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螳螂与黄雀
坑外，粗嘎声音的巫祭首领再次开口，语气充满敌意：“蚀心草是山灵的馈赠，只有被祖灵认可的人才能采摘。你们这些用邪法玷污自然的虫子，不配！”
“虫子？”阴冷声音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那就让你们看看，虫子是怎么碾死自以为是的野蛮人的。”
话音未落，外面陡然爆开一股阴寒刺骨的法力波动！
墨云逍一把按住林青禾的肩膀，两人又往阴影深处缩了缩。
打起来了。
透过坑沿边缘的缝隙，能瞥见外面法术光芒乱闪。南方巫祭那边，响起尖锐的骨笛声和某种野兽般的低吼，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毒虫。黑袍人那边，则是灰黑色的雾气弥漫开来，雾气中偶尔闪过惨绿色的幽光，还有锁链破空的锐响。
战斗一开始就异常激烈。
巫祭的手段很原始，但有效。他们似乎能沟通附近山野的精怪，墨云逍听见岩壁上有碎石滚落，像是被无形的手推下来的。毒虫如潮水般涌向黑袍人，种类繁杂，蝎子、蜈蚣、还有不少叫不出名的斑斓怪虫。
黑袍人的法术则更系统、更阴毒。灰雾不仅遮蔽视线，似乎还能腐蚀活物。冲进雾里的毒虫纷纷僵直落地，甲壳迅速变黑溃烂。锁链在空中灵活穿梭，每次击出都带着刺耳的尖啸，专攻巫祭防守的空档。
双方配合也迥异。巫祭更像各自为战，靠本能和祖灵赐福硬撼。黑袍人则进退有据，四人隐约结成某种阵势，攻防一体。
暂时僵持。
墨云逍收回目光，脑子转得飞快。
机会。
两拨人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而且战斗范围暂时还没覆盖到坑口这一侧。坑底到坑沿的缓坡大约三四丈，坡度不算陡。坑外东侧是一片乱石堆，再往外就是稀疏的枯木林。
溜。
他轻轻碰了碰林青禾的手背，指向东侧坑沿，又做了个“低姿匍匐”的手势。林青禾立刻会意。
墨云逍从怀里摸出那本《百工初解》，快速翻到中间一页。上面记载了几种利用环境、光线和简单材料进行匿迹的小技巧，有些甚至不需要灵力驱动。他扫了一眼，结合眼前地形，心里立刻有了方案。
坑壁内侧阴影浓厚，但爬到一半就会暴露在外部天光下。不过，此刻正值午后，阳光斜射，在坑沿边缘投下了一道窄窄的、明暗交替的带状区域。那道区域因为坑沿凹凸不平，光影破碎，反而形成了视觉上的盲区。
就是那里。
他合上书，朝林青禾点点头。两人像壁虎一样，贴着坑壁，开始极其缓慢地向上挪动。脚踩在灰烬和碎石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力求不发出任何声音。
坑外的打斗声成了最好的掩护。骨笛尖啸，锁链破空，虫群嘶鸣，法术对撞的闷响连绵不绝。
爬到一半时，墨云逍停了一下，侧耳倾听。
战况似乎有变。
一名巫祭似乎受了伤，发出痛苦的闷哼。粗嘎声音的首领怒吼一声，骨笛声陡然变得高亢凄厉。紧接着，坑外岩壁传来隆隆的震动，几块脸盆大的石头竟然凭空浮起，然后狠狠砸向黑袍人的阵势！
土石操控？有点意思。
黑袍人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阵势微微一乱。但很快，灰雾猛地向内收缩，凝聚成数道旋转的锥形气旋，将砸来的石块绞得粉碎。
趁这机会，墨云逍和林青禾又向上爬了几尺。
距离坑沿只剩一丈不到。
已经能清晰看见外面闪烁的法术光芒，甚至能闻到灰雾散发的淡淡腐臭味和毒虫被碾碎后的腥气。
墨云逍屏住呼吸，手指抠住岩缝，腰腹用力，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坑沿那道光影破碎的带状区域。林青禾紧随其后。
两人伏低身体，几乎贴在地面上。
眼前就是战场。
大约二十步外，三名穿着破烂兽皮、脸上涂满暗红和靛蓝油彩的南方巫祭，正呈三角站位。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手持一根镶嵌着兽牙的骨笛，嘴角溢血。另外两人一老一少，老的挥舞着一根挂着许多小骨片的木杖，年轻的则不断从腰间皮袋里抓出粉末撒向空中，引来更多毒虫。
对面四名黑袍人，全身都罩在宽大的黑袍里，连脸都藏在兜帽阴影下。他们站成一个菱形阵，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根漆黑的、顶端镶嵌着惨绿色宝石的短杖。灰雾正是从宝石中弥漫出来的。其中站在左后方的那个黑袍人，动作似乎略微有些滞涩，袖口处隐约能看到一丝极淡的、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一闪而逝。
浊蚀波动。
墨云逍眼神一凝。虽然很微弱，但那种扭曲、侵蚀的感觉，和雾隐谷圣徒身上的如出一辙。这些人就算不是噬灵会残党，也绝对和那股势力有牵扯。
巫祭首领又吹了一声骨笛，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他脚下地面突然拱起，几条粗如儿臂的、带着暗黄色环纹的蜈蚣破土而出，闪电般噬向最近的黑袍人。
那黑袍人不闪不避，短杖一指，灰雾凝聚成一只模糊的鬼爪，凌空抓向蜈蚣。
就是现在！
墨云逍猛地一拉林青禾，两人如同离弦之箭，从光影带中蹿出，扑向最近的乱石堆！
动作快如鬼魅。
但就在他们身体完全脱离阴影、暴露在空地上的那一刹那——
那名袖口有暗红纹路的黑袍人，兜帽下的脑袋猛地转向了他们这边！
“嗯？”阴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疑。
墨云逍心里咯噔一下。
糟。
他想也不想，扯着林青禾就往石堆后面滚。几乎同时，一道灰黑色的锁链如同毒蛇般从黑袍人袖中射出，直刺他们刚才的位置！
噗！
锁链尖端深深扎进地面，溅起一蓬尘土。
“那里有人！”黑袍人厉声喝道，“气息……是雾隐谷那边的！”
这一下，交战双方的动作都顿住了。
巫祭首领也看了过来，目光先是扫过墨云逍，随即死死定在了他腰间——那里挂着一个小布袋，袋口没系紧，露出里面半片翠绿欲滴、边缘带着淡淡金芒的奇异叶片。
正是墨云逍从异界茶苗上取下、用作媒介的另一片叶子。虽然此刻灵力内敛，但那股纯净盎然的生机，对常年与自然精怪打交道的巫祭而言，简直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醒目。
巫祭首领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油彩下的脸庞因为极度震惊和狂热而扭曲。
“自然之灵的气息？！如此纯净的生机！”他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是祖灵启示的圣物！留下！把那灵物留下！”
话音未落，这光头大汉竟然不管不顾，猛地舍弃了黑袍对手，朝着墨云逍和林青禾藏身的乱石堆狂扑而来！
黑袍人见状，阴笑一声：“有意思……看来还有意外收获。”灰雾一卷，也朝石堆方向压来。
前有巫祭，后有黑袍。
墨云逍背靠着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喘了口气，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腹的薄茧。
他看了一眼满脸紧张、但依然紧握着短剑挡在他侧前方的林青禾，又瞥了一眼远处坑沿上方——陆九埋伏的方位，此刻毫无动静。
麻烦了。
他扯了扯嘴角，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渔翁……看来没那么好当啊。”
话音未落，巫祭首领已经冲到石堆前五步处，手中骨笛带着凄厉的风声，当头砸下！
骨笛带着凄厉风声砸在岩石上，碎石迸溅。
墨云逍侧身滚开，左手一按腰间布袋——一股更加清新的生命气息从袋口茶叶上散发出来。
光头巫祭眼睛瞬间红了。“圣物！”他低吼着扑来，全然不顾身后黑袍人袭来的灰雾锁链。
墨云逍朝着黑袍人方向嘶喊一声，同时用灵力强行模拟出一丝特定频率的浊蚀波动。
波动虽弱却清晰。四个黑袍人动作一顿。
墨云逍趁势大喊：“东西！在坑底！被他们的人……先拿到了！”
这话没头没尾，却像惊雷落在黑袍人耳中。疑心骤起。
巫祭骨笛横扫，墨云逍肩头被擦中，闷哼踉跄。他借势从腰间摘下一片普通阔叶，注入微不可察的心焰能量，扬手射向坑底阴暗角落。
叶子划过弧线，边缘泛起一丝短暂淡金光晕。
“拦住他！”巫祭以为圣物被转移，疯了般扑向坑底。
黑袍人首领见状，阴冷道：“想独吞？”灰雾一卷，直袭巫祭后背。
两方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墨云逍一把拉住从石缝中钻出的陆九：“走！”
林青禾紧握短剑跟上。
三人冲向祭祀坑边缘一处堆满碎石枯藤的角落。墨云逍按记忆双掌一推一扭，石堆凹陷，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进去！”他率先钻入。
陆九断后，扔出两颗黑色弹丸。浓密黑烟炸开，阻隔追兵。
身后传来攻击巨响，碎石簌簌落下，通道入口剧烈震颤。
墨云逍闷头往前爬，不敢回头。地道低矮狭窄，需匍匐通过。四壁湿滑苔藓，空气污浊窒息。只有指尖微弱灵光照亮前方。
坍塌声渐远，死寂降临。只有粗重喘息和衣物摩擦声在黑暗中放大。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传来水汽凉风和隐约水流声。
“有光！”林青禾声音带着惊喜。
三人手脚并用钻出洞口。刺眼阳光让他们眯起眼。
清新空气涌入肺腑。他们身处狭窄谷底，旁边溪水潺潺。抬头望去，天空被岩壁切成窄窄蓝带。
暂时安全了。
陆九靠岩喘气：“公子，你这手祸水东引……真够险的。”
墨云逍瘫坐溪边，脸色苍白：“实力不够，只能靠脑子凑。”他摸了摸腰间布袋，眼神沉凝，“那巫祭对‘纯净生机’反应太激烈了。这茶苗恐怕比想象的更惹眼。”
陆九点头：“确实不寻常。寻常灵草不至让他如此失态。”
墨云逍没说话，手指摩挲着布袋。惹眼就意味着麻烦。今天能脱身，下次呢？
他撑起身：“顺着溪流走，找出路。这里不能久留。”
陆九探路，选定方向。
三人沿溪而下。阳光斑驳，溪水叮咚，但这宁静下危机未除。
墨云逍边走边摸腰间布袋。叶片传来微弱暖意。
这暖意背后藏着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这渔翁当得够狼狈，也够费脑子。
溪水拐弯，三人身影没入浓郁绿丛中。
“虫子？”阴冷声音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那就让你们看看，虫子是怎么碾死自以为是的野蛮人的。”
话音未落，外面陡然爆开一股阴寒刺骨的法力波动！
墨云逍一把按住林青禾的肩膀，两人又往阴影深处缩了缩。
打起来了。
透过坑沿边缘的缝隙，能瞥见外面法术光芒乱闪。南方巫祭那边，响起尖锐的骨笛声和某种野兽般的低吼，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毒虫。黑袍人那边，则是灰黑色的雾气弥漫开来，雾气中偶尔闪过惨绿色的幽光，还有锁链破空的锐响。
战斗一开始就异常激烈。
巫祭的手段很原始，但有效。他们似乎能沟通附近山野的精怪，墨云逍听见岩壁上有碎石滚落，像是被无形的手推下来的。毒虫如潮水般涌向黑袍人，种类繁杂，蝎子、蜈蚣、还有不少叫不出名的斑斓怪虫。
黑袍人的法术则更系统、更阴毒。灰雾不仅遮蔽视线，似乎还能腐蚀活物。冲进雾里的毒虫纷纷僵直落地，甲壳迅速变黑溃烂。锁链在空中灵活穿梭，每次击出都带着刺耳的尖啸，专攻巫祭防守的空档。
双方配合也迥异。巫祭更像各自为战，靠本能和祖灵赐福硬撼。黑袍人则进退有据，四人隐约结成某种阵势，攻防一体。
暂时僵持。
墨云逍收回目光，脑子转得飞快。
机会。
两拨人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而且战斗范围暂时还没覆盖到坑口这一侧。坑底到坑沿的缓坡大约三四丈，坡度不算陡。坑外东侧是一片乱石堆，再往外就是稀疏的枯木林。
溜。
他轻轻碰了碰林青禾的手背，指向东侧坑沿，又做了个“低姿匍匐”的手势。林青禾立刻会意。
墨云逍从怀里摸出那本《百工初解》，快速翻到中间一页。上面记载了几种利用环境、光线和简单材料进行匿迹的小技巧，有些甚至不需要灵力驱动。他扫了一眼，结合眼前地形，心里立刻有了方案。
坑壁内侧阴影浓厚，但爬到一半就会暴露在外部天光下。不过，此刻正值午后，阳光斜射，在坑沿边缘投下了一道窄窄的、明暗交替的带状区域。那道区域因为坑沿凹凸不平，光影破碎，反而形成了视觉上的盲区。
就是那里。
他合上书，朝林青禾点点头。两人像壁虎一样，贴着坑壁，开始极其缓慢地向上挪动。脚踩在灰烬和碎石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力求不发出任何声音。
坑外的打斗声成了最好的掩护。骨笛尖啸，锁链破空，虫群嘶鸣，法术对撞的闷响连绵不绝。
爬到一半时，墨云逍停了一下，侧耳倾听。
战况似乎有变。
一名巫祭似乎受了伤，发出痛苦的闷哼。粗嘎声音的首领怒吼一声，骨笛声陡然变得高亢凄厉。紧接着，坑外岩壁传来隆隆的震动，几块脸盆大的石头竟然凭空浮起，然后狠狠砸向黑袍人的阵势！
土石操控？有点意思。
黑袍人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阵势微微一乱。但很快，灰雾猛地向内收缩，凝聚成数道旋转的锥形气旋，将砸来的石块绞得粉碎。
趁这机会，墨云逍和林青禾又向上爬了几尺。
距离坑沿只剩一丈不到。
已经能清晰看见外面闪烁的法术光芒，甚至能闻到灰雾散发的淡淡腐臭味和毒虫被碾碎后的腥气。
墨云逍屏住呼吸，手指抠住岩缝，腰腹用力，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坑沿那道光影破碎的带状区域。林青禾紧随其后。
两人伏低身体，几乎贴在地面上。
眼前就是战场。
大约二十步外，三名穿着破烂兽皮、脸上涂满暗红和靛蓝油彩的南方巫祭，正呈三角站位。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手持一根镶嵌着兽牙的骨笛，嘴角溢血。另外两人一老一少，老的挥舞着一根挂着许多小骨片的木杖，年轻的则不断从腰间皮袋里抓出粉末撒向空中，引来更多毒虫。
对面四名黑袍人，全身都罩在宽大的黑袍里，连脸都藏在兜帽阴影下。他们站成一个菱形阵，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根漆黑的、顶端镶嵌着惨绿色宝石的短杖。灰雾正是从宝石中弥漫出来的。其中站在左后方的那个黑袍人，动作似乎略微有些滞涩，袖口处隐约能看到一丝极淡的、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一闪而逝。
浊蚀波动。
墨云逍眼神一凝。虽然很微弱，但那种扭曲、侵蚀的感觉，和雾隐谷圣徒身上的如出一辙。这些人就算不是噬灵会残党，也绝对和那股势力有牵扯。
巫祭首领又吹了一声骨笛，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他脚下地面突然拱起，几条粗如儿臂的、带着暗黄色环纹的蜈蚣破土而出，闪电般噬向最近的黑袍人。
那黑袍人不闪不避，短杖一指，灰雾凝聚成一只模糊的鬼爪，凌空抓向蜈蚣。
就是现在！
墨云逍猛地一拉林青禾，两人如同离弦之箭，从光影带中蹿出，扑向最近的乱石堆！
动作快如鬼魅。
但就在他们身体完全脱离阴影、暴露在空地上的那一刹那——
那名袖口有暗红纹路的黑袍人，兜帽下的脑袋猛地转向了他们这边！
“嗯？”阴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疑。
墨云逍心里咯噔一下。
糟。
他想也不想，扯着林青禾就往石堆后面滚。几乎同时，一道灰黑色的锁链如同毒蛇般从黑袍人袖中射出，直刺他们刚才的位置！
噗！
锁链尖端深深扎进地面，溅起一蓬尘土。
“那里有人！”黑袍人厉声喝道，“气息……是雾隐谷那边的！”
这一下，交战双方的动作都顿住了。
巫祭首领也看了过来，目光先是扫过墨云逍，随即死死定在了他腰间——那里挂着一个小布袋，袋口没系紧，露出里面半片翠绿欲滴、边缘带着淡淡金芒的奇异叶片。
正是墨云逍从异界茶苗上取下、用作媒介的另一片叶子。虽然此刻灵力内敛，但那股纯净盎然的生机，对常年与自然精怪打交道的巫祭而言，简直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醒目。
巫祭首领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油彩下的脸庞因为极度震惊和狂热而扭曲。
“自然之灵的气息？！如此纯净的生机！”他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是祖灵启示的圣物！留下！把那灵物留下！”
话音未落，这光头大汉竟然不管不顾，猛地舍弃了黑袍对手，朝着墨云逍和林青禾藏身的乱石堆狂扑而来！
黑袍人见状，阴笑一声：“有意思……看来还有意外收获。”灰雾一卷，也朝石堆方向压来。
前有巫祭，后有黑袍。
墨云逍背靠着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喘了口气，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腹的薄茧。
他看了一眼满脸紧张、但依然紧握着短剑挡在他侧前方的林青禾，又瞥了一眼远处坑沿上方——陆九埋伏的方位，此刻毫无动静。
麻烦了。
他扯了扯嘴角，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渔翁……看来没那么好当啊。”
话音未落，巫祭首领已经冲到石堆前五步处，手中骨笛带着凄厉的风声，当头砸下！
骨笛带着凄厉风声砸在岩石上，碎石迸溅。
墨云逍侧身滚开，左手一按腰间布袋——一股更加清新的生命气息从袋口茶叶上散发出来。
光头巫祭眼睛瞬间红了。“圣物！”他低吼着扑来，全然不顾身后黑袍人袭来的灰雾锁链。
墨云逍朝着黑袍人方向嘶喊一声，同时用灵力强行模拟出一丝特定频率的浊蚀波动。
波动虽弱却清晰。四个黑袍人动作一顿。
墨云逍趁势大喊：“东西！在坑底！被他们的人……先拿到了！”
这话没头没尾，却像惊雷落在黑袍人耳中。疑心骤起。
巫祭骨笛横扫，墨云逍肩头被擦中，闷哼踉跄。他借势从腰间摘下一片普通阔叶，注入微不可察的心焰能量，扬手射向坑底阴暗角落。
叶子划过弧线，边缘泛起一丝短暂淡金光晕。
“拦住他！”巫祭以为圣物被转移，疯了般扑向坑底。
黑袍人首领见状，阴冷道：“想独吞？”灰雾一卷，直袭巫祭后背。
两方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墨云逍一把拉住从石缝中钻出的陆九：“走！”
林青禾紧握短剑跟上。
三人冲向祭祀坑边缘一处堆满碎石枯藤的角落。墨云逍按记忆双掌一推一扭，石堆凹陷，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进去！”他率先钻入。
陆九断后，扔出两颗黑色弹丸。浓密黑烟炸开，阻隔追兵。
身后传来攻击巨响，碎石簌簌落下，通道入口剧烈震颤。
墨云逍闷头往前爬，不敢回头。地道低矮狭窄，需匍匐通过。四壁湿滑苔藓，空气污浊窒息。只有指尖微弱灵光照亮前方。
坍塌声渐远，死寂降临。只有粗重喘息和衣物摩擦声在黑暗中放大。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传来水汽凉风和隐约水流声。
“有光！”林青禾声音带着惊喜。
三人手脚并用钻出洞口。刺眼阳光让他们眯起眼。
清新空气涌入肺腑。他们身处狭窄谷底，旁边溪水潺潺。抬头望去，天空被岩壁切成窄窄蓝带。
暂时安全了。
陆九靠岩喘气：“公子，你这手祸水东引……真够险的。”
墨云逍瘫坐溪边，脸色苍白：“实力不够，只能靠脑子凑。”他摸了摸腰间布袋，眼神沉凝，“那巫祭对‘纯净生机’反应太激烈了。这茶苗恐怕比想象的更惹眼。”
陆九点头：“确实不寻常。寻常灵草不至让他如此失态。”
墨云逍没说话，手指摩挲着布袋。惹眼就意味着麻烦。今天能脱身，下次呢？
他撑起身：“顺着溪流走，找出路。这里不能久留。”
陆九探路，选定方向。
三人沿溪而下。阳光斑驳，溪水叮咚，但这宁静下危机未除。
墨云逍边走边摸腰间布袋。叶片传来微弱暖意。
这暖意背后藏着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这渔翁当得够狼狈，也够费脑子。
溪水拐弯，三人身影没入浓郁绿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