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血缚之躯

苍难纪:茶心证道 · 紫外线中线 · 第179章 · 2909字

18px
← → 切换章节
黑雾撞在血色屏障上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尖啸。

墨云逍单手撑着屏障,右胸的伤口还在渗血,异族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屏障表面蔓延成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的,在屏障上游走,试图封住黑雾的冲击。

但黑雾没有散。

它在屏障前凝聚,扭曲,渐渐化作一张脸。

陆九姐姐的脸。

那张脸不再有之前的解脱和愧疚,只剩下扭曲的愤怒。纯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像两团地狱之火,死死盯着屏障后的陆九。

“你的血……”姐姐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你的血在排斥我!”

陆九挣扎着站起来,脚踝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顾不上疼了。她盯着那张脸,声音发抖:“你……你真的是我姐姐?”

“我是!”姐姐尖叫,“但你的血不让我进去!你的凡人血脉纯度太高了,它在抗拒我!”

她猛地后退,黑雾重新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铺天盖地地朝陆九涌来。

墨云逍咬牙,将屏障往前推了一步。

触手撞在屏障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屏障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墨云逍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右胸的伤口迸裂,鲜血喷涌而出,洒在屏障上。

屏障瞬间碎裂。

墨云逍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片血红。

“墨云逍!”陆九冲过去,想扶他。

但姐姐的触手更快。

一根血红色的触手从侧面刺来,精准地刺入陆九的手腕。陆九痛呼一声,整个人被拖倒在地,触手收紧,倒刺刺入皮肉,鲜血顺着触手流出来。

姐姐的脸在虚空中浮现,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的血,是我的。”

触手开始吸吮陆九的血液。

陆九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在快速流失,像被抽水机抽走一样,意识开始模糊。她看到自己的手在变白,皮肤失去血色,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墨云逍挣扎着爬起来,拔出剑,一剑斩断那根触手。

触手断裂,黑色的液体喷溅出来,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陆九的手腕上留下一个深深的伤口,鲜血涌出,但至少触手被斩断了。

姐姐的尖叫声响彻宫殿。

“你毁了我的容器!”

她操控着更多的触手,朝墨云逍涌来。墨云逍挥剑连斩,剑光在血色中闪烁,一根根触手被斩断,但数量太多,根本斩不完。

一根触手从背后刺来,穿透墨云逍的左肩。

墨云逍闷哼一声,挥剑斩断那根触手,踉跄后退。鲜血从左肩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陆九挣扎着站起来,声音嘶哑:“公子……你走……别管我了……”

墨云逍摇头,咬牙:“撑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催动体内那股不稳定的异族之力。

那股力量像一头沉睡的野兽,在他的经脉中苏醒,咆哮着冲撞。墨云逍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但异族之力也被他逼出来了。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炸开,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他猛地一拳砸向地面,异族之力顺着拳头涌入地面,在地板上蔓延,刻出一幅完整的祭坛阵图。

阵图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宫殿。

姐姐的触手在光芒中消散,化作一缕缕黑烟。她的尖叫声更加尖锐:“不可能!你怎么会激活第二重祭坛!”

墨云逍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阵图中央,地板裂开,一座青铜棺缓缓升起。

棺盖很旧,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有些符文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与祭坛上的星图纹路一致。棺盖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

陆九盯着那具棺椁,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出了棺盖上的一个符文——那个符文,她父亲的玉佩上也有。

墨云逍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棺椁前,伸手推开棺盖。

棺盖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滑开。

里面躺着一具干尸。

干尸的皮肤已经完全脱水,贴在骨头上,呈现出暗褐色的颜色。它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色长袍,长袍上绣着金色的符文,大部分已经褪色,只剩下几缕金线还在微弱发光。

最显眼的,是干尸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

那枚扳指是青色的,表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但依然能看出它曾经的价值。扳指内侧刻着两个字——陆九的父亲的名字。

陆九盯着那枚扳指,眼泪夺眶而出。

“爹……”

她认出了那枚扳指。那是她父亲生前最珍爱的东西,从不离身。她小时候经常坐在父亲腿上,用手指去摸那枚扳指,感受它冰凉的触感。

父亲告诉她,这是祖传的,等他老了,就传给她。

但父亲没有等到那一天。

他在她八岁那年去世了,死在一场祭坛仪式中。她记得父亲临死前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眼睛深深凹陷下去,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扳指。

她以为那枚扳指随父亲一起下葬了。

没想到它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一具与父亲面容相同的干尸手上。

墨云逍盯着干尸,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想起祭坛的规则——第三关“镜像抉择”,第四关“血缚之躯”。每一关都在逼迫他们做出选择,每一次选择都在消耗他们的血和命。

现在,第二重祭坛被激活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还没有通过第三关?

还是意味着,他们触发了更深的陷阱?

就在这时,干尸突然睁开了眼睛。

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在眼眶中跳动,像两盏鬼火,照亮了干尸干瘪的脸。干尸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沙哑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声音:

“小九……别怕……爹来帮你。”

陆九浑身一震,整个人僵住了。

那声音,那语气,那称呼——是父亲。

是她记忆中的父亲。

姐姐的魂体在虚空中惊恐尖叫:“不可能!你当年明明被祭坛吞噬了灵魂!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干尸没有理她。

它缓缓坐起来,动作僵硬,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它的眼睛一直盯着陆九,幽蓝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小九……过来……让爹看看你。”

陆九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墨云逍伸手拦住她:“别过去!”

陆九停下脚步,看着干尸,眼泪不停地流:“爹……是你吗?”

干尸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像脖子生锈了一样:“是我……爹没死……爹一直在等你……”

它伸出手,朝陆九抓来。

指尖干枯,像五根枯枝,指甲又长又黑,像被烟熏过一样。手指上戴着那枚玉扳指,在幽蓝色的火焰中泛着青色的光芒。

陆九盯着那枚扳指,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父亲临死前的画面。

他瘦得皮包骨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但就在他咽气的最后一刻,他突然睁开眼,死死盯着陆九,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枚玉佩塞进她怀里。

他低声说:“记住……永远不要让祭坛碰到你的血。”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

再也没有睁开。

陆九当时以为那是父亲临终前的胡话,没有在意。但现在,她突然明白了。

那不是胡话。

那是警告。

父亲知道祭坛的存在。

他知道自己的死与祭坛有关。

他甚至在临死前,还在保护她。

陆九猛地后退一步。

但已经晚了。

干尸的手指已经触碰到她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像一块寒冰贴在额头上,陆九感觉一阵寒意从额头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向全身。她看到干尸眼眶中的幽蓝色火焰突然暴涨,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干尸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小九……别怕……爹来帮你。”

然后,它的手指突然变成骨刺。

五根骨刺从指尖弹出,尖锐如锥,直刺陆九眉心。

墨云逍拼尽全力扑过去,将陆九推开。

骨刺刺入墨云逍的心脏。

冰冷的感觉像一根冰锥扎进身体,墨云逍低头,看到五根骨刺从胸口穿出,尖端滴着血。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地面。

陆九尖叫:“墨云逍!”

她冲过去,想扶住他。

但墨云逍已经站不住了。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鲜血从嘴角涌出,滴在地上。他抬头看着干尸,嘴角勾起一个苦笑:“你爹……还真舍得下手……”

干尸缓缓站起来,幽蓝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声音沙哑:“祭坛需要献祭……你的异族血……是最后的祭品……”

墨云逍笑了笑,声音虚弱:“那我……还挺荣幸……”

他眼前一黑,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