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公会的正确答案
孟既明的方案只用十二分钟。
隔离长夏节点，切断支线记录，将唐果标记为已完成释放。城市稳定评分会回到七十六以上，游乐园附近两万三千人的记忆不受影响。
他说得没有一句多余。
“她会怎么样？”许青禾问。
“当前身体停止被版本承认。”
“我问会怎么样。”
孟既明看向唐果：“消失。”
公会成员没有回避。有个戴眼镜的女人低声补充，他们过去用同样方法保住过一所学校和两座地铁站。每次都有人承担代价，但总数最小。
“你们甚至不叫杀人。”陈放说。
“叫不叫，不改变结果。”孟既明回答，“不处理她，区域回滚会覆盖长夏周边。医院、交通和供水都可能回到八年前。预计受影响至少四万人。”
林昼问：“预计是谁算的？”
“白塔、公会模型，还有三次实际经验。”
“模型算过共同确认吗？”
“共同确认只能拖延删除，不能修正两套互斥历史。”
“那就让两套都留下。”
“由谁承担资源？”
林昼没答出来。
不是一句“不能牺牲她”就能让水、电、道路同时接受两个版本。孟既明把平板递来，上面列着每条线路的冲突点。林昼看得懂管网部分，也正因此知道那不是吓唬。
许青禾问：“如果不用十二分钟呢？”
“六小时内拿出替代补丁。必须有人证明它可执行，并承担失败后果。”
“失败后果是什么？”
“全区回滚。”
陈放压低声音：“别被他逼着现在答。”
林昼看向唐果。她一直没哭，只把帽檐往上抬了抬。
“你想说什么？”他问。
“你们讲的那个冲突，是我吗？”
没人能替她把问题变轻。
“是。”林昼说。
“如果删掉我，他们就没事？”
“按他的算法，是。”
“按你的呢？”
“我还没有。”
孟既明没有趁机逼问。他让叶岚把评估表递给唐果，逐项解释最小损失方案。没有使用“睡着”“去别处”之类的词。
唐果看完问：“如果我答应，是我选的吗？”
“是。”
“如果我不答应，你们还会做吗？”
孟既明停了停：“时间到了，会。”
“那不叫我选。”
孟既明没有反驳。他只是把表收回去。林昼第一次从他脸上看见疲惫，而不是动摇。一个人把所有决定都扛在自己身上太久，可能会误以为沉重本身就是资格。
唐果点头，把怀里的证词抱紧。她没有说相信谁，也没有说愿不愿意。
远处传来金属断裂声。摩天轮的一只座舱在半空变新，又迅速锈回去。长夏已经开始在两个年份之间切换。
叶岚把公会过去三次处置的损失表交给许青禾。表格证明孟既明确实救下过许多人，也证明被释放对象从未留下姓名，只有编号。
“不留名字是为保护家属。”叶岚说。
“也让方案永远显得干净。”许青禾回答。
她没有否定那些救援，只在每个编号旁加了一处空白：当事人意见。三次处置没有任何一栏能补上。
公会内部也有人争执。戴眼镜的女人叫叶岚，负责风险审计。她认为共同确认至少应纳入备选。另一名成员坚持立即执行隔离，因为每多等一小时，影响范围都会扩大。
孟既明让所有人停下。
“我给你六小时，不是因为你的方案更好。”他对林昼说，“是因为唐果已经被八个人共同确认，强行释放可能反向撕裂节点。别把技术限制当成我的善意。”
“我不会。”
“很好。六小时后没有方案，我会动手。”
团队退到兔子喷泉边。许青禾主张先把唐果送出节点，陈放却发现所有出口都已改变位置。原路铁门后只剩一堵混凝土墙。
唐果蹲在干涸池底，用手指画出游乐园轮廓。
“正门不是唯一出口。”她说。
“还有哪儿？”
“以前妈妈带我躲烟的时候，林晚姐姐开过一扇门。门在镜子迷宫里面，但走现在的地图找不到。”
她在摩天轮和剧场之间画了一条弯线。
“要走我记得的那一座游乐园。”
孟既明允许他们进入，却要求叶岚同行，并在六小时截止时拥有终止权。林昼没有接受最后一条。双方争到倒计时只剩六小时十五分，最终把终止权拆成三份：公会、林昼团队和现场节点各一份。
这不是信任，只是任何一方都不能悄悄结束其他人的选择。
隔离长夏节点，切断支线记录，将唐果标记为已完成释放。城市稳定评分会回到七十六以上，游乐园附近两万三千人的记忆不受影响。
他说得没有一句多余。
“她会怎么样？”许青禾问。
“当前身体停止被版本承认。”
“我问会怎么样。”
孟既明看向唐果：“消失。”
公会成员没有回避。有个戴眼镜的女人低声补充，他们过去用同样方法保住过一所学校和两座地铁站。每次都有人承担代价，但总数最小。
“你们甚至不叫杀人。”陈放说。
“叫不叫，不改变结果。”孟既明回答，“不处理她，区域回滚会覆盖长夏周边。医院、交通和供水都可能回到八年前。预计受影响至少四万人。”
林昼问：“预计是谁算的？”
“白塔、公会模型，还有三次实际经验。”
“模型算过共同确认吗？”
“共同确认只能拖延删除，不能修正两套互斥历史。”
“那就让两套都留下。”
“由谁承担资源？”
林昼没答出来。
不是一句“不能牺牲她”就能让水、电、道路同时接受两个版本。孟既明把平板递来，上面列着每条线路的冲突点。林昼看得懂管网部分，也正因此知道那不是吓唬。
许青禾问：“如果不用十二分钟呢？”
“六小时内拿出替代补丁。必须有人证明它可执行，并承担失败后果。”
“失败后果是什么？”
“全区回滚。”
陈放压低声音：“别被他逼着现在答。”
林昼看向唐果。她一直没哭，只把帽檐往上抬了抬。
“你想说什么？”他问。
“你们讲的那个冲突，是我吗？”
没人能替她把问题变轻。
“是。”林昼说。
“如果删掉我，他们就没事？”
“按他的算法，是。”
“按你的呢？”
“我还没有。”
孟既明没有趁机逼问。他让叶岚把评估表递给唐果，逐项解释最小损失方案。没有使用“睡着”“去别处”之类的词。
唐果看完问：“如果我答应，是我选的吗？”
“是。”
“如果我不答应，你们还会做吗？”
孟既明停了停：“时间到了，会。”
“那不叫我选。”
孟既明没有反驳。他只是把表收回去。林昼第一次从他脸上看见疲惫，而不是动摇。一个人把所有决定都扛在自己身上太久，可能会误以为沉重本身就是资格。
唐果点头，把怀里的证词抱紧。她没有说相信谁，也没有说愿不愿意。
远处传来金属断裂声。摩天轮的一只座舱在半空变新，又迅速锈回去。长夏已经开始在两个年份之间切换。
叶岚把公会过去三次处置的损失表交给许青禾。表格证明孟既明确实救下过许多人，也证明被释放对象从未留下姓名，只有编号。
“不留名字是为保护家属。”叶岚说。
“也让方案永远显得干净。”许青禾回答。
她没有否定那些救援，只在每个编号旁加了一处空白：当事人意见。三次处置没有任何一栏能补上。
公会内部也有人争执。戴眼镜的女人叫叶岚，负责风险审计。她认为共同确认至少应纳入备选。另一名成员坚持立即执行隔离，因为每多等一小时，影响范围都会扩大。
孟既明让所有人停下。
“我给你六小时，不是因为你的方案更好。”他对林昼说，“是因为唐果已经被八个人共同确认，强行释放可能反向撕裂节点。别把技术限制当成我的善意。”
“我不会。”
“很好。六小时后没有方案，我会动手。”
团队退到兔子喷泉边。许青禾主张先把唐果送出节点，陈放却发现所有出口都已改变位置。原路铁门后只剩一堵混凝土墙。
唐果蹲在干涸池底，用手指画出游乐园轮廓。
“正门不是唯一出口。”她说。
“还有哪儿？”
“以前妈妈带我躲烟的时候，林晚姐姐开过一扇门。门在镜子迷宫里面，但走现在的地图找不到。”
她在摩天轮和剧场之间画了一条弯线。
“要走我记得的那一座游乐园。”
孟既明允许他们进入，却要求叶岚同行，并在六小时截止时拥有终止权。林昼没有接受最后一条。双方争到倒计时只剩六小时十五分，最终把终止权拆成三份：公会、林昼团队和现场节点各一份。
这不是信任，只是任何一方都不能悄悄结束其他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