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家里二三事
路上。
明尚德坐在马车上，看着儿子。
“蓿儿，你恨不恨爹把你送去学武？”
明蓿露出一个懂事的笑容，“不恨。”
明尚德长长叹了一口气：“爹那时候觉得，学武能让你出人头地，现在想想，要是没送你去，你还能好好的。”
明蓿看着父亲略显凌乱鬓角，“爹，没有如果，怎么选择都是人生。”
“蓿儿真是长大了！”
……
临近凉隆镇，窗外驿路上死了一只小鸟，另一只小鸟在其旁边徘徊不走，见马车来，活的那只小鸟，飞上天空躲避。
待明蓿一群人走后，它又从天空飞下来，落在死鸟旁边，左顾右盼。
天近黄昏，进入凉隆镇。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镇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那块刻着「清凉昌隆」的石头，稳立原地。
“爹，娘，小时候我和妹妹常在那块大石头旁边玩儿。”
母亲微笑，“是啊，我还常来喊你们回家吃饭呢！”
明蓿心中有些苦涩，三年不见，树还是那棵树，树上多了个大蜂巢，石头还是那块石头，人却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凉隆镇还没有派来新镇长，温城主与大家话别，特意向淳于茵茵躬了身，言说以后再来请示小郡主。
邻居们远远看着，没人上前打招呼。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好奇张望。
父亲走在前面，背挺得笔直，但明蓿看见他耳朵红了。
父亲的身份现在不是镇长，自然不能住在镇长府，而是明家老宅。
母亲打开门，院子里落满了枯叶。
父亲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院落，脊背微微有些佝偻，但很快又挺直了。
他回头看了明蓿一眼，目光里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沉重。
两位师姐帮着父亲母亲打扫屋子，很快就收拾妥当，没有佣人，自己动手做得不怎么好吃。
八个人围着坐了一桌，母亲和淳于茵茵坐在上首，明蓿明苜坐在下首，大家有说有笑。
夜里，父亲和顾三思在书房闭门长谈。
明蓿、明苜从小睡在一个屋，淳于茵茵也要跟他们睡，母亲只劝说了几句，见无效果，就依了。
明蓿自己一张床，明苜和淳于茵茵一张床。
明蓿的床靠墙，隔着一个墙壁，就是父母的房间。
夜里，隔壁房间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那个反复思考过的问题，重新浮现明蓿心头。
父母三年不来接他们回家，真的只是因为公务繁忙吗？
他翻了个身，看见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
好像有些昏暗呢！
天也越来越冷了，他紧了紧被子。
次日，邻里街坊的打探，不出意料的来了，母亲只说孩子在外学武练功，伤了根基，腿脚受寒。
她绝口不提残废中毒，母亲独自咽下所有苦楚，绝不允许旁人用猎奇的目光打量明蓿，若是有人不识趣，她的脸立刻就会垮下来。
闲暇下来，父亲就陪着明蓿，教育他要自立自强。
接连三天晚上，隔壁都静悄悄的。
到第四天，中川城有渔庆湖弟子来找到顾三思，言说金笺黄客出现在天鼎山附近，还杀了十几个各派弟子。
顾三思得知此信，让孟莹、王心照顾好三个孩子，待他处理完天鼎山的事，再来凉隆镇，大家年后一起回渔庆湖。
明蓿等人将顾三思送出镇口。
又过了三日，隔壁屋中每晚还是静悄悄的。
11月14日，一大早，大家吃着早饭。
明蓿咽下一碗白粥，望着母亲，“娘，明天早上能不能做红薯粥啊，小妹最喜欢喝红薯粥了。”
母亲笑眼看着儿子，“你这小子，苜儿什么时候喜欢吃红薯粥了，明明是你喜欢吃嘛，直说就是咯，一会儿我就去买红薯，明儿个得早点起来了，我家蓿儿喜欢吃烂一点的红薯粥，得多熬一会儿。”
明蓿拉着母亲的手撒娇，“娘，你最好了。”
上午父亲在院中练武，明蓿拄着拐杖走过去。
“爹，你这套「渔庆剑法」练得可不咋地啊，哈哈哈哈，爹，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臭小子，编排起你爹来了，我常年忙于政务，哪儿有时间修炼，如今闲下来了，正好把丢掉的东西再捡起来。”
父亲收了剑招，停下来，擦了擦汗，喝了口茶水。
明蓿走过去，坐在石凳上，挨着父亲，“爹，你先天了吧？”
父亲转过身，弹了明蓿脑门一下。
“先天哪儿有那么容易，学武之道，不进则退，我本是后天境，没有倒退回登门就谢天谢地了，你娘年轻时候是登门境，荒废了这么多年，估计隔壁樊大婶都打不过咯！”
明蓿摸了摸自己脑门，父亲还是和一样爱弹人脑门呢！
“爹，时间过得好快啊，一晃都三年多了，我记得小时候有只猫抓伤了小妹，你把它打死了，埋在那棵树下，那时候妹妹哭得可凶了。”
明蓿指着院落边角的桂花树。
“你年纪小，记错了，猫这种东西，吉祥又忌讳，怎么能埋在院子里呢，爹把它拿出去埋在团儿坡了。”父亲揉了揉明蓿的脑袋，忆起往昔，露出笑容。
明蓿也跟着笑了。
晚饭之时，七个人坐在桌子上，一大桌子菜，两个师姐帮着做的，今天是孟莹师姐二十四岁的生日。
大家一起帮孟莹师姐庆生。
明蓿装作不满的样子，“孟师姐，你太拿我们当外人了，现在才告诉我们，我提议，明天我们一起去中川城下馆子，吃大餐，我请客，给师姐你补上！”
淳于茵茵举双手赞成，她就喜欢有变化，一连在师兄家呆了这么多天，新鲜感过了，就挺无聊的。
母亲面色稳重道：“蓿儿，咱们一家人刚刚团聚，好不容易有了几天安生日子，就别折腾了，明儿个我去市场买点好吃的，好好操持一顿，也是一样的，还省钱。”
父亲面上有些不悦地看着明蓿，“蓿儿，你哪里来的钱，要请客吃饭？”
明蓿笑嘻嘻道：“爹，是京机神宫赔给我的，有二十万晶券呢！”
他将胡明溪之事说了一遍，父母皆是一脸气愤，却不见要收那晶券的意思。
明蓿也没有提，待到气氛平静一些，他又提议：“爹，娘，小妹，我们给孟师姐唱生日歌吧，为孟师姐庆生。”
明苜天真地点点头。
父亲面上又带了点不悦，“蓿儿，你也不小了，别再孩子气了，大家吃饭就好好吃饭，别这呀那的！”
母亲也帮腔道：“蓿儿，苜儿，好好吃饭，别瞎胡闹。”
然后她又给孟莹、王心赔不是，大家默默吃饭。
这一夜，明蓿注意听，隔壁还是很安静。
明尚德坐在马车上，看着儿子。
“蓿儿，你恨不恨爹把你送去学武？”
明蓿露出一个懂事的笑容，“不恨。”
明尚德长长叹了一口气：“爹那时候觉得，学武能让你出人头地，现在想想，要是没送你去，你还能好好的。”
明蓿看着父亲略显凌乱鬓角，“爹，没有如果，怎么选择都是人生。”
“蓿儿真是长大了！”
……
临近凉隆镇，窗外驿路上死了一只小鸟，另一只小鸟在其旁边徘徊不走，见马车来，活的那只小鸟，飞上天空躲避。
待明蓿一群人走后，它又从天空飞下来，落在死鸟旁边，左顾右盼。
天近黄昏，进入凉隆镇。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镇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那块刻着「清凉昌隆」的石头，稳立原地。
“爹，娘，小时候我和妹妹常在那块大石头旁边玩儿。”
母亲微笑，“是啊，我还常来喊你们回家吃饭呢！”
明蓿心中有些苦涩，三年不见，树还是那棵树，树上多了个大蜂巢，石头还是那块石头，人却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凉隆镇还没有派来新镇长，温城主与大家话别，特意向淳于茵茵躬了身，言说以后再来请示小郡主。
邻居们远远看着，没人上前打招呼。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好奇张望。
父亲走在前面，背挺得笔直，但明蓿看见他耳朵红了。
父亲的身份现在不是镇长，自然不能住在镇长府，而是明家老宅。
母亲打开门，院子里落满了枯叶。
父亲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院落，脊背微微有些佝偻，但很快又挺直了。
他回头看了明蓿一眼，目光里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沉重。
两位师姐帮着父亲母亲打扫屋子，很快就收拾妥当，没有佣人，自己动手做得不怎么好吃。
八个人围着坐了一桌，母亲和淳于茵茵坐在上首，明蓿明苜坐在下首，大家有说有笑。
夜里，父亲和顾三思在书房闭门长谈。
明蓿、明苜从小睡在一个屋，淳于茵茵也要跟他们睡，母亲只劝说了几句，见无效果，就依了。
明蓿自己一张床，明苜和淳于茵茵一张床。
明蓿的床靠墙，隔着一个墙壁，就是父母的房间。
夜里，隔壁房间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那个反复思考过的问题，重新浮现明蓿心头。
父母三年不来接他们回家，真的只是因为公务繁忙吗？
他翻了个身，看见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
好像有些昏暗呢！
天也越来越冷了，他紧了紧被子。
次日，邻里街坊的打探，不出意料的来了，母亲只说孩子在外学武练功，伤了根基，腿脚受寒。
她绝口不提残废中毒，母亲独自咽下所有苦楚，绝不允许旁人用猎奇的目光打量明蓿，若是有人不识趣，她的脸立刻就会垮下来。
闲暇下来，父亲就陪着明蓿，教育他要自立自强。
接连三天晚上，隔壁都静悄悄的。
到第四天，中川城有渔庆湖弟子来找到顾三思，言说金笺黄客出现在天鼎山附近，还杀了十几个各派弟子。
顾三思得知此信，让孟莹、王心照顾好三个孩子，待他处理完天鼎山的事，再来凉隆镇，大家年后一起回渔庆湖。
明蓿等人将顾三思送出镇口。
又过了三日，隔壁屋中每晚还是静悄悄的。
11月14日，一大早，大家吃着早饭。
明蓿咽下一碗白粥，望着母亲，“娘，明天早上能不能做红薯粥啊，小妹最喜欢喝红薯粥了。”
母亲笑眼看着儿子，“你这小子，苜儿什么时候喜欢吃红薯粥了，明明是你喜欢吃嘛，直说就是咯，一会儿我就去买红薯，明儿个得早点起来了，我家蓿儿喜欢吃烂一点的红薯粥，得多熬一会儿。”
明蓿拉着母亲的手撒娇，“娘，你最好了。”
上午父亲在院中练武，明蓿拄着拐杖走过去。
“爹，你这套「渔庆剑法」练得可不咋地啊，哈哈哈哈，爹，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臭小子，编排起你爹来了，我常年忙于政务，哪儿有时间修炼，如今闲下来了，正好把丢掉的东西再捡起来。”
父亲收了剑招，停下来，擦了擦汗，喝了口茶水。
明蓿走过去，坐在石凳上，挨着父亲，“爹，你先天了吧？”
父亲转过身，弹了明蓿脑门一下。
“先天哪儿有那么容易，学武之道，不进则退，我本是后天境，没有倒退回登门就谢天谢地了，你娘年轻时候是登门境，荒废了这么多年，估计隔壁樊大婶都打不过咯！”
明蓿摸了摸自己脑门，父亲还是和一样爱弹人脑门呢！
“爹，时间过得好快啊，一晃都三年多了，我记得小时候有只猫抓伤了小妹，你把它打死了，埋在那棵树下，那时候妹妹哭得可凶了。”
明蓿指着院落边角的桂花树。
“你年纪小，记错了，猫这种东西，吉祥又忌讳，怎么能埋在院子里呢，爹把它拿出去埋在团儿坡了。”父亲揉了揉明蓿的脑袋，忆起往昔，露出笑容。
明蓿也跟着笑了。
晚饭之时，七个人坐在桌子上，一大桌子菜，两个师姐帮着做的，今天是孟莹师姐二十四岁的生日。
大家一起帮孟莹师姐庆生。
明蓿装作不满的样子，“孟师姐，你太拿我们当外人了，现在才告诉我们，我提议，明天我们一起去中川城下馆子，吃大餐，我请客，给师姐你补上！”
淳于茵茵举双手赞成，她就喜欢有变化，一连在师兄家呆了这么多天，新鲜感过了，就挺无聊的。
母亲面色稳重道：“蓿儿，咱们一家人刚刚团聚，好不容易有了几天安生日子，就别折腾了，明儿个我去市场买点好吃的，好好操持一顿，也是一样的，还省钱。”
父亲面上有些不悦地看着明蓿，“蓿儿，你哪里来的钱，要请客吃饭？”
明蓿笑嘻嘻道：“爹，是京机神宫赔给我的，有二十万晶券呢！”
他将胡明溪之事说了一遍，父母皆是一脸气愤，却不见要收那晶券的意思。
明蓿也没有提，待到气氛平静一些，他又提议：“爹，娘，小妹，我们给孟师姐唱生日歌吧，为孟师姐庆生。”
明苜天真地点点头。
父亲面上又带了点不悦，“蓿儿，你也不小了，别再孩子气了，大家吃饭就好好吃饭，别这呀那的！”
母亲也帮腔道：“蓿儿，苜儿，好好吃饭，别瞎胡闹。”
然后她又给孟莹、王心赔不是，大家默默吃饭。
这一夜，明蓿注意听，隔壁还是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