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中川城
一大早，天还没亮，第二十六枝花就带着众弟子不告而别。
周灵粥骑马走出镇子，回头望了一下，嘴角突然上扬。
婚房内，明苜率先醒来，她看到床上一片狼藉，小师妹熟睡，哥哥昏迷。
哥哥裤子不见了，嘴上满是血痂，脸红肿着，一看就是被人揍了。
她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哥哥不是在小榻上睡吗，是谁打了哥哥？
她望向屋外，门口没有人影，那两个师姐不在。
明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不知道那就是自责，她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哥哥，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最初的懵逼之后，她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没有叫喊，她见哥哥的衣襟湿了一大块，裤子也被扯烂了，便从哥哥怀里内袋中摸出收纳符，念动咒语，取出一身干净衣裤给哥哥穿上。
又拿出药膏在哥哥脸上擦涂。
然后他将哥哥和小师妹都抱到了小榻上，一边哭着，一边将婚床床单被子卷成一团。
她将那四颗掉落的门牙，放进自己衣服内袋中，守着哥哥，默默哭泣。
过了老半天，明蓿悠悠转醒，觉得脸上口中痛苦无比，意识逐渐清醒，忆起之前种种，整颗心都麻木了。
一个废人，再有智力又能怎么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一点点失控。
他无力，他崩溃，他的尊严再次被人践踏，他的人格一文不值。
自己算什么心智成熟，算什么内敛隐忍，昨夜的自己都不像自己。
明蓿为没能控制住自己，爆发出极端情绪，而觉得无法自控，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不想要失控，却被逼得失控。
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新生精神，在这一次的打击中，变得摇摇欲坠。
他什么也不想说了，他什么也不想做了，他只想安静的沉默。
明苜见哥哥醒来，心里高兴，止住了哭泣，她和哥哥说话，但哥哥不理她，她问哥哥发生了什么，哥哥不说。
哥哥又回到了之前那种不好的状态，明苜心里难受，她不想要哥哥那样，她希望哥哥有说有笑，眼泪再次汪汪流出，她伏在明蓿胸膛，泪水打湿了明蓿衣襟。
压抑的啜泣声，湿润的眼泪，肉体的各种疼痛，还有体内的一股燥热，让明蓿麻木不仁的心，无法平静地麻木。
他眼中开始流出泪水，这泪水一来，就再也抑制不住，不停地流。
明蓿如死人般，没有表情，没有撕心裂肺，就是默默流泪。
明苜见哥哥哭，忙抬起头，“哥哥，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你说话啊！不要吓苜儿！”
她眼中也在流泪，一颗颗滴在明蓿脸上，她手指擦拭着明蓿泪角。
明蓿眼中有了些许色彩，轻轻将妹妹揽住，重新抱入怀里。
“苜儿，不哭，哥哥没事，哥哥也不哭了，昨晚是那个粥粥师姐来胡闹，没事儿，大家都没事儿，师傅问起，就说我是自己摔的，苜儿，哥哥爱你，哥哥会保护你的……”
明蓿说着说着言语中就哽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往外流。
“哥哥……”
明苜也跟着哽咽。
兄妹两人哭泣许久，哭累了，停下来，相拥躺在一起。
待心绪平复之后，明蓿给妹妹擦拭鼻涕，泪痕，他还不能倒下，父亲还等着他，妹妹还需要他照顾。
周灵粥，这个仇，记下了，他日若是没有机会便罢了，若是有机会，定不会忘记今日之辱。
到大天亮，顾三思才悠悠赶来，见徒儿之状，问及缘由，只听得「摔倒」。
他自是不信，隐隐猜到可能是百花醉月欢弟子搞的事情，他心中愧疚又恼怒，但第二十六枝花带着众弟子早已离去，他只得以后再与其理论。
“徒儿稍等，为师这就去为你寻来镇上最好的医师。”
“多谢师傅。”
明蓿平平淡淡的四个字，更让顾三思觉得愧疚。
一番医治，淳于茵茵直到日晒三竿才醒来，此刻，金汤城朝廷人马和渔庆湖的弟子已经来到鎏霞镇。
顾三思交代了一番，调用了两个渔庆湖女弟子孟莹、王心，帮打下手。
先前车夫死在了肉傀手上，顾三思取了谭家一个马车，孟莹驾车，一行六人，再次上路。
明苜始终关注着哥哥的一举一动，她发现哥哥变得沉默了许多，虽然还在笑，但是没有以前好看，好像是装的。
哥哥有时候表现的很痛苦，有时候肌肤都是红红的，问哥哥，哥哥也不说难受，明苜心里更不舒服了，她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明苜呀明苜，你都八岁了，以前是哥哥照顾你，现在该你照顾哥哥了，你要好好照顾哥哥」。
她的关注点都在哥哥身上，自然少了许多时间和小师妹去讨论沿途风景。
行了两日，小师妹有点淡忘鎏霞镇的血腥，活泼了起来，小师妹总找哥哥讲故事，哥哥心里很不舒服了，小师妹看不见吗，明苜心里有点不开心。
但见哥哥耐心给小师妹讲故事，不像之前那么沉默，明苜又开心了起来，她拉着哥哥，认真听哥哥讲故事，她真的很喜欢哥哥讲故事呢。
也不知道哥哥脑袋为什么那么聪明，能想出那么多有趣的故事。
她的哥哥最棒的。
但是，夜里留宿大角镇的时候，她发现哥哥面上很痛苦，她不知道哥哥是心里痛苦，还是身体上痛苦，她只是默默地抱住哥哥，悄悄地，不说话。
她发现这几天晚上，哥哥都让小师妹打开那个很厉害的禁制，他们三个在禁制中睡觉，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猜测，哥哥白天表现出来的，都是装的，哥哥给小师妹讲故事，其实可能不舒服，但哥哥还是讲了。
她感受到了哥哥的爱护。
她觉得她的哥哥是最伟大的，她最喜欢她的哥哥，她要保护好她的哥哥，不能让哥哥再受伤了。
到了第五天，上午抵达中川城，母亲来过信，信上说，她把家里的仆人都遣散了，一个人留在中川城的悦来客栈，这样离父亲近一点，方便打听父亲的消息。
明苜离开家三年，都已经忘记了父母的样子，对于以前之事，记忆模糊，都记不得多少事了。
她只记得母亲父亲特别恩爱，总是说说笑笑的，母亲很听父亲的话，父亲也很听母亲的话。
来到悦来客栈，她见到了母亲，要不是哥哥喊母亲，她都不知道面前之人是母亲。
她跟着哥哥一起跪在地上，给母亲磕头。
母亲先很僵硬，然后就哭得很厉害，眼泪止都止不住，拉着哥哥，不断在哥哥腿上摸，母亲的手抖得很厉害。
母亲把哥哥搂在怀里，搂得很紧，不停说「我的儿啊，我的蓿儿啊」。
母亲哭，哥哥也哭，明苜自己也很想哭，她抱着哥哥，哥哥抱着母亲，母亲的脸不断在哥哥头上蹭。
明苜觉得他们三个人在客栈大堂哭了很久，还是师傅把他们拉了起来，由两个师姐扶着，送回到了客房。
事后，明苜觉得刚才有点丢人。
到了房间，她发现母亲的手还是在抖，母亲打水为哥哥洗澡，水桶拎起一半，歪斜洒掉大半，母亲反复用手腕内侧试水温度，一遍又一遍，生怕水温烫到哥哥。
母亲让她也一起洗，明苜拒绝了，她和哥哥洗澡已经习惯了，和小师妹洗澡也很自然。
但是让母亲给她洗澡，她有点不好意思。
母亲说，以前都是这样给她和哥哥洗澡，现在她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明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长大了没有。
洗完澡，母亲又仔细查看哥哥双腿的骨骼，说已经开始扭曲了，说着母亲又哭了起来。
明苜不知道什么是骨骼扭曲，只觉难受。
周灵粥骑马走出镇子，回头望了一下，嘴角突然上扬。
婚房内，明苜率先醒来，她看到床上一片狼藉，小师妹熟睡，哥哥昏迷。
哥哥裤子不见了，嘴上满是血痂，脸红肿着，一看就是被人揍了。
她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哥哥不是在小榻上睡吗，是谁打了哥哥？
她望向屋外，门口没有人影，那两个师姐不在。
明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不知道那就是自责，她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哥哥，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最初的懵逼之后，她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没有叫喊，她见哥哥的衣襟湿了一大块，裤子也被扯烂了，便从哥哥怀里内袋中摸出收纳符，念动咒语，取出一身干净衣裤给哥哥穿上。
又拿出药膏在哥哥脸上擦涂。
然后他将哥哥和小师妹都抱到了小榻上，一边哭着，一边将婚床床单被子卷成一团。
她将那四颗掉落的门牙，放进自己衣服内袋中，守着哥哥，默默哭泣。
过了老半天，明蓿悠悠转醒，觉得脸上口中痛苦无比，意识逐渐清醒，忆起之前种种，整颗心都麻木了。
一个废人，再有智力又能怎么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一点点失控。
他无力，他崩溃，他的尊严再次被人践踏，他的人格一文不值。
自己算什么心智成熟，算什么内敛隐忍，昨夜的自己都不像自己。
明蓿为没能控制住自己，爆发出极端情绪，而觉得无法自控，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不想要失控，却被逼得失控。
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新生精神，在这一次的打击中，变得摇摇欲坠。
他什么也不想说了，他什么也不想做了，他只想安静的沉默。
明苜见哥哥醒来，心里高兴，止住了哭泣，她和哥哥说话，但哥哥不理她，她问哥哥发生了什么，哥哥不说。
哥哥又回到了之前那种不好的状态，明苜心里难受，她不想要哥哥那样，她希望哥哥有说有笑，眼泪再次汪汪流出，她伏在明蓿胸膛，泪水打湿了明蓿衣襟。
压抑的啜泣声，湿润的眼泪，肉体的各种疼痛，还有体内的一股燥热，让明蓿麻木不仁的心，无法平静地麻木。
他眼中开始流出泪水，这泪水一来，就再也抑制不住，不停地流。
明蓿如死人般，没有表情，没有撕心裂肺，就是默默流泪。
明苜见哥哥哭，忙抬起头，“哥哥，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你说话啊！不要吓苜儿！”
她眼中也在流泪，一颗颗滴在明蓿脸上，她手指擦拭着明蓿泪角。
明蓿眼中有了些许色彩，轻轻将妹妹揽住，重新抱入怀里。
“苜儿，不哭，哥哥没事，哥哥也不哭了，昨晚是那个粥粥师姐来胡闹，没事儿，大家都没事儿，师傅问起，就说我是自己摔的，苜儿，哥哥爱你，哥哥会保护你的……”
明蓿说着说着言语中就哽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往外流。
“哥哥……”
明苜也跟着哽咽。
兄妹两人哭泣许久，哭累了，停下来，相拥躺在一起。
待心绪平复之后，明蓿给妹妹擦拭鼻涕，泪痕，他还不能倒下，父亲还等着他，妹妹还需要他照顾。
周灵粥，这个仇，记下了，他日若是没有机会便罢了，若是有机会，定不会忘记今日之辱。
到大天亮，顾三思才悠悠赶来，见徒儿之状，问及缘由，只听得「摔倒」。
他自是不信，隐隐猜到可能是百花醉月欢弟子搞的事情，他心中愧疚又恼怒，但第二十六枝花带着众弟子早已离去，他只得以后再与其理论。
“徒儿稍等，为师这就去为你寻来镇上最好的医师。”
“多谢师傅。”
明蓿平平淡淡的四个字，更让顾三思觉得愧疚。
一番医治，淳于茵茵直到日晒三竿才醒来，此刻，金汤城朝廷人马和渔庆湖的弟子已经来到鎏霞镇。
顾三思交代了一番，调用了两个渔庆湖女弟子孟莹、王心，帮打下手。
先前车夫死在了肉傀手上，顾三思取了谭家一个马车，孟莹驾车，一行六人，再次上路。
明苜始终关注着哥哥的一举一动，她发现哥哥变得沉默了许多，虽然还在笑，但是没有以前好看，好像是装的。
哥哥有时候表现的很痛苦，有时候肌肤都是红红的，问哥哥，哥哥也不说难受，明苜心里更不舒服了，她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明苜呀明苜，你都八岁了，以前是哥哥照顾你，现在该你照顾哥哥了，你要好好照顾哥哥」。
她的关注点都在哥哥身上，自然少了许多时间和小师妹去讨论沿途风景。
行了两日，小师妹有点淡忘鎏霞镇的血腥，活泼了起来，小师妹总找哥哥讲故事，哥哥心里很不舒服了，小师妹看不见吗，明苜心里有点不开心。
但见哥哥耐心给小师妹讲故事，不像之前那么沉默，明苜又开心了起来，她拉着哥哥，认真听哥哥讲故事，她真的很喜欢哥哥讲故事呢。
也不知道哥哥脑袋为什么那么聪明，能想出那么多有趣的故事。
她的哥哥最棒的。
但是，夜里留宿大角镇的时候，她发现哥哥面上很痛苦，她不知道哥哥是心里痛苦，还是身体上痛苦，她只是默默地抱住哥哥，悄悄地，不说话。
她发现这几天晚上，哥哥都让小师妹打开那个很厉害的禁制，他们三个在禁制中睡觉，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猜测，哥哥白天表现出来的，都是装的，哥哥给小师妹讲故事，其实可能不舒服，但哥哥还是讲了。
她感受到了哥哥的爱护。
她觉得她的哥哥是最伟大的，她最喜欢她的哥哥，她要保护好她的哥哥，不能让哥哥再受伤了。
到了第五天，上午抵达中川城，母亲来过信，信上说，她把家里的仆人都遣散了，一个人留在中川城的悦来客栈，这样离父亲近一点，方便打听父亲的消息。
明苜离开家三年，都已经忘记了父母的样子，对于以前之事，记忆模糊，都记不得多少事了。
她只记得母亲父亲特别恩爱，总是说说笑笑的，母亲很听父亲的话，父亲也很听母亲的话。
来到悦来客栈，她见到了母亲，要不是哥哥喊母亲，她都不知道面前之人是母亲。
她跟着哥哥一起跪在地上，给母亲磕头。
母亲先很僵硬，然后就哭得很厉害，眼泪止都止不住，拉着哥哥，不断在哥哥腿上摸，母亲的手抖得很厉害。
母亲把哥哥搂在怀里，搂得很紧，不停说「我的儿啊，我的蓿儿啊」。
母亲哭，哥哥也哭，明苜自己也很想哭，她抱着哥哥，哥哥抱着母亲，母亲的脸不断在哥哥头上蹭。
明苜觉得他们三个人在客栈大堂哭了很久，还是师傅把他们拉了起来，由两个师姐扶着，送回到了客房。
事后，明苜觉得刚才有点丢人。
到了房间，她发现母亲的手还是在抖，母亲打水为哥哥洗澡，水桶拎起一半，歪斜洒掉大半，母亲反复用手腕内侧试水温度，一遍又一遍，生怕水温烫到哥哥。
母亲让她也一起洗，明苜拒绝了，她和哥哥洗澡已经习惯了，和小师妹洗澡也很自然。
但是让母亲给她洗澡，她有点不好意思。
母亲说，以前都是这样给她和哥哥洗澡，现在她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明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长大了没有。
洗完澡，母亲又仔细查看哥哥双腿的骨骼，说已经开始扭曲了，说着母亲又哭了起来。
明苜不知道什么是骨骼扭曲，只觉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