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嫁妆
叶雨尘请贾瑞到后院，也是想向他求一幅画作。
上月状元昌思远回乡路过金陵，他本是叶雨尘旧识，是以到九曲坊桃叶渡拜会叶雨尘，席间提起探花贾瑞之名，并说起其才艺。
言谈中对贾瑞画技大加称赞，并把自己带来的贾瑞画作拿出来展示给叶雨尘欣赏。
贾瑞在京中与同年宴饮，也曾经与昌思远交流过画艺一道，并为之作了一副素描，让昌思远颇为赞叹。
贾瑞倒不知道他的一幅画被昌思远得了去，且带到了江南，并赠给了叶雨尘。
并由此得到叶雨尘的青眼，不仅为他献上一舞，且还请到后院，待为上宾。
盛情之下，贾瑞也无法推却，爽快答应下来。
“你怎么没答应下来呢！”
回去的路上，柳湘莲看着贾瑞，频频叹息，似是替他懊悔。
“能在叶大家那里留宿，是多么稀罕的事，你知道天下多少豪客才子掷千金而不可得，你竟然轻易放过了这个机会！”
贾瑞看着对自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柳湘莲笑道：“别叹气了！那叶大家的意思，只是让她那下面的哪位姑娘陪，我干嘛答应下来，如果是她自己，我倒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噢——”，原来如此，柳湘莲倒是理解了些。
靠过来贴近贾瑞，低声嘿嘿笑道：“听闻这叶大家，十三岁出道，如今已经十余年了，岁数估计有二十七八，天祥，平日里真是看不出来，你趣味如此之高，知道姐姐的妙处，看来倒是小瞧与你了。”
“啊，竟然有二十七八岁了么，看着倒是只有二十三四的模样……”贾瑞自语道，忽然回过神来，一把把柳湘莲推开，理了理衣服，正色道：“休要乱讲，我岂是如此贪恋美色之人！烟花柳巷之地，喝喝花酒倒也罢了，留宿那是断无可能，保重身体安全才是重要！”
“对了，你说在秦淮宴饮，请一位‘八艳’作陪，一般花费几何？”
“起码得千八百两吧，刚才在席中听他们言谈，此次饮宴，乃是其中一位在三个月之前就预定的，然后让了出来，据说这一间院落起步都是五百两银子，然后这一次叶大家出了场，恐怕还要多付一千多两的样子，加上其他的几位姑娘，花费估计是要到两千两往上了。就这众人还都是欣喜的很，直言此次大赚了，能够见到叶大家的表演，不虚此行！要知道叶大家早已经半归隐多时，平日里花多少钱可都是请不到叶大家出场的。”
“什么！这么贵？”
“叶大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么，原来出场表演还是要收钱的。”
贾瑞听到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知道十里秦淮是一个销金窟，却没想到费用会这么离谱。
本想着算算自己的身家，也是大概有几万两银子了起码，没想到来了桃叶渡一趟，才发觉自己其实还是一个“贫穷破落户”儿，如今身上剩的银子，竟然连一次桃叶渡也消费不起。
瞧着贾瑞的神色反应，柳湘莲也是深表赞同。
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贾瑞又问：“那他们一般赎身得多少钱？”
“她们？有谁能赎的起！倒听说过有一位，乃是泰禳八、九年那会儿吧，有一位位列‘八艳’之一的，被泰兴季家赎了去，说是花了白银十一万两。”
贾瑞麻了。
脑中那道影子迅速淡去。
“到家了，大伙儿辛苦，各自回屋早点歇息睡觉！”
明儿还要早起“观政”去，好男儿自应当心怀天下，以添万民福祉为己任，怎能沉湎于温柔乡中，不思进取。
…………
第二日，贾瑞起了一个大早，正洗漱呢，忽有人来报，说前厅有人送礼来了。
贾瑞住的地方乃是宁府东侧的一处院落，一连三进，开了边门，也方便进出。
前面第一重院子本就是在金陵看家的下人们住的，等贾瑞预备住进来后，就把后面院子门锁都打开了，连通主跨院的门一锁上，就形成了单独的一个宅子，住着倒也是便宜。
待贾瑞收拾好后，到前面一看，只见有十多个下人小厮抬着箱子正等着。
那管事的是位中年女子，见到贾瑞当面，忙上前递上了帖子。
接过帖子，首先一股子淡淡清香传来，贾瑞立刻知道送礼的是谁了。
这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昨个儿曾经闻了。
翻开一看，心道果然。
正是尹溪。
此为拜师礼。
动作倒是很快，生怕他反悔似的。
说来这尹溪不愧是“秦淮八艳”之一，想必其琴棋书画都是精通，看这一手娟秀字迹，就能看出其在书法一道造诣也是不凡，她在秦淮之地位可以说已经位属顶尖，却还在不断精进学习，别的不说，这精神劲儿就值得让人钦佩。
翻开礼单看了一眼，只见赠送的也都是笔墨纸砚之类，倒也没多少贵重之物，点点头也就收下了。
那女管事见完成任务，行礼拜别而去。
这边柳湘莲过来，见到院中摆的几个箱子，听到是尹溪奉上的拜师礼，吩咐人手抬进屋里去。
接过贾瑞随手递过来的礼单，翻看了一遍，笑道：“这笔墨纸砚倒也罢了，怎么其中还有一件琵琶，难不成天祥你也会弹此乐器么，我倒没听你说起过，怎么初见就告诉那尹溪了。”
“我哪会这个，刚才没注意看呢，她送我这个，是为何意？”
贾瑞又把礼单拿来仔细看。
那边柳湘莲已经去找到了那件琵琶来，仔细端详一番，对贾瑞道：“这倒是一件珍品，不知道是不是古物，估计价值不小。”
“啊，是么。”贾瑞凑上前，听柳湘莲拨弄几声弦子，一时也分辨不出价值几何。
“啊，我想到了。”柳湘莲把琵琶放回原处，笑道：“这莫不是她提前送来的嫁妆吧？哈哈哈哈哈！”
贾瑞翻了个白眼。
见众人都收拾好，今日当班的几个就携了包裹，跟着贾瑞出门而去。
本来文官出行，应该是坐轿子的。
只是宁、荣府上的轿子都放在库房中，拿出来整修翻新还要费一番功夫，左右不过住上一段时间而已，去外面租用也嫌麻烦，且贾瑞不惯坐轿，一来是轿子晃晃悠悠的容易头晕，二来也不惯被人辛苦的抬着伺候。
骑马倒也不必，一行五六骑在城中招摇，也不符合他翰林学士的身份。
还是安步当车最舒服。
只是……
“你手中拿着家传的宝剑作甚？今日我就是去杨大人县衙去观一观政而已，是去学习的，没有危险，也不用显示身份，不知道的以为咱们要去鸿门宴呢！”
上月状元昌思远回乡路过金陵，他本是叶雨尘旧识，是以到九曲坊桃叶渡拜会叶雨尘，席间提起探花贾瑞之名，并说起其才艺。
言谈中对贾瑞画技大加称赞，并把自己带来的贾瑞画作拿出来展示给叶雨尘欣赏。
贾瑞在京中与同年宴饮，也曾经与昌思远交流过画艺一道，并为之作了一副素描，让昌思远颇为赞叹。
贾瑞倒不知道他的一幅画被昌思远得了去，且带到了江南，并赠给了叶雨尘。
并由此得到叶雨尘的青眼，不仅为他献上一舞，且还请到后院，待为上宾。
盛情之下，贾瑞也无法推却，爽快答应下来。
“你怎么没答应下来呢！”
回去的路上，柳湘莲看着贾瑞，频频叹息，似是替他懊悔。
“能在叶大家那里留宿，是多么稀罕的事，你知道天下多少豪客才子掷千金而不可得，你竟然轻易放过了这个机会！”
贾瑞看着对自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柳湘莲笑道：“别叹气了！那叶大家的意思，只是让她那下面的哪位姑娘陪，我干嘛答应下来，如果是她自己，我倒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噢——”，原来如此，柳湘莲倒是理解了些。
靠过来贴近贾瑞，低声嘿嘿笑道：“听闻这叶大家，十三岁出道，如今已经十余年了，岁数估计有二十七八，天祥，平日里真是看不出来，你趣味如此之高，知道姐姐的妙处，看来倒是小瞧与你了。”
“啊，竟然有二十七八岁了么，看着倒是只有二十三四的模样……”贾瑞自语道，忽然回过神来，一把把柳湘莲推开，理了理衣服，正色道：“休要乱讲，我岂是如此贪恋美色之人！烟花柳巷之地，喝喝花酒倒也罢了，留宿那是断无可能，保重身体安全才是重要！”
“对了，你说在秦淮宴饮，请一位‘八艳’作陪，一般花费几何？”
“起码得千八百两吧，刚才在席中听他们言谈，此次饮宴，乃是其中一位在三个月之前就预定的，然后让了出来，据说这一间院落起步都是五百两银子，然后这一次叶大家出了场，恐怕还要多付一千多两的样子，加上其他的几位姑娘，花费估计是要到两千两往上了。就这众人还都是欣喜的很，直言此次大赚了，能够见到叶大家的表演，不虚此行！要知道叶大家早已经半归隐多时，平日里花多少钱可都是请不到叶大家出场的。”
“什么！这么贵？”
“叶大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么，原来出场表演还是要收钱的。”
贾瑞听到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知道十里秦淮是一个销金窟，却没想到费用会这么离谱。
本想着算算自己的身家，也是大概有几万两银子了起码，没想到来了桃叶渡一趟，才发觉自己其实还是一个“贫穷破落户”儿，如今身上剩的银子，竟然连一次桃叶渡也消费不起。
瞧着贾瑞的神色反应，柳湘莲也是深表赞同。
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贾瑞又问：“那他们一般赎身得多少钱？”
“她们？有谁能赎的起！倒听说过有一位，乃是泰禳八、九年那会儿吧，有一位位列‘八艳’之一的，被泰兴季家赎了去，说是花了白银十一万两。”
贾瑞麻了。
脑中那道影子迅速淡去。
“到家了，大伙儿辛苦，各自回屋早点歇息睡觉！”
明儿还要早起“观政”去，好男儿自应当心怀天下，以添万民福祉为己任，怎能沉湎于温柔乡中，不思进取。
…………
第二日，贾瑞起了一个大早，正洗漱呢，忽有人来报，说前厅有人送礼来了。
贾瑞住的地方乃是宁府东侧的一处院落，一连三进，开了边门，也方便进出。
前面第一重院子本就是在金陵看家的下人们住的，等贾瑞预备住进来后，就把后面院子门锁都打开了，连通主跨院的门一锁上，就形成了单独的一个宅子，住着倒也是便宜。
待贾瑞收拾好后，到前面一看，只见有十多个下人小厮抬着箱子正等着。
那管事的是位中年女子，见到贾瑞当面，忙上前递上了帖子。
接过帖子，首先一股子淡淡清香传来，贾瑞立刻知道送礼的是谁了。
这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昨个儿曾经闻了。
翻开一看，心道果然。
正是尹溪。
此为拜师礼。
动作倒是很快，生怕他反悔似的。
说来这尹溪不愧是“秦淮八艳”之一，想必其琴棋书画都是精通，看这一手娟秀字迹，就能看出其在书法一道造诣也是不凡，她在秦淮之地位可以说已经位属顶尖，却还在不断精进学习，别的不说，这精神劲儿就值得让人钦佩。
翻开礼单看了一眼，只见赠送的也都是笔墨纸砚之类，倒也没多少贵重之物，点点头也就收下了。
那女管事见完成任务，行礼拜别而去。
这边柳湘莲过来，见到院中摆的几个箱子，听到是尹溪奉上的拜师礼，吩咐人手抬进屋里去。
接过贾瑞随手递过来的礼单，翻看了一遍，笑道：“这笔墨纸砚倒也罢了，怎么其中还有一件琵琶，难不成天祥你也会弹此乐器么，我倒没听你说起过，怎么初见就告诉那尹溪了。”
“我哪会这个，刚才没注意看呢，她送我这个，是为何意？”
贾瑞又把礼单拿来仔细看。
那边柳湘莲已经去找到了那件琵琶来，仔细端详一番，对贾瑞道：“这倒是一件珍品，不知道是不是古物，估计价值不小。”
“啊，是么。”贾瑞凑上前，听柳湘莲拨弄几声弦子，一时也分辨不出价值几何。
“啊，我想到了。”柳湘莲把琵琶放回原处，笑道：“这莫不是她提前送来的嫁妆吧？哈哈哈哈哈！”
贾瑞翻了个白眼。
见众人都收拾好，今日当班的几个就携了包裹，跟着贾瑞出门而去。
本来文官出行，应该是坐轿子的。
只是宁、荣府上的轿子都放在库房中，拿出来整修翻新还要费一番功夫，左右不过住上一段时间而已，去外面租用也嫌麻烦，且贾瑞不惯坐轿，一来是轿子晃晃悠悠的容易头晕，二来也不惯被人辛苦的抬着伺候。
骑马倒也不必，一行五六骑在城中招摇，也不符合他翰林学士的身份。
还是安步当车最舒服。
只是……
“你手中拿着家传的宝剑作甚？今日我就是去杨大人县衙去观一观政而已，是去学习的，没有危险，也不用显示身份，不知道的以为咱们要去鸿门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