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老面孔
那流光闪过之后，屋里死寂了三息。暗红目光带来的寒意还钉在每个人脊椎上，空气像凝固了。
玄烬先动了。他一把扯下床单团起扔到墙角，看都没看那滩污迹，转头盯着墨云逍胸口——衣襟下暗金微光已黯淡，却还在微微搏动。“行了，”他声音沙哑，“方位锁了，东南。具体多远得算。”
陆九松开握紧的拳，掌心烙印发烫。他推开窗缝望向东南夜空，那道流光已无影无踪，但被“注视”的粘稠感还残留着。“怎么算？”
玄烬没答，走到林青禾身边蹲下掀开她袖子。黑色纹路已爬过肩胛骨朝锁骨蠕动，幽蓝光芒每闪烁一次，她就疼得抽气。月见搭着她腕脉，脸色难看：“阴寒侵蚀在加速，纹路像活物在往心脉钻。我封了穴位，但撑不了多久。”
“多久？”
“最多一天。”月见声音很低，“一天后，要么侵入心脉，要么我截断经络——但这胳膊就保不住了。”
林青禾摇头：“我忍得住。”
玄烬指尖极快地碰了下纹路边缘。刺骨冰寒窜上来，他整条手臂的暗红疤痕都微微发亮。他收回手：“这不是单纯侵蚀，是‘契约’在履行。石门那头的东西通过纹路抽她生机维持连接，同时定位——等门开时，能第一时间找到‘祭品’。”
林青禾脸色更白了。
玄烬抓起炭笔在地图上画圈：“东南方向范围太大。腐淤泽、黑风岭、野鬼哭山谷，再往远是胤帝国边郡‘临海城’，往外就是无尽海。‘眼睛’可能藏在任何一处。”
“需要更精确坐标。”顾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屋放下几封传书，“花不语的情报到了。东南方向最近不太平：腐淤泽半月前有‘黑水倒涌’，死鱼绵延数里；黑风岭上月地动震塌山崖，露出疑似古代祭坛废墟；野鬼哭山谷更早时，采药人听到谷底‘无数人哭’持续三天。”他看向玄烬，“时间点都在最近一两个月。花不语怀疑这些异象都和‘眼睛’苏醒有关。”
玄烬冷笑：“还用怀疑？那东西被关太久，现在钥匙铸成门缝开了，憋疯了，稍微有点动静就能醒。”他瞥向墨云逍，“这空壳子就是最大动静源。”
屋里沉默。墨云逍只剩三天。
“时间不够，”陆九突然说，“就算知道在东南，一个个找过去，三天连腐淤泽都搜不完。”
“所以需要缩小范围。”玄烬转向他，“你手上烙印除了发烫，有没有指向性感觉？”
陆九闭眼将一丝灵力探入烙印。尖锐刺痛炸开，眼前闪过破碎画面：污浊海洋、黑色门扉、暗红目光……还有一道指向东南方的模糊“线”。那“线”是感觉上的牵引，从掌心烙印笔直射向遥远位置。
他睁眼喘气：“有。像有根看不见的线连着东南边某个地方，线那头很重、很冷。”
玄烬眼睛亮了：“精神坐标共鸣牵引。好办了。”他在地图上腐淤泽位置画叉，“腐淤泽离这儿最近，约二百里。如果你感觉那‘线’指向偏南，可能是黑风岭或野鬼哭；偏东就是临海城甚至海外。”他看向顾言，“有没有办法测更准？”
顾言沉吟：“周明轩先生或许有办法。他最近研究灵炁潮汐与地脉扰动关联模型，如果陆九的烙印能提供持续‘牵引信号’，或许能通过对比地脉异常数据反推出信号源方位和距离。”
“叫他来，现在。”
周明轩很快被拉进来，头发蓬乱手里还捏着半块干粮。听完情况，他眼睛越来越亮：“精神坐标共鸣牵引……地脉扰动……假设‘终末之眼’是高能级灵炁聚合体，其苏醒必然引发周围地脉剧烈扰动。而陆九手上烙印作为次级锚点，受到的牵引力强度应与距离成反比，与扰动强度成正比……”他语速飞快，“我需要腐淤泽、黑风岭、野鬼哭最近一个月地脉波动记录，还有临海城那边的观测数据。陆九，你能否尝试调节灵力输入感知牵引力强弱变化？我需要至少三个不同灵力输入水平下的主观强度评估——”
陆九听得头大：“我试试。”
周明轩已扑到桌边抓起炭笔写画。顾言立刻派人调资料。屋里忙碌起来。月见扶林青禾坐下继续施针。玄烬站在窗边望着东南夜空，手指无意识摩挲脖子上的烧焦吊坠。
等待格外漫长。
约半个时辰后，周明轩猛地拍桌：“有了！”他脸上沾着炭灰眼睛发亮，“结合地脉数据和陆九的主观反馈，初步模型显示信号源最可能位置在——”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野鬼哭山谷深处，距离约三百五十里到四百里之间。”
野鬼哭山谷。陆九心头一沉，那地方是东南有名的凶地。
“确定吗？”顾言问。
“误差约五十里。模型还粗糙，如果有更精确数据——”
“够了。”玄烬打断，“三百五十里，急行军赶过去要多久？”
顾言快速心算：“山路难行，避开眼线和危险区域……最快两天一夜。”
玄烬看向墨云逍：“他只剩三天。就算现在出发，赶到地方也只剩一天不到时间办事。还没算找到‘眼睛’、想出办法对付它的时间。”
时间根本不够。
“兵分两路。”陆九开口。
玄烬看向他。
“一路轻装简从用最快速度赶往野鬼哭山谷，沿途由花不语的人提供情报支援直插目标区域。另一路留在领地，一方面维持墨云逍状态尽量拖延时间；另一方面准备后手。”
“什么后手？”
陆九沉默一下：“如果赶不及或对付不了那‘眼睛’……至少得保证领地不被波及，青禾能活下来。”
话里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最坏情况，放弃墨云逍，保住林青禾和领地。
林青禾猛地抬头：“不行！先生他——”
“闭嘴。”玄烬冷冷道，“他说得对。救人是理想，保本是现实。”他看向陆九，“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烙印在我手上，我对那‘线’感觉最准。而且……”陆九顿了顿，“墨云逍救过我，这次该我还他。”
玄烬盯着他几秒，点头：“好。我带两个人跟你一起。顾言，你统筹领地，所有资源优先供应我们这队。月见，墨云逍和林青禾交给你，能拖多久拖多久。”
月见用力点头。
顾言深吸气：“我立刻安排。马匹、干粮、药品、简易地图，一个时辰内备齐。”他看向周明轩，“周先生，请你继续完善模型，有新发现立刻通过花不语的渠道传给我们。”
周明轩连连点头埋首纸堆。
计划初定，屋里人立刻动了起来。顾言匆匆离开调集物资，月见继续施针，玄烬检查随身携带的危险玩意。
陆九走到床边看着墨云逍苍白的脸。三天，三百五十里，一场几乎不可能赢的赌局。他握紧右手，掌心烙印灼热，那根无形的“线”依然清晰指向东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顾言去而复返，脸色比刚才更难看，手里捏着张刚到的纸条。
“花不语刚传来的急信。”顾言声音干涩，“野鬼哭山谷那边……出事了。”
陆九心头一紧：“什么事？”
顾言将纸条递过来。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胤帝国边军一部，约三百人，于昨日午时封锁野鬼哭山谷所有入口。领兵者，沈千钧。”
玄烬先动了。他一把扯下床单团起扔到墙角，看都没看那滩污迹，转头盯着墨云逍胸口——衣襟下暗金微光已黯淡，却还在微微搏动。“行了，”他声音沙哑，“方位锁了，东南。具体多远得算。”
陆九松开握紧的拳，掌心烙印发烫。他推开窗缝望向东南夜空，那道流光已无影无踪，但被“注视”的粘稠感还残留着。“怎么算？”
玄烬没答，走到林青禾身边蹲下掀开她袖子。黑色纹路已爬过肩胛骨朝锁骨蠕动，幽蓝光芒每闪烁一次，她就疼得抽气。月见搭着她腕脉，脸色难看：“阴寒侵蚀在加速，纹路像活物在往心脉钻。我封了穴位，但撑不了多久。”
“多久？”
“最多一天。”月见声音很低，“一天后，要么侵入心脉，要么我截断经络——但这胳膊就保不住了。”
林青禾摇头：“我忍得住。”
玄烬指尖极快地碰了下纹路边缘。刺骨冰寒窜上来，他整条手臂的暗红疤痕都微微发亮。他收回手：“这不是单纯侵蚀，是‘契约’在履行。石门那头的东西通过纹路抽她生机维持连接，同时定位——等门开时，能第一时间找到‘祭品’。”
林青禾脸色更白了。
玄烬抓起炭笔在地图上画圈：“东南方向范围太大。腐淤泽、黑风岭、野鬼哭山谷，再往远是胤帝国边郡‘临海城’，往外就是无尽海。‘眼睛’可能藏在任何一处。”
“需要更精确坐标。”顾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屋放下几封传书，“花不语的情报到了。东南方向最近不太平：腐淤泽半月前有‘黑水倒涌’，死鱼绵延数里；黑风岭上月地动震塌山崖，露出疑似古代祭坛废墟；野鬼哭山谷更早时，采药人听到谷底‘无数人哭’持续三天。”他看向玄烬，“时间点都在最近一两个月。花不语怀疑这些异象都和‘眼睛’苏醒有关。”
玄烬冷笑：“还用怀疑？那东西被关太久，现在钥匙铸成门缝开了，憋疯了，稍微有点动静就能醒。”他瞥向墨云逍，“这空壳子就是最大动静源。”
屋里沉默。墨云逍只剩三天。
“时间不够，”陆九突然说，“就算知道在东南，一个个找过去，三天连腐淤泽都搜不完。”
“所以需要缩小范围。”玄烬转向他，“你手上烙印除了发烫，有没有指向性感觉？”
陆九闭眼将一丝灵力探入烙印。尖锐刺痛炸开，眼前闪过破碎画面：污浊海洋、黑色门扉、暗红目光……还有一道指向东南方的模糊“线”。那“线”是感觉上的牵引，从掌心烙印笔直射向遥远位置。
他睁眼喘气：“有。像有根看不见的线连着东南边某个地方，线那头很重、很冷。”
玄烬眼睛亮了：“精神坐标共鸣牵引。好办了。”他在地图上腐淤泽位置画叉，“腐淤泽离这儿最近，约二百里。如果你感觉那‘线’指向偏南，可能是黑风岭或野鬼哭；偏东就是临海城甚至海外。”他看向顾言，“有没有办法测更准？”
顾言沉吟：“周明轩先生或许有办法。他最近研究灵炁潮汐与地脉扰动关联模型，如果陆九的烙印能提供持续‘牵引信号’，或许能通过对比地脉异常数据反推出信号源方位和距离。”
“叫他来，现在。”
周明轩很快被拉进来，头发蓬乱手里还捏着半块干粮。听完情况，他眼睛越来越亮：“精神坐标共鸣牵引……地脉扰动……假设‘终末之眼’是高能级灵炁聚合体，其苏醒必然引发周围地脉剧烈扰动。而陆九手上烙印作为次级锚点，受到的牵引力强度应与距离成反比，与扰动强度成正比……”他语速飞快，“我需要腐淤泽、黑风岭、野鬼哭最近一个月地脉波动记录，还有临海城那边的观测数据。陆九，你能否尝试调节灵力输入感知牵引力强弱变化？我需要至少三个不同灵力输入水平下的主观强度评估——”
陆九听得头大：“我试试。”
周明轩已扑到桌边抓起炭笔写画。顾言立刻派人调资料。屋里忙碌起来。月见扶林青禾坐下继续施针。玄烬站在窗边望着东南夜空，手指无意识摩挲脖子上的烧焦吊坠。
等待格外漫长。
约半个时辰后，周明轩猛地拍桌：“有了！”他脸上沾着炭灰眼睛发亮，“结合地脉数据和陆九的主观反馈，初步模型显示信号源最可能位置在——”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野鬼哭山谷深处，距离约三百五十里到四百里之间。”
野鬼哭山谷。陆九心头一沉，那地方是东南有名的凶地。
“确定吗？”顾言问。
“误差约五十里。模型还粗糙，如果有更精确数据——”
“够了。”玄烬打断，“三百五十里，急行军赶过去要多久？”
顾言快速心算：“山路难行，避开眼线和危险区域……最快两天一夜。”
玄烬看向墨云逍：“他只剩三天。就算现在出发，赶到地方也只剩一天不到时间办事。还没算找到‘眼睛’、想出办法对付它的时间。”
时间根本不够。
“兵分两路。”陆九开口。
玄烬看向他。
“一路轻装简从用最快速度赶往野鬼哭山谷，沿途由花不语的人提供情报支援直插目标区域。另一路留在领地，一方面维持墨云逍状态尽量拖延时间；另一方面准备后手。”
“什么后手？”
陆九沉默一下：“如果赶不及或对付不了那‘眼睛’……至少得保证领地不被波及，青禾能活下来。”
话里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最坏情况，放弃墨云逍，保住林青禾和领地。
林青禾猛地抬头：“不行！先生他——”
“闭嘴。”玄烬冷冷道，“他说得对。救人是理想，保本是现实。”他看向陆九，“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烙印在我手上，我对那‘线’感觉最准。而且……”陆九顿了顿，“墨云逍救过我，这次该我还他。”
玄烬盯着他几秒，点头：“好。我带两个人跟你一起。顾言，你统筹领地，所有资源优先供应我们这队。月见，墨云逍和林青禾交给你，能拖多久拖多久。”
月见用力点头。
顾言深吸气：“我立刻安排。马匹、干粮、药品、简易地图，一个时辰内备齐。”他看向周明轩，“周先生，请你继续完善模型，有新发现立刻通过花不语的渠道传给我们。”
周明轩连连点头埋首纸堆。
计划初定，屋里人立刻动了起来。顾言匆匆离开调集物资，月见继续施针，玄烬检查随身携带的危险玩意。
陆九走到床边看着墨云逍苍白的脸。三天，三百五十里，一场几乎不可能赢的赌局。他握紧右手，掌心烙印灼热，那根无形的“线”依然清晰指向东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顾言去而复返，脸色比刚才更难看，手里捏着张刚到的纸条。
“花不语刚传来的急信。”顾言声音干涩，“野鬼哭山谷那边……出事了。”
陆九心头一紧：“什么事？”
顾言将纸条递过来。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胤帝国边军一部，约三百人，于昨日午时封锁野鬼哭山谷所有入口。领兵者，沈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