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大雾
贾瑞掏出怀表来看下时间，下午四点刚过五分。
船队已经下锚停了下来，此处是一个沿河的小村落，在渡口有一个很小的码头，沿着码头，船队一溜的船已经前后延伸到了村外。
出了船舱，贾瑞站在甲板上观察了下天气情况，他的坐船停靠在船队中央处于码头中间位，船队预备在此停泊后，等到所有船只一一泊好，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就这点时间不到，大雾已经弥漫了开，整个船队已经被浓雾淹没了。
这也体现一个经验老道的船老大的好处，如不能精准把握好时间，那他们可能面临的就是宿住在野外或者在大雾中辨别不了方向而搁浅在哪一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所有的船只以贾瑞坐船为中心前后停泊，宁府的大船在贾瑞前面隔着一艘，他们的船吃水比较深，所以停在停泊条件更好些的码头处，还有另一方面就是安全考量，不知道宁府为秦可卿陪葬了多少东西，但无疑定是有不少。
贾蔷带了人一路从挨着的船只上连接的甲板走到贾瑞坐船，听晚上值守安排，和突发预案处置方案。
宁府合计三艘船只，上面也都是宁府的人，包括驶船的船家，护灵的下人。
“各船安顿好后，不得随意走动，不得在船上饮酒取乐，大声喧哗，看好灯烛引火等物，所有要上岸的人都要来报我同意才行。为防失盗，夜里各船都要妥善安排好值守之人，岸上我们有人巡视，今夜对答口令‘蓝天白云，金风玉露’，各位都知晓了吗？”柳湘莲在船头大声吩咐各船道。
陈老大已经带了人去村上，船队停经此处，按道理要与在地的打声招呼，交一些费用，要补充些柴薪木炭蔬果之类，然后打听一下地方的治安情况，有没有打家劫舍之类的贼人在左近活动，以备不测。
夜色渐已深，柳湘莲在小榻上翻了个身，摸索着用火折子把烛台上的蜡烛点着，穿上外衣，正倒水准备擦一把脸，里舱响起一阵动静。
“天祥？吵醒你了啊。”
“没有，你是要出去巡视么，我和你一起去。”贾瑞也穿上衣服，走出来道。
“姐夫，我也去！”晓光一骨碌爬起来，双目炯炯，毫无睡意。
贾瑞见状，笑了一下，接过柳湘莲绞干净的毛巾擦了一把脸，递给晓光，道：“难为你这么精神，先去洗把脸，咱们再出发!”
等收拾妥当，吹灭烛火，贾瑞掀开舱帘，看了外面，不由出声道：“嗬，这好大的雾！”
柳湘莲已经在船头把灯笼挂起，就这几步远，身影已经朦胧起来。
跳到绑在大船一侧的小船上的陈漂向柳湘莲道：“柳大爷，您看这雾气太大了，看不清水啊，小船划出去就找不到大船的方向了！”
柳湘莲见状，也向贾瑞笑道：“坐不成船了，水面上没法巡视了，咱们到岸上瞧瞧吧。”
贾瑞点头。
在船头舱门口歪着的水手都醒了，听到柳湘莲的话，忙把船板搭在岸边。
贾瑞等柳湘莲提着灯笼上了岸，也跟着走了上去，一边让身后的刘晓光小心点。
岸边不远就是一个棚舍，供来往的歇脚之用。
听到动静，里面的人警醒过来，忙站起来拿过身边的齐眉棍，见到柳湘莲挑着灯笼，才放下，去添柴把中间的火堆引着火。
“几位兄弟辛苦！”贾瑞跟着走进来。
陈老大也在棚里守着。
“没什么动静吧。”众人坐在火堆前烤火。
“没什么动静，我们去打过招呼后，村里里正把几个游手好闲的都拘束了，不让他们来这边游荡。”
“这村上的人还好，就怕是没有跟脚的别处的小人觊觎。”
“此处这几年不是水灾就是大旱，各县多有失家离散、聚伙盗抢的，怕就怕这个，村里说上回官兵来清剿过一回，才好些了，不过还是有零星的聚伙。”
“零星的倒不用怕，咱们人也不少。”
陈老大倒不怎么忧心这个，船上护卫他瞧的清楚，一个个都还算精练，只是担心这天气，对贾瑞道：“大人您看这大雾，明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散，要是还是连阴天，恐怕白天都走不了了。”
“这个无妨，雾散不去，咱们就等雾散再说。”
陈老大闻言放下了心，他们跑船的就怕东家催着赶路，不管外在条件如何，一旦出事，往往归罪他们身上，他们又得罪不起，只好受着委屈，好在这新科的翰林老爷虽然看着年轻，但为人随和，是个听得进去别人意见好说话的人，让他这一路，做事也更加尽心尽力。
在棚子里坐了一会子，眼看外面雾重，根本无法走动，贾瑞等就回了船上。
一宿无话。
天色大亮，贾瑞在船头洗漱。
各船把晚间抽回去的船板又连在一起，柳湘莲从头到尾查看了一遍船队，来到贾瑞这里。
船娘已经把热粥面饼小菜摆好了，两人坐下。
里间晓辉、晓光还没睡醒，柳湘莲端起粥来喝了两口，拿起面饼轻声道：“刚前头来报，说对岸好像有人在探看我们这儿，我派了小船去看，没有追上，此处道路不熟，他们不敢追的太远，就回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一大清早，天蒙蒙亮刚能看清时。”
“对面是什么状况？”
“对面渡口那边也有个棚寮，有人夜里睡过的痕迹，岸边都是这边村子的耕地，其余都是荒芜，这边村民说那边左右三五里都无人家，有个岔河，不太大，小船能过。刚下过雨，道路泥泞，不好行走，船队要是今日没法走，午后我再派人去详细打探一番。”
贾瑞道：“嗯，还是要小心谨慎些，船太多，又被大雾阻了视线，没法全盘照应，吩咐各船都要警醒，遇事报警，但不要慌乱，你告诉下面，要提起十二分精神来，待雾散了，咱们船开动就好了。”
正说着，码头那边吵闹了起来。
贾瑞吩咐人去看，不一会儿来报说，没什么大事儿，是附近村民，见有大船队来，各人来售卖农家菜蔬、柴炭等东西。
贾瑞叫传话下去，各船不得妄自采买，更不得允许外人上船，如有需要，传话由专人上岸去买。
这边刚交待完，后面又有小船来说，从后面有几艘船过来了，说他们夜里因大雾错过宿头，谁知天明发现他们就在这小村的下游一二里处，此刻正闹将着要往码头停靠来。
这事得柳湘莲去出面，告诫对方码头已全被占着，无法停靠，让他们自寻泊处，与本船队保持距离。
船队已经下锚停了下来，此处是一个沿河的小村落，在渡口有一个很小的码头，沿着码头，船队一溜的船已经前后延伸到了村外。
出了船舱，贾瑞站在甲板上观察了下天气情况，他的坐船停靠在船队中央处于码头中间位，船队预备在此停泊后，等到所有船只一一泊好，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就这点时间不到，大雾已经弥漫了开，整个船队已经被浓雾淹没了。
这也体现一个经验老道的船老大的好处，如不能精准把握好时间，那他们可能面临的就是宿住在野外或者在大雾中辨别不了方向而搁浅在哪一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所有的船只以贾瑞坐船为中心前后停泊，宁府的大船在贾瑞前面隔着一艘，他们的船吃水比较深，所以停在停泊条件更好些的码头处，还有另一方面就是安全考量，不知道宁府为秦可卿陪葬了多少东西，但无疑定是有不少。
贾蔷带了人一路从挨着的船只上连接的甲板走到贾瑞坐船，听晚上值守安排，和突发预案处置方案。
宁府合计三艘船只，上面也都是宁府的人，包括驶船的船家，护灵的下人。
“各船安顿好后，不得随意走动，不得在船上饮酒取乐，大声喧哗，看好灯烛引火等物，所有要上岸的人都要来报我同意才行。为防失盗，夜里各船都要妥善安排好值守之人，岸上我们有人巡视，今夜对答口令‘蓝天白云，金风玉露’，各位都知晓了吗？”柳湘莲在船头大声吩咐各船道。
陈老大已经带了人去村上，船队停经此处，按道理要与在地的打声招呼，交一些费用，要补充些柴薪木炭蔬果之类，然后打听一下地方的治安情况，有没有打家劫舍之类的贼人在左近活动，以备不测。
夜色渐已深，柳湘莲在小榻上翻了个身，摸索着用火折子把烛台上的蜡烛点着，穿上外衣，正倒水准备擦一把脸，里舱响起一阵动静。
“天祥？吵醒你了啊。”
“没有，你是要出去巡视么，我和你一起去。”贾瑞也穿上衣服，走出来道。
“姐夫，我也去！”晓光一骨碌爬起来，双目炯炯，毫无睡意。
贾瑞见状，笑了一下，接过柳湘莲绞干净的毛巾擦了一把脸，递给晓光，道：“难为你这么精神，先去洗把脸，咱们再出发!”
等收拾妥当，吹灭烛火，贾瑞掀开舱帘，看了外面，不由出声道：“嗬，这好大的雾！”
柳湘莲已经在船头把灯笼挂起，就这几步远，身影已经朦胧起来。
跳到绑在大船一侧的小船上的陈漂向柳湘莲道：“柳大爷，您看这雾气太大了，看不清水啊，小船划出去就找不到大船的方向了！”
柳湘莲见状，也向贾瑞笑道：“坐不成船了，水面上没法巡视了，咱们到岸上瞧瞧吧。”
贾瑞点头。
在船头舱门口歪着的水手都醒了，听到柳湘莲的话，忙把船板搭在岸边。
贾瑞等柳湘莲提着灯笼上了岸，也跟着走了上去，一边让身后的刘晓光小心点。
岸边不远就是一个棚舍，供来往的歇脚之用。
听到动静，里面的人警醒过来，忙站起来拿过身边的齐眉棍，见到柳湘莲挑着灯笼，才放下，去添柴把中间的火堆引着火。
“几位兄弟辛苦！”贾瑞跟着走进来。
陈老大也在棚里守着。
“没什么动静吧。”众人坐在火堆前烤火。
“没什么动静，我们去打过招呼后，村里里正把几个游手好闲的都拘束了，不让他们来这边游荡。”
“这村上的人还好，就怕是没有跟脚的别处的小人觊觎。”
“此处这几年不是水灾就是大旱，各县多有失家离散、聚伙盗抢的，怕就怕这个，村里说上回官兵来清剿过一回，才好些了，不过还是有零星的聚伙。”
“零星的倒不用怕，咱们人也不少。”
陈老大倒不怎么忧心这个，船上护卫他瞧的清楚，一个个都还算精练，只是担心这天气，对贾瑞道：“大人您看这大雾，明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散，要是还是连阴天，恐怕白天都走不了了。”
“这个无妨，雾散不去，咱们就等雾散再说。”
陈老大闻言放下了心，他们跑船的就怕东家催着赶路，不管外在条件如何，一旦出事，往往归罪他们身上，他们又得罪不起，只好受着委屈，好在这新科的翰林老爷虽然看着年轻，但为人随和，是个听得进去别人意见好说话的人，让他这一路，做事也更加尽心尽力。
在棚子里坐了一会子，眼看外面雾重，根本无法走动，贾瑞等就回了船上。
一宿无话。
天色大亮，贾瑞在船头洗漱。
各船把晚间抽回去的船板又连在一起，柳湘莲从头到尾查看了一遍船队，来到贾瑞这里。
船娘已经把热粥面饼小菜摆好了，两人坐下。
里间晓辉、晓光还没睡醒，柳湘莲端起粥来喝了两口，拿起面饼轻声道：“刚前头来报，说对岸好像有人在探看我们这儿，我派了小船去看，没有追上，此处道路不熟，他们不敢追的太远，就回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一大清早，天蒙蒙亮刚能看清时。”
“对面是什么状况？”
“对面渡口那边也有个棚寮，有人夜里睡过的痕迹，岸边都是这边村子的耕地，其余都是荒芜，这边村民说那边左右三五里都无人家，有个岔河，不太大，小船能过。刚下过雨，道路泥泞，不好行走，船队要是今日没法走，午后我再派人去详细打探一番。”
贾瑞道：“嗯，还是要小心谨慎些，船太多，又被大雾阻了视线，没法全盘照应，吩咐各船都要警醒，遇事报警，但不要慌乱，你告诉下面，要提起十二分精神来，待雾散了，咱们船开动就好了。”
正说着，码头那边吵闹了起来。
贾瑞吩咐人去看，不一会儿来报说，没什么大事儿，是附近村民，见有大船队来，各人来售卖农家菜蔬、柴炭等东西。
贾瑞叫传话下去，各船不得妄自采买，更不得允许外人上船，如有需要，传话由专人上岸去买。
这边刚交待完，后面又有小船来说，从后面有几艘船过来了，说他们夜里因大雾错过宿头，谁知天明发现他们就在这小村的下游一二里处，此刻正闹将着要往码头停靠来。
这事得柳湘莲去出面，告诫对方码头已全被占着，无法停靠，让他们自寻泊处，与本船队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