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湘莲有龙阳之好
贾瑞一看那人，身材修长，竟比自己还高半头，面容极为俊美，还敷了粉，靠近后一股脂粉香扑面而来，似是刚才在台上唱过戏。
贾瑞心里打了个冷颤，不动声色让过半身，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待瞧清楚了对方有喉结，才微笑着拱拱手，客气道：“这位兄台请了，不知叫住在下何事？”
那人拜了一拜，先是告罪一声，向前半步，带着亲切些许地笑道：“望兄不要见怪，刚才小可从后台出来，经过此地，偶听兄与李班主言谈一语，竟是这出“穆桂英大破天门阵”改作之人？”
这人说话带着殷切之意，击节赞叹道：“真是妙啊，不但是布置、装扮、台步比旧戏好了许多，唱词更是增添了桂英英雌之气，尤其那几句……”说着他拉开架势，阴阳顿挫唱吟了几句，竟很是悦耳。
“这几句仅是或加或减了一两个字词，音调调高且婉转了些，听上去竟比从前意境高出几层来，兄真是大才！”
贾瑞看他唱戏架势——不论是唱腔还是举手投足间的仪态，明显就是此道中高手大家。他自己不过是一个不太资深的戏迷而已，凭着多年看戏经验把听到的那些多了几百年的时间积累下来的戏剧成果给此时的戏曲稍微润了色，在真正的行家眼里，他很容易就会露了怯。
且面前这人，一身的脂粉气，还不注重“社交距离”，莫不是个“龙阳公子”吧，一想到这里就是一阵恶寒，他可是堂堂男儿，哪里受得了这个，于是敷衍几句就想脱身。
“你二人怎么牵扯到了一起？”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贾瑞一看，赖尚荣从远处走来，正在笑望着他们。
贾瑞点头笑笑，习惯性拱手作礼，右手一沉，低头看去，衣袖不知何时已被那男子拉着，两人也挨着站在一起，顿时一惊，脸色变的煞白，一把扯过衣袖，躲开了两步。
“你们二位认识了么？”赖尚荣走了过来道。
“失礼，失礼，刚才光顾着请教，还不知道这位兄台名姓？”
“哈哈哈！他们来时，你正在后面上装，在戏台上唱的尽兴呢，看你下来，我正想叫你过去，给大家伙介绍认识。瑞大爷，这一位姓名叫做柳湘莲，也是世家子弟，性格最是爽侠，酷好耍枪舞剑，吹笛弹筝，没事就爱串戏，刚才瑞大爷想必听到了，这位戏词唱的也是极好的。柳兄，这位是贾府上的学塾老太爷家的讳名叫做‘瑞’的瑞大爷。”
“他就是‘柳湘莲’？这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原来书上说他乃‘风流人物’是那个意思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与自己不是一路人，还是离得远点为上，保住‘清白’要紧。”贾瑞听到面前之人的名字，不经意上下看了柳湘莲一眼，心中默想道。
贾瑞本就不是今天主角，他是被贾琏临时拉过来的。
赖家作为贾府的大管家，家资早就不是一般贾家的人能比得上的了，赖尚荣对他表面尊敬，不过是维持着一点“主子”的面儿罢了，心里却对贾瑞丝毫不在意，他早已是功名在身，贾家也没人真的拿他作为“奴才”看待，略给二人介绍一番，赖尚荣就拉着柳湘莲到厅里去。
“原来是瑞大爷当面，改日定当登门向您请教！”柳湘莲只来得及寒暄一句，就被赖尚荣扯走了。
看着他们进了厅去，贾瑞暗舒一口气，刚才也喝了两盅酒，正好在外面散散酒气，待会想个法儿，早点溜为上！
…………
宁国公府。
贾蓉正在听小厮在旁耳语，待听罢，一把把手里的骰子扔在了桌子上，叫了贾蔷一声，二人出了房门，来到院子里，小厮又禀报道：“小的盯了几天，今儿个终于看到那位出了门，小的远远跟上，见原来是琏二爷叫了他去吃酒，他们马快，小的没跟上，就来禀报公子了。”
贾蔷冷冷一笑，道：“琏二叔在外头吃酒一向是不夜不归的，正好便宜咱们行事。”
贾蓉也是嘴角上扬，吩咐道：“你叫上几个人，在街口守着，等到他回来了，找个口袋把头一蒙，好好的替我们教训他一顿！”
“下手注意些个，莫不要真把人打坏了，他大病也不知道才好了几天呢。”贾蔷忙加了一句。
“打个鼻青脸肿，谁也认不出，看他还如何去考县试！”二人相视一笑，继续回屋耍钱去了。
…………
找了个由头，贾瑞辞了贾琏，贾琏在席上搂着一个窑姐儿，正在兴头上，闻言摆摆手随意应了，叫了一个身旁的小厮跟着。
一路到了宁荣街，跟着贾瑞的小厮就在马前拉住马缰绳，冲着贾瑞笑道：“瑞大爷，您老看已经到了我们府门口了，小的还要回去我们二爷处听命，您看……”
贾瑞明白小厮的意思，不置可否，耸耸肩无所谓的正准备翻身下马，念头一转，忽然道：“这会儿天色还早的很，我顺便去学院街一趟，买几本书来，你就跟我去吧，你主子那里，我自和他说。”
贾琏派小厮牵马把贾瑞送回来，本来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担心贾瑞再“跑了”的，临辞席时都有交待小厮，让把贾瑞给送到家中，这小厮转眼就把主人交待给抛在脑后，看那样子，可能是趁着手中有马想要哪边去顽耍顽耍偷个懒呢。
看出小厮有些不太情愿，贾瑞从荷包里掏了七八个钱，弯腰塞给贾瑞的小厮，笑骂道：“你这小猴崽子，不让你白跟着我，这几个钱等等拿去买些果子吃。”
小厮接过钱，马上变得兴高采烈，拉过缰绳，带着贾瑞就往学院街去。
贾瑞骑在马上，想起在席上偶听的一事，忽然问道：“兴儿，听说林姑老爷得了重疾，写书来接表小姐呢是吗？”
“瑞大爷也听说了？可不是么，去年冬底就有书信来了，府里老祖宗接到信儿就急忙的打点行装，这不刚过完年，催着就要起身了，我们二爷到时候送表小姐回去。”
贾瑞心里打了个冷颤，不动声色让过半身，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待瞧清楚了对方有喉结，才微笑着拱拱手，客气道：“这位兄台请了，不知叫住在下何事？”
那人拜了一拜，先是告罪一声，向前半步，带着亲切些许地笑道：“望兄不要见怪，刚才小可从后台出来，经过此地，偶听兄与李班主言谈一语，竟是这出“穆桂英大破天门阵”改作之人？”
这人说话带着殷切之意，击节赞叹道：“真是妙啊，不但是布置、装扮、台步比旧戏好了许多，唱词更是增添了桂英英雌之气，尤其那几句……”说着他拉开架势，阴阳顿挫唱吟了几句，竟很是悦耳。
“这几句仅是或加或减了一两个字词，音调调高且婉转了些，听上去竟比从前意境高出几层来，兄真是大才！”
贾瑞看他唱戏架势——不论是唱腔还是举手投足间的仪态，明显就是此道中高手大家。他自己不过是一个不太资深的戏迷而已，凭着多年看戏经验把听到的那些多了几百年的时间积累下来的戏剧成果给此时的戏曲稍微润了色，在真正的行家眼里，他很容易就会露了怯。
且面前这人，一身的脂粉气，还不注重“社交距离”，莫不是个“龙阳公子”吧，一想到这里就是一阵恶寒，他可是堂堂男儿，哪里受得了这个，于是敷衍几句就想脱身。
“你二人怎么牵扯到了一起？”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贾瑞一看，赖尚荣从远处走来，正在笑望着他们。
贾瑞点头笑笑，习惯性拱手作礼，右手一沉，低头看去，衣袖不知何时已被那男子拉着，两人也挨着站在一起，顿时一惊，脸色变的煞白，一把扯过衣袖，躲开了两步。
“你们二位认识了么？”赖尚荣走了过来道。
“失礼，失礼，刚才光顾着请教，还不知道这位兄台名姓？”
“哈哈哈！他们来时，你正在后面上装，在戏台上唱的尽兴呢，看你下来，我正想叫你过去，给大家伙介绍认识。瑞大爷，这一位姓名叫做柳湘莲，也是世家子弟，性格最是爽侠，酷好耍枪舞剑，吹笛弹筝，没事就爱串戏，刚才瑞大爷想必听到了，这位戏词唱的也是极好的。柳兄，这位是贾府上的学塾老太爷家的讳名叫做‘瑞’的瑞大爷。”
“他就是‘柳湘莲’？这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原来书上说他乃‘风流人物’是那个意思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与自己不是一路人，还是离得远点为上，保住‘清白’要紧。”贾瑞听到面前之人的名字，不经意上下看了柳湘莲一眼，心中默想道。
贾瑞本就不是今天主角，他是被贾琏临时拉过来的。
赖家作为贾府的大管家，家资早就不是一般贾家的人能比得上的了，赖尚荣对他表面尊敬，不过是维持着一点“主子”的面儿罢了，心里却对贾瑞丝毫不在意，他早已是功名在身，贾家也没人真的拿他作为“奴才”看待，略给二人介绍一番，赖尚荣就拉着柳湘莲到厅里去。
“原来是瑞大爷当面，改日定当登门向您请教！”柳湘莲只来得及寒暄一句，就被赖尚荣扯走了。
看着他们进了厅去，贾瑞暗舒一口气，刚才也喝了两盅酒，正好在外面散散酒气，待会想个法儿，早点溜为上！
…………
宁国公府。
贾蓉正在听小厮在旁耳语，待听罢，一把把手里的骰子扔在了桌子上，叫了贾蔷一声，二人出了房门，来到院子里，小厮又禀报道：“小的盯了几天，今儿个终于看到那位出了门，小的远远跟上，见原来是琏二爷叫了他去吃酒，他们马快，小的没跟上，就来禀报公子了。”
贾蔷冷冷一笑，道：“琏二叔在外头吃酒一向是不夜不归的，正好便宜咱们行事。”
贾蓉也是嘴角上扬，吩咐道：“你叫上几个人，在街口守着，等到他回来了，找个口袋把头一蒙，好好的替我们教训他一顿！”
“下手注意些个，莫不要真把人打坏了，他大病也不知道才好了几天呢。”贾蔷忙加了一句。
“打个鼻青脸肿，谁也认不出，看他还如何去考县试！”二人相视一笑，继续回屋耍钱去了。
…………
找了个由头，贾瑞辞了贾琏，贾琏在席上搂着一个窑姐儿，正在兴头上，闻言摆摆手随意应了，叫了一个身旁的小厮跟着。
一路到了宁荣街，跟着贾瑞的小厮就在马前拉住马缰绳，冲着贾瑞笑道：“瑞大爷，您老看已经到了我们府门口了，小的还要回去我们二爷处听命，您看……”
贾瑞明白小厮的意思，不置可否，耸耸肩无所谓的正准备翻身下马，念头一转，忽然道：“这会儿天色还早的很，我顺便去学院街一趟，买几本书来，你就跟我去吧，你主子那里，我自和他说。”
贾琏派小厮牵马把贾瑞送回来，本来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担心贾瑞再“跑了”的，临辞席时都有交待小厮，让把贾瑞给送到家中，这小厮转眼就把主人交待给抛在脑后，看那样子，可能是趁着手中有马想要哪边去顽耍顽耍偷个懒呢。
看出小厮有些不太情愿，贾瑞从荷包里掏了七八个钱，弯腰塞给贾瑞的小厮，笑骂道：“你这小猴崽子，不让你白跟着我，这几个钱等等拿去买些果子吃。”
小厮接过钱，马上变得兴高采烈，拉过缰绳，带着贾瑞就往学院街去。
贾瑞骑在马上，想起在席上偶听的一事，忽然问道：“兴儿，听说林姑老爷得了重疾，写书来接表小姐呢是吗？”
“瑞大爷也听说了？可不是么，去年冬底就有书信来了，府里老祖宗接到信儿就急忙的打点行装，这不刚过完年，催着就要起身了，我们二爷到时候送表小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