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暗市秘闻
崖顶风急，陆九趴在巨石后观察。远处雾气笼罩的洼地另一侧，军帐与巡逻兵影影绰绰。
“巡逻两刻钟一换。”影七低声道，“西侧崖壁三个固定哨。”
玄烬蹲在一旁，黑袍紧贴消瘦身形，左脸疤痕在灰白天光下狰狞。“那‘线’还在指？”
“在。”陆九握拳，掌心烙印传来微弱刺痛，“方向没变，雾气最浓处。”
时间紧迫。墨云逍只剩三天，林青禾伤势最多撑一日。陆九压下焦虑：“等天黑。雾浓视线差，对我们有利。”
影七分干粮。玄烬没接，摩挲着脖子上烧焦的吊坠。“沈千钧三百边军加镇灵盘，不像单纯封锁。倒像是在等东西出来，或防东西跑出来。”
陆九心头一凛。花不语情报提到黑色碎片侵蚀灵力，斥候死亡。“你觉得山谷里……”
“和终末之眼有关。”玄烬冷笑，“沈千钧鼻子灵，封锁是为防外人送死，等动静平息再捡便宜。”
远处传来马蹄声。五人骑兵队沿崖下小路而来，卸下几个麻袋堆在岩壁凹陷处后离开。
“麻袋形状不规则，搬时动作很轻。”玄烬眯眼，“我去看看。”
两人借掩护攀下崖壁。半途陆九掌心烙印刺痛加剧，咬牙忍住。
岩壁平台上，麻袋散发粘稠金属锈腥味。玄烬挑开扎口，露出半张肿胀发黑的人脸——胤帝国边军斥候，皮甲制式。尸体皮肤布满蛛网般黑色纹路，胸口被掏空，左手不见。
“黑色纹路在吸收尸体残留灵炁。”玄烬碰了碰纹路，它微微蠕动，“等尸体变成养料，纹路会凝结成黑色碎片。”
他看向雾气深处：“沈千钧的斥候小队全军覆没。逃回者带出的是‘污染结晶’。沈千钧封锁是为处理尸体防扩散，顺便研究——碎片能侵蚀灵力，可成武器。”
头顶传来影七警示哨音。三人迅速攀回崖顶。
“沈千钧在藏尸，”玄烬对影七道，“被终末之眼污染过的尸体。”
陆九望向西沉日头：“天黑行动。玄烬走前，影七断后，我居中。”
领地书房，顾言对着花不语的情报沉思。沈千钧，东线都督府参将，七年前浊潮战役折损嫡系未获升迁，与上官不睦。发现污染后封锁研究，对终末之眼相关事物警惕。
周明轩抱着图纸匆匆进来：“顾总管！野鬼哭山谷东南角地脉灵炁流向异常——被什么东西吸过去了，像漏斗！”
图纸上朱砂圈出区域，灵炁箭头形成漩涡。“抽取量相当于十个筑基修士全力修炼。那东西在‘进食’，靠吞噬地脉灵炁维持或成长。”周明轩抬头，“位置与陆九烙印指向吻合。”
顾言心沉：“此事勿对外言。”
“但陆九他们进去真能解决？万一激怒……”
“尽人事，听天命。”顾言提笔写预案，墨滴落纸，揉团重写。窗外天色渐暗。
野鬼哭山谷东侧崖顶，天光尽没。雾气如潮升腾。
陆九检查装备，玄烬在皮肤上抹暗绿药膏：“掩盖气息，雾里有东西靠嗅觉追。”
三人潜入雾气。能见度不足三丈，雾粘稠带铁锈味，刺痛皮肤。玄烬深吸一口：“浓度高了，‘祂’在加快吸收。”
死寂中传来“嘎吱”咀嚼声。影七探查返回：“一具边军尸体，有东西在啃食。轮廓像人但四肢着地，黑色纹路发光钻它嘴里。”
“衍生物，”玄烬道，“被污染未死透的活尸，靠吞噬其他污染体活动。”
绕过一处，左右又现咀嚼声。雾中轮廓佝偻蠕动，啃食泥土岩石甚至自身。玄烬取出三张匿息符：“贴胸口，屏蔽气息一盏茶。”
符纸冰凉。三人屏息穿行，近见活尸皮甲破烂，纹路蠕动，眼空洞淌涎，齿尖利啃石。一活尸转头“望”来，未察觉又转回。
穿过活尸群，符纸黯淡报废。地势下倾泥土泥泞，铁锈味混甜腻腐臭。影七拨开淤泥露出暗红石头，表面光滑泛微光。
“新鲜黑石碎片，”玄烬色变，“直接从‘源头’剥离，能量浓度极高。我们离‘祂’很近，近到分泌物渗地表。”
前方地面散落更多暗红石头。雾气淡处，实被吸收——以某点为中心形成涡流。那点地面隆起模糊轮廓。
掌心烙印灼烧达顶，陆九疼跪地：“就是那里。”
玄烬盯石头排列：“距离相等连成弧线，圆心即涡流中心。这是‘祂’无意识呼吸形成的能量场边界。”
陆九握刀迈过石头。
世界骤变。
雾气被无形力量推开，形成三十丈球形空间。中央暗红晶体堆砌成两人高不规则山丘，表面蜂窝孔洞明灭闪烁如眼。丘顶悬浮拳头大浑圆黑球，光滑如镜倒映扭曲景象。
球体缓缓旋转，吸入雾气，边缘石头微亮。它散发“终结”、“吞噬”、“回归”的概念感。
陆九掌心烙印停止灼烧，转为冰冷战栗。玄烬吸气，影七喃喃：“……终末之眼。”
蜂窝光芒齐闪，“望”来。
山丘脚跪伏几具边军尸体，手前伸如朝拜，胸口掏空，黑色纹路凝固成暗红晶体如珊瑚延伸向山丘。更远处阴影里站着披甲军官——沈千钧，右手按刀，左手托镇灵盘，盘心白光剧烈闪烁。
他转头，目光对陆九。
玄烬嘶吼：“跑！”
蜂窝孔洞爆亮，暗红光柱喷向黑球。球体裂纹渗暗金液，滴落处晶体疯长，吞噬一切扑向三人。
沈千钧退步举盘，白光屏障暂缓晶体推进。陆九被影七拽退，来路已封，晶体合围。
黑球裂纹愈多，暗金液涌。庞大意志如深海压力降临。
陆九脚钉地上——掌心烙印发热共鸣。黑球倒影里他那张融化脸定格，抬手指向山丘脚某尸体旁：半埋晶体碎屑中，巴掌大边缘锋利黑色碎片，形状与墨云逍紧握的“钥匙”一模一样。
沈千钧镇灵盘白光熄，屏障碎。
暗红晶体如饥饿兽群扑向所有人。
暗红晶体扑来的瞬间，陆九没看沈千钧，也没看那片疯长的死亡珊瑚。他眼睛钉在山丘脚那具尸体旁——黑色碎片半埋晶体屑里。
玄烬的嘶吼和晶体生长的窸窣声混在一起。影七拽他胳膊，陆九脚像生了根，掌心烙印烫得发疼。
碎片在“看”他。
“走！”影七声音压得极低，钩索已钉向上方岩缝。玄烬袖中飞出灰白药粉，触到晶体爆开白烟，暂阻扑势。
沈千钧那边白光屏障碎裂，晶体涌向他。老将反应极快，镇灵盘脱手砸向晶体，借反冲力疾退，厉喝：“结阵！”
远处阴影里踉跄冲出几名边军，勉强架起盾。
就这一两息混乱。陆九侧扑滚过地面，右手攥住那块黑色碎片。
入手冰冷沉重。碎片边缘割破掌心，血渗进去，烙印的灼热转为一种被“确认”了的战栗。
晶体已合围。
“上来！”头顶传来玄烬低吼。三人借力上蹿，脚下方才立足处被暗红晶体吞没。
攀爬绝壁艰难。晶体如活物向上蔓生，追咬脚踝。玄烬骂骂咧咧，影七用短刃削断晶刺。陆九把碎片塞进怀里，冰冷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下方传来短促惨叫和晶体生长的脆响。沈千钧的边军阵线在崩溃。
不知攀了多久，头顶终于出现崖边轮廓。玄烬先翻上去，回身拽陆九和影七。三人瘫在崖顶碎石上喘气。下方雾气翻涌，暗红光晕明灭，已看不清具体情形。
陆九摸出碎片。巴掌大，边缘不规则，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倒影。
“……钥匙的一部分。”玄烬凑过来看，疤痕脸在月光下更显狰狞，“墨云逍手里那把大的，碎了？”
“不知道。”陆九收起碎片，“先离开。沈千钧的人未必全折在下面。”
影七点头指了个方向。三人没入夜色。
同一片夜色，五百多里外，墨云逍的领地。
天还没亮，巡逻队的老韩带着队员沿新垦灵田的田埂走，哈欠打到一半憋了回去。
前方十几亩灵田，秧苗东倒西歪，叶片焦黄卷曲，根须裸露。田垄被犁出几道深沟，沟底泥土泛着灰白色，散发淡淡腥气。
老韩蹲下捻起一点灰白土，闻了闻，脸色沉下去。“阴蚀粉。修士用的玩意儿，专门坏地气。”
半个时辰后，顾言站在田边，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巡逻两刻钟一换。”影七低声道，“西侧崖壁三个固定哨。”
玄烬蹲在一旁，黑袍紧贴消瘦身形，左脸疤痕在灰白天光下狰狞。“那‘线’还在指？”
“在。”陆九握拳，掌心烙印传来微弱刺痛，“方向没变，雾气最浓处。”
时间紧迫。墨云逍只剩三天，林青禾伤势最多撑一日。陆九压下焦虑：“等天黑。雾浓视线差，对我们有利。”
影七分干粮。玄烬没接，摩挲着脖子上烧焦的吊坠。“沈千钧三百边军加镇灵盘，不像单纯封锁。倒像是在等东西出来，或防东西跑出来。”
陆九心头一凛。花不语情报提到黑色碎片侵蚀灵力，斥候死亡。“你觉得山谷里……”
“和终末之眼有关。”玄烬冷笑，“沈千钧鼻子灵，封锁是为防外人送死，等动静平息再捡便宜。”
远处传来马蹄声。五人骑兵队沿崖下小路而来，卸下几个麻袋堆在岩壁凹陷处后离开。
“麻袋形状不规则，搬时动作很轻。”玄烬眯眼，“我去看看。”
两人借掩护攀下崖壁。半途陆九掌心烙印刺痛加剧，咬牙忍住。
岩壁平台上，麻袋散发粘稠金属锈腥味。玄烬挑开扎口，露出半张肿胀发黑的人脸——胤帝国边军斥候，皮甲制式。尸体皮肤布满蛛网般黑色纹路，胸口被掏空，左手不见。
“黑色纹路在吸收尸体残留灵炁。”玄烬碰了碰纹路，它微微蠕动，“等尸体变成养料，纹路会凝结成黑色碎片。”
他看向雾气深处：“沈千钧的斥候小队全军覆没。逃回者带出的是‘污染结晶’。沈千钧封锁是为处理尸体防扩散，顺便研究——碎片能侵蚀灵力，可成武器。”
头顶传来影七警示哨音。三人迅速攀回崖顶。
“沈千钧在藏尸，”玄烬对影七道，“被终末之眼污染过的尸体。”
陆九望向西沉日头：“天黑行动。玄烬走前，影七断后，我居中。”
领地书房，顾言对着花不语的情报沉思。沈千钧，东线都督府参将，七年前浊潮战役折损嫡系未获升迁，与上官不睦。发现污染后封锁研究，对终末之眼相关事物警惕。
周明轩抱着图纸匆匆进来：“顾总管！野鬼哭山谷东南角地脉灵炁流向异常——被什么东西吸过去了，像漏斗！”
图纸上朱砂圈出区域，灵炁箭头形成漩涡。“抽取量相当于十个筑基修士全力修炼。那东西在‘进食’，靠吞噬地脉灵炁维持或成长。”周明轩抬头，“位置与陆九烙印指向吻合。”
顾言心沉：“此事勿对外言。”
“但陆九他们进去真能解决？万一激怒……”
“尽人事，听天命。”顾言提笔写预案，墨滴落纸，揉团重写。窗外天色渐暗。
野鬼哭山谷东侧崖顶，天光尽没。雾气如潮升腾。
陆九检查装备，玄烬在皮肤上抹暗绿药膏：“掩盖气息，雾里有东西靠嗅觉追。”
三人潜入雾气。能见度不足三丈，雾粘稠带铁锈味，刺痛皮肤。玄烬深吸一口：“浓度高了，‘祂’在加快吸收。”
死寂中传来“嘎吱”咀嚼声。影七探查返回：“一具边军尸体，有东西在啃食。轮廓像人但四肢着地，黑色纹路发光钻它嘴里。”
“衍生物，”玄烬道，“被污染未死透的活尸，靠吞噬其他污染体活动。”
绕过一处，左右又现咀嚼声。雾中轮廓佝偻蠕动，啃食泥土岩石甚至自身。玄烬取出三张匿息符：“贴胸口，屏蔽气息一盏茶。”
符纸冰凉。三人屏息穿行，近见活尸皮甲破烂，纹路蠕动，眼空洞淌涎，齿尖利啃石。一活尸转头“望”来，未察觉又转回。
穿过活尸群，符纸黯淡报废。地势下倾泥土泥泞，铁锈味混甜腻腐臭。影七拨开淤泥露出暗红石头，表面光滑泛微光。
“新鲜黑石碎片，”玄烬色变，“直接从‘源头’剥离，能量浓度极高。我们离‘祂’很近，近到分泌物渗地表。”
前方地面散落更多暗红石头。雾气淡处，实被吸收——以某点为中心形成涡流。那点地面隆起模糊轮廓。
掌心烙印灼烧达顶，陆九疼跪地：“就是那里。”
玄烬盯石头排列：“距离相等连成弧线，圆心即涡流中心。这是‘祂’无意识呼吸形成的能量场边界。”
陆九握刀迈过石头。
世界骤变。
雾气被无形力量推开，形成三十丈球形空间。中央暗红晶体堆砌成两人高不规则山丘，表面蜂窝孔洞明灭闪烁如眼。丘顶悬浮拳头大浑圆黑球，光滑如镜倒映扭曲景象。
球体缓缓旋转，吸入雾气，边缘石头微亮。它散发“终结”、“吞噬”、“回归”的概念感。
陆九掌心烙印停止灼烧，转为冰冷战栗。玄烬吸气，影七喃喃：“……终末之眼。”
蜂窝光芒齐闪，“望”来。
山丘脚跪伏几具边军尸体，手前伸如朝拜，胸口掏空，黑色纹路凝固成暗红晶体如珊瑚延伸向山丘。更远处阴影里站着披甲军官——沈千钧，右手按刀，左手托镇灵盘，盘心白光剧烈闪烁。
他转头，目光对陆九。
玄烬嘶吼：“跑！”
蜂窝孔洞爆亮，暗红光柱喷向黑球。球体裂纹渗暗金液，滴落处晶体疯长，吞噬一切扑向三人。
沈千钧退步举盘，白光屏障暂缓晶体推进。陆九被影七拽退，来路已封，晶体合围。
黑球裂纹愈多，暗金液涌。庞大意志如深海压力降临。
陆九脚钉地上——掌心烙印发热共鸣。黑球倒影里他那张融化脸定格，抬手指向山丘脚某尸体旁：半埋晶体碎屑中，巴掌大边缘锋利黑色碎片，形状与墨云逍紧握的“钥匙”一模一样。
沈千钧镇灵盘白光熄，屏障碎。
暗红晶体如饥饿兽群扑向所有人。
暗红晶体扑来的瞬间，陆九没看沈千钧，也没看那片疯长的死亡珊瑚。他眼睛钉在山丘脚那具尸体旁——黑色碎片半埋晶体屑里。
玄烬的嘶吼和晶体生长的窸窣声混在一起。影七拽他胳膊，陆九脚像生了根，掌心烙印烫得发疼。
碎片在“看”他。
“走！”影七声音压得极低，钩索已钉向上方岩缝。玄烬袖中飞出灰白药粉，触到晶体爆开白烟，暂阻扑势。
沈千钧那边白光屏障碎裂，晶体涌向他。老将反应极快，镇灵盘脱手砸向晶体，借反冲力疾退，厉喝：“结阵！”
远处阴影里踉跄冲出几名边军，勉强架起盾。
就这一两息混乱。陆九侧扑滚过地面，右手攥住那块黑色碎片。
入手冰冷沉重。碎片边缘割破掌心，血渗进去，烙印的灼热转为一种被“确认”了的战栗。
晶体已合围。
“上来！”头顶传来玄烬低吼。三人借力上蹿，脚下方才立足处被暗红晶体吞没。
攀爬绝壁艰难。晶体如活物向上蔓生，追咬脚踝。玄烬骂骂咧咧，影七用短刃削断晶刺。陆九把碎片塞进怀里，冰冷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下方传来短促惨叫和晶体生长的脆响。沈千钧的边军阵线在崩溃。
不知攀了多久，头顶终于出现崖边轮廓。玄烬先翻上去，回身拽陆九和影七。三人瘫在崖顶碎石上喘气。下方雾气翻涌，暗红光晕明灭，已看不清具体情形。
陆九摸出碎片。巴掌大，边缘不规则，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倒影。
“……钥匙的一部分。”玄烬凑过来看，疤痕脸在月光下更显狰狞，“墨云逍手里那把大的，碎了？”
“不知道。”陆九收起碎片，“先离开。沈千钧的人未必全折在下面。”
影七点头指了个方向。三人没入夜色。
同一片夜色，五百多里外，墨云逍的领地。
天还没亮，巡逻队的老韩带着队员沿新垦灵田的田埂走，哈欠打到一半憋了回去。
前方十几亩灵田，秧苗东倒西歪，叶片焦黄卷曲，根须裸露。田垄被犁出几道深沟，沟底泥土泛着灰白色，散发淡淡腥气。
老韩蹲下捻起一点灰白土，闻了闻，脸色沉下去。“阴蚀粉。修士用的玩意儿，专门坏地气。”
半个时辰后，顾言站在田边，袖中的手慢慢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