核模块。】
“谁监督管理员？”
【该问题不属于稳定性评估范围。】
陈放从路边捡来碎砖，把手机垫平：“自己审自己，还把门焊死了。”
白塔随后列出文明稳定评分的组成：供水连续、交通可达、医疗负载、人口记录一致。没有一项询问当事人是否知情、是否同意。许青禾把指标全部抄下，空出两栏，写上“选择”和“申诉”。
“你有替代补丁吗？”她问。
“没有。”
“那就是拿位置换一句驳回。”
林昼看着楼下。邹怀义被抬上救护车，陈放追着车门，把保安那只掉了鞋的脚盖好。刚才他放弃了日志最后几页，不是因为算出了更优答案。人快掉下去的时候，本来就不该先算值不值得。
他点下申诉。
【争议对象一：唐果。】
【理由：生物活动持续，具有独立记忆、关系与选择。】
【争议对象二：林晚维护回声。】
他停住，把第二项删掉。
许青禾看见了，没问。
【替代补丁：暂缺。】
【请求：在共同见证完成前暂停任何删除。】
唐果从医院打来电话。陈放没有告诉她倒计时，只问如果有人替她申诉，她愿不愿意。
“会成功吗？”
“不知道。”
“那也写我不想消失。”女孩说，“不是因为我比别人重要。我还有话没跟妈妈讲完。”
林昼把这句话原样加入，没有改得更像理由。又附上八名见证者各自经历的具体事件，没有上传纸档位置，避免把所有锚点一次暴露。
提交键亮起时，旧手机发出一声极轻的裂响。左上角出现一个白色定位点，落在他们脚下。
【申诉已接收。】
【用户位置确认。】
【客户端来源：未授权维护分支。】
【争议对象一复核结果：高风险冗余。】
【申诉驳回。】
白屏中央第一次出现一组数字。
【栖海市文明稳定评分：71.4。】
【长夏旧节点重启可提升至76.8。】
【预计释放冲突对象：1。】
“它只算一个。”许青禾说。
“唐果。”
“或者它只承认一个。”
界面下方，原本七十二小时的纸带倒计时被重新加载。数字先跳到71:12:09，随后整行变红。
【检测到未授权维护分支持续扩散。】
【执行计划调整。】
【长夏旧节点重启剩余：23:59:59。】
同一时刻，唐果的八名共同确认者里有两人的电话打不通。医院旧档案柜上的封条自动换了编号。白塔没有立刻删人，而是先拆掉证明她的人之间的连接。
许青禾让陈放逐个通知见证者重新复述，自己赶回医院检查三份纸档。林昼这才看清“高效率”的另一面：只要让所有人彼此失联，一个活人就会重新变成孤立的数据。
陈放从路口跑回来，看见林昼的脸色，先看手机：“怎么了？”
“三天没了。”
“还剩多少？”
“一天。”
远处救护车刚驶出校门，技校后的灰楼便像被晨雾擦过，从五层变成四层。
林昼收起手机：“先回医院接唐果。”
许青禾问：“你有补丁了吗？”
“没有。”
“那去长夏做什么？”
“看它准备删什么。看清了，再让该知道的人一起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