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看戏
“瑞大爷，我们家二爷叫你。”
日上三竿。
屋里的贾瑞放下书本，透过窗户看到一个小厮在门口叫唤，说话间就大喇喇的进了院子。
守在院子门口的两人也不知道是贾代儒从东府还是西府借来的，反正是防里不防外，或者是摄于琏二爷的主子威望，不敢拦他手下的小厮。
“何事？”
贾瑞放下书本，走到门口。
家里今天静悄悄的，贾代儒每天是一大早出门，不知道老太太是出门买菜去了还是干嘛了，没有一个人。
小厮见了贾瑞，行了一礼，道：“二爷待会去看戏吃酒，刚出了门，打发我来叫瑞大爷你一起去呢！”
贾瑞听了，本不想去，又想这多日写字温书也有点乏了，于是点点头，进了屋换了衣服，然后出来，走到院门口，见到学里的小厮桂儿正在远处玩耍，招手让他过来。
今天早上贾瑞早起读书时，隐约就听说贾代儒今日要出城会客，所以学里放假一天，想必贾琏也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才放心来叫贾瑞一块去看戏。
一问，果真如此。
学里的大小事情，贾代儒一般不在的话，以往都是交给贾瑞代管，这些伺候的小厮们，虽然名义上不是他们家的下人，但是实际上都是贾代儒在使唤，于是掏了几个钱给他，让他见到贾代儒回来及时去告诉他，让贾琏的小厮把吃酒的地方跟桂儿说了。
以前的贾瑞都是想法子从这些下人身上找油水，今天瑞大爷忽然转了性子，吩咐人办事还赏了钱，小厮桂儿心道这瑞大爷病了几月，是不是病好后落了症了，忽然大方起来，也不多想，当下心里高兴万分，赶忙喜滋滋的接了铜子儿去了。
看门的两人也是带着羡慕的眼光，来贾代儒家守门，本来就是府上管家的吩咐，到时候贾代儒高兴了或许会赏三二十个辛苦钱，但看着贾代儒家小门小户，守着个族学过活，手里也不知道能有几个活钱呢。
这样想着，忽然就见贾瑞递来十多个钱，道：“你两个这多日来守着也辛苦了，琏二爷来叫我，没法推只好违了太爷的意出去一趟。这几个钱你们拿去喝碗酒去，天黑前太爷估计不会回来，老太太回来你们见了就替我支应一番。”
贾琏的小厮牵了一匹马来，贾瑞翻身上去骑了，出了桂花巷，走几步就上了宁荣街，贾琏正骑在马上，身边带了几个小厮等着，见了贾瑞笑道：“今儿打听太爷出城会客去了，你们家老太太听说也去城南观音娘娘庙进香去了，正好赖尚荣说外面有个戏班子唱的挺好，就顺便叫了你同去。”
贾瑞行了礼应了声，一边说谢过二哥哥。
二人并骑，边走着贾琏道：“我知道学里太爷平日里管教你管教的太狠了，这事儿本该珍大哥来说，不过前日是我的小厮寻回了你，做哥哥的就唠叨两句，我看你心里对太爷管教你不大服气，你们家如今就你一个，太爷也对你期望颇深，所以苛责了些，长辈们的管教不是天经地义？你该心服口服才是，以后不要像前日那样大胆了，族里知道了，还能有你的好果子吃？”
贾瑞听了贾琏这一番话，心中不由对贾琏大为改观，他心目中对贾琏的印象，应该就是一个浪荡公子哥儿，家里娇妻美妾，外面寻花问柳，今天却能说出这样一番规劝人的话来，实在是难得的很，二人往日的关系说实话也并不是多么亲密，虽然是一个族中的同辈，但是地位相差却远，一起听戏吃酒倒也有，这一次主动规劝，却让贾瑞心里颇有感触。
说话间，不知觉到了地方。
赖尚荣并几个好友早已迎了上来，贾瑞看着这地方不像是一家戏院，也不大像妓院之类，不大懂这种场所，他今天是跟着贾琏来的，那赖尚荣满眼中也都是贾琏，贾瑞就把自己当做透明人，跟在后面该吃吃该喝喝，感觉倒也挺不错。
吃喝半响，听了几出戏，忽然有一个管事模样的在旁边对他作揖，心中疑惑，便放下筷子，随他走到一角僻静处，旁边院门边早已经等着一个中年男子，见到贾瑞忙欣喜上来拜见：“小可见过王公子，那日听说王公子被一群人围了去，班子里一众人等还担心着，没想到俺们还有这样的福气，能再遇到公子，公子如今可安好？”
“什么王公子，这是贾府上的瑞大爷！班主你老眼昏花了呀，千求万饶的叫我把瑞大爷叫出来，这倒认错了人，扰了大爷吃酒的兴头，到时候请戏班的银子可不给你结了。”这管事是赖家的，此次宴请是赖尚荣招待，是以下面跟着伺候的下人都是赖尚荣带来的。
贾瑞笑笑，摆摆手道：“李班主，没想到你们进城来唱戏了，真是缘分还未尽呢。咳咳……，‘王公子’是我出去为了方便，用的化名，倒让你见笑了。”
贾瑞当初醒来后，逃离宁荣街，出了南城，就在城南到的第一个镇子停了下来，准备筹集点盘缠，好到江南去，当时在镇上唱戏的戏班子就是他的一个大主顾，贾瑞给他们改了好几出戏，又对戏服道具等作了创新。
人人都知道，戏班子最是注重传承传统的，也就是贾瑞，啥也不懂，冒冒失失的给人家说出来，也是他走运，这戏班班主以前也是在家读书，后来自觉上进无望，子承父业接了班主，思想算是开明，试着接受建议，然后竟然反响还不错，觉得贾瑞是一个大才子，捡到宝似的，贾瑞凭着改了几出戏，就在他们那儿赚了十几两银子。
跟李班主寒暄了一阵，那李班主是想要跟贾瑞更亲近些，但知道贾瑞真实身份后，又自觉形秽不敢高攀，贾瑞倒是不在乎这些“封建糟粕”，言道班主有机会可以带着家小儿女到他家里做客，不必拘礼。
李班主他那小女儿四、五岁，正是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的年龄，性格、外貌都能让贾瑞想起自己的女儿，是以当初在裕华镇时对小丫头极为亲切，连带着与整个戏班子关系都相处的不错。
把自己的住址给了班主，二人又在一起闲话半天，李班主兴奋的把自家戏班如今的进步、邀约不断都说给贾瑞听，不知觉时间过得很快，那班主晃过神来，忙告罪一声请贾瑞归席。
贾瑞倒是听的有滋有味，这是有自己一分的功劳，推进一种戏曲的进步，比在厅中觥筹交错开心多了，班主拜别，他闻言也不好再说，笑着拱手，准备回席。
刚进了角门，远远的回廊转弯处，一道身影修长的男子忽然高声叫他。
日上三竿。
屋里的贾瑞放下书本，透过窗户看到一个小厮在门口叫唤，说话间就大喇喇的进了院子。
守在院子门口的两人也不知道是贾代儒从东府还是西府借来的，反正是防里不防外，或者是摄于琏二爷的主子威望，不敢拦他手下的小厮。
“何事？”
贾瑞放下书本，走到门口。
家里今天静悄悄的，贾代儒每天是一大早出门，不知道老太太是出门买菜去了还是干嘛了，没有一个人。
小厮见了贾瑞，行了一礼，道：“二爷待会去看戏吃酒，刚出了门，打发我来叫瑞大爷你一起去呢！”
贾瑞听了，本不想去，又想这多日写字温书也有点乏了，于是点点头，进了屋换了衣服，然后出来，走到院门口，见到学里的小厮桂儿正在远处玩耍，招手让他过来。
今天早上贾瑞早起读书时，隐约就听说贾代儒今日要出城会客，所以学里放假一天，想必贾琏也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才放心来叫贾瑞一块去看戏。
一问，果真如此。
学里的大小事情，贾代儒一般不在的话，以往都是交给贾瑞代管，这些伺候的小厮们，虽然名义上不是他们家的下人，但是实际上都是贾代儒在使唤，于是掏了几个钱给他，让他见到贾代儒回来及时去告诉他，让贾琏的小厮把吃酒的地方跟桂儿说了。
以前的贾瑞都是想法子从这些下人身上找油水，今天瑞大爷忽然转了性子，吩咐人办事还赏了钱，小厮桂儿心道这瑞大爷病了几月，是不是病好后落了症了，忽然大方起来，也不多想，当下心里高兴万分，赶忙喜滋滋的接了铜子儿去了。
看门的两人也是带着羡慕的眼光，来贾代儒家守门，本来就是府上管家的吩咐，到时候贾代儒高兴了或许会赏三二十个辛苦钱，但看着贾代儒家小门小户，守着个族学过活，手里也不知道能有几个活钱呢。
这样想着，忽然就见贾瑞递来十多个钱，道：“你两个这多日来守着也辛苦了，琏二爷来叫我，没法推只好违了太爷的意出去一趟。这几个钱你们拿去喝碗酒去，天黑前太爷估计不会回来，老太太回来你们见了就替我支应一番。”
贾琏的小厮牵了一匹马来，贾瑞翻身上去骑了，出了桂花巷，走几步就上了宁荣街，贾琏正骑在马上，身边带了几个小厮等着，见了贾瑞笑道：“今儿打听太爷出城会客去了，你们家老太太听说也去城南观音娘娘庙进香去了，正好赖尚荣说外面有个戏班子唱的挺好，就顺便叫了你同去。”
贾瑞行了礼应了声，一边说谢过二哥哥。
二人并骑，边走着贾琏道：“我知道学里太爷平日里管教你管教的太狠了，这事儿本该珍大哥来说，不过前日是我的小厮寻回了你，做哥哥的就唠叨两句，我看你心里对太爷管教你不大服气，你们家如今就你一个，太爷也对你期望颇深，所以苛责了些，长辈们的管教不是天经地义？你该心服口服才是，以后不要像前日那样大胆了，族里知道了，还能有你的好果子吃？”
贾瑞听了贾琏这一番话，心中不由对贾琏大为改观，他心目中对贾琏的印象，应该就是一个浪荡公子哥儿，家里娇妻美妾，外面寻花问柳，今天却能说出这样一番规劝人的话来，实在是难得的很，二人往日的关系说实话也并不是多么亲密，虽然是一个族中的同辈，但是地位相差却远，一起听戏吃酒倒也有，这一次主动规劝，却让贾瑞心里颇有感触。
说话间，不知觉到了地方。
赖尚荣并几个好友早已迎了上来，贾瑞看着这地方不像是一家戏院，也不大像妓院之类，不大懂这种场所，他今天是跟着贾琏来的，那赖尚荣满眼中也都是贾琏，贾瑞就把自己当做透明人，跟在后面该吃吃该喝喝，感觉倒也挺不错。
吃喝半响，听了几出戏，忽然有一个管事模样的在旁边对他作揖，心中疑惑，便放下筷子，随他走到一角僻静处，旁边院门边早已经等着一个中年男子，见到贾瑞忙欣喜上来拜见：“小可见过王公子，那日听说王公子被一群人围了去，班子里一众人等还担心着，没想到俺们还有这样的福气，能再遇到公子，公子如今可安好？”
“什么王公子，这是贾府上的瑞大爷！班主你老眼昏花了呀，千求万饶的叫我把瑞大爷叫出来，这倒认错了人，扰了大爷吃酒的兴头，到时候请戏班的银子可不给你结了。”这管事是赖家的，此次宴请是赖尚荣招待，是以下面跟着伺候的下人都是赖尚荣带来的。
贾瑞笑笑，摆摆手道：“李班主，没想到你们进城来唱戏了，真是缘分还未尽呢。咳咳……，‘王公子’是我出去为了方便，用的化名，倒让你见笑了。”
贾瑞当初醒来后，逃离宁荣街，出了南城，就在城南到的第一个镇子停了下来，准备筹集点盘缠，好到江南去，当时在镇上唱戏的戏班子就是他的一个大主顾，贾瑞给他们改了好几出戏，又对戏服道具等作了创新。
人人都知道，戏班子最是注重传承传统的，也就是贾瑞，啥也不懂，冒冒失失的给人家说出来，也是他走运，这戏班班主以前也是在家读书，后来自觉上进无望，子承父业接了班主，思想算是开明，试着接受建议，然后竟然反响还不错，觉得贾瑞是一个大才子，捡到宝似的，贾瑞凭着改了几出戏，就在他们那儿赚了十几两银子。
跟李班主寒暄了一阵，那李班主是想要跟贾瑞更亲近些，但知道贾瑞真实身份后，又自觉形秽不敢高攀，贾瑞倒是不在乎这些“封建糟粕”，言道班主有机会可以带着家小儿女到他家里做客，不必拘礼。
李班主他那小女儿四、五岁，正是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的年龄，性格、外貌都能让贾瑞想起自己的女儿，是以当初在裕华镇时对小丫头极为亲切，连带着与整个戏班子关系都相处的不错。
把自己的住址给了班主，二人又在一起闲话半天，李班主兴奋的把自家戏班如今的进步、邀约不断都说给贾瑞听，不知觉时间过得很快，那班主晃过神来，忙告罪一声请贾瑞归席。
贾瑞倒是听的有滋有味，这是有自己一分的功劳，推进一种戏曲的进步，比在厅中觥筹交错开心多了，班主拜别，他闻言也不好再说，笑着拱手，准备回席。
刚进了角门，远远的回廊转弯处，一道身影修长的男子忽然高声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