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锁与钥
坠落的过程比想象中更短。
陆九感觉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向下拉扯。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她，耳边只有风声和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嗡鸣。她死死攥着墨云逍的衣角，指尖发白，不敢松手。
然后——
砰。
她摔在一片冰冷坚硬的石面上，背脊传来剧痛，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来，发出一声闷哼。她挣扎着爬起来，发现四周是一个封闭的密室，石壁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像血管一样纵横交错，微微发光。
墨云逍躺在不远处，胸口那个被骨刺贯穿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惨白如纸。
陆九爬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但很微弱。
她刚松了一口气，手腕突然被一把攥住。
墨云逍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
没有眼白，没有焦距，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串沙哑而古怪的音节——那不是人类的语言，像某种古老的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陆九的心猛地一沉。
“公子？”
墨云逍没有回答。
他缓缓坐起来，动作僵硬，像一具被丝线操控的木偶。那只攥着陆九手腕的手开始收紧，力道大得惊人，骨节发出咯吱的声响。
陆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想挣脱，但墨云逍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她。
“公子！你清醒一点！”
墨云逍充耳不闻。
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指尖凝聚着黑色的雾气，朝陆九的脖颈伸过来。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空洞和死寂。
陆九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侧身躲过那一掐，墨云逍的手指擦着她的脖颈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她顺势翻滚，拉开距离，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墨云逍站起来。
他的动作依然僵硬，但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朝陆九扑过来。陆九咬牙，再次闪避，脚下在石面上滑动，堪堪躲过墨云逍的第二次攻击。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陆九低头一看，那根骨刺还插在她的胸口，另一端连着她的心脏，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那里。骨刺在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另一端拉扯。
她顺着骨刺的方向看去——
锁链。
一条血色的锁链，从她胸口的骨刺延伸出去，穿过黑暗，连接到密室另一端的某样东西上。那锁链半透明，像是由血液和光线交织而成，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父亲干尸的眼眶。
干尸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它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像两盏鬼火，死死盯着陆九。那根锁链从陆九的心脏延伸出去，穿过干尸的眼眶，消失在它头颅深处。
姐姐的魂体正通过这条锁链，操控着干尸。
干尸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那笑容太熟悉了——那是姐姐的笑容，带着三分天真，七分狡黠，像小时候偷吃糖被抓住时的表情。
“小九。”干尸开口，声音是姐姐的，“你是不是很意外？”
陆九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
“我早就说了，父亲骗了你。”干尸歪了歪头，动作僵硬而诡异，“他当年用我做实验的时候，就料到你会来。所以他留下了这根骨刺——既是钥匙，也是毒药。你每用一次，就会被我同化一分。”
陆九低头看向胸口的骨刺。
骨刺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裂纹里渗出暗红色的光芒。那些光芒顺着锁链，流向干尸的眼眶，像血液在血管里流淌。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被抽走。
“感觉到了吗？”姐姐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的血，你的灵力，你的记忆……都在顺着这根锁链流向我。等我吸干你的生命力，我就能彻底复活了。”
陆九咬牙，伸手握住骨刺，想拔出来。
但骨刺纹丝不动。
另一端连着她的心脏，像生了根一样。
“没用的。”姐姐说，“除非你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否则这根骨刺会一直钉在你体内，直到你变成一具干尸。”
陆九的手指在发抖。
她看着干尸那张扭曲的脸，看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眶，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
“小九……记住……永远不要让祭坛碰到你的血……”
原来父亲说的，不是祭坛。
是姐姐。
她的血，是姐姐复活的钥匙。
密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陆九抬头，看到墨云逍站在密室中央，双手按在青铜棺上。他的手掌下，棺底的符文正在逆流，像血液倒流，发出刺目的红光。
传送阵在逆转。
密室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迅速扩大，露出下方沸腾的血池。血池里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像岩浆一样冒着气泡，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墨云逍口中继续念着异族古语，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尖锐。
陆九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脚下的石面正在崩塌。
密室正在下沉。
她必须做出选择。
陆九的目光落在父亲干尸身上。干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眶里的火焰静静燃烧。那条血色的锁链从她心脏延伸出去，穿过干尸的眼眶，像一根连接生死的线。
她想起父亲手札里的话——“你是锁。”
她一直以为，那把锁，指的是她的心脏。
但现在她明白了。
父亲说的“锁”，不是她的心脏，而是她体内被姐姐魂体寄生后形成的双生血脉。她和姐姐的血脉纠缠在一起，像两条蛇，互相缠绕，互相吞噬。
只有同时刺穿自己和姐姐的魂体核心，才能彻底关闭祭坛。
但姐姐的魂体核心在哪里？
陆九的目光扫过密室，最后落在父亲干尸的眉心。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凹陷，像一颗痣，又像一道伤疤。
那是姐姐魂体的核心。
只要用骨刺刺穿那里，就能彻底杀死姐姐。
但骨刺的另一端连着她的心脏。
她拔不出骨刺。
除非——
她看向墨云逍。
墨云逍还在念咒，双手按在青铜棺上，掌心的异族血正在渗入棺底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吸收着他的血液，发出越来越刺目的红光。
传送阵逆转的速度在加快。
密室正在被拖入血池。
陆九咬牙，爬起来，踉跄着朝墨云逍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胸口的骨刺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走到墨云逍身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墨云逍的手指冰凉，像握着一块寒冰。
陆九深吸一口气，用力掰开他的手指，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的骨刺上。墨云逍的异族血沾在骨刺表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滴落进滚油。
骨刺开始松动。
陆九咬牙，抓住骨刺的另一端，用力一拔——
鲜血喷溅出来。
骨刺被拔出来了。
陆九感觉心脏像被撕裂了一样，剧痛让她几乎站不稳。她踉跄后退，低头看向手中的骨刺——骨刺表面沾满了血，有她的，也有墨云逍的。
两种血在骨刺表面交融，发出暗金色的光芒。
陆九没有犹豫。
她转身，举起骨刺，朝父亲干尸的眉心刺去。
干尸的眼眶里，火焰猛然暴涨。
姐姐的尖叫声响彻密室：“你敢——”
骨刺刺入干尸眉心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干尸的眼眶里，火焰开始熄灭。那些血色的锁链从陆九的心脏断裂，化作碎片消散在空气中。姐姐的魂体被钉在干尸的头颅里，发出凄厉的尖叫，像濒死的野兽。
陆九大口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成功了。
但下一秒，一只手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墨云逍。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那只沾满异族血的手死死掐着她的脖颈，力道大得惊人。陆九感觉呼吸被切断，眼前开始发黑。
墨云逍的嘴唇动了动，吐出最后一句异族古语——
“以锁之名，献祭双生之血，开启第四祭坛——”
陆九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拖向血池边缘。
她低头，看到自己胸口的骨刺伤口中，正渗出金色的凡人血液。那些血液滴入血池，像一颗颗金色的石子投入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血池底部，浮现出一张巨大的脸。
那是她母亲的面容。
双眼紧闭，嘴角却微微上扬。
陆九感觉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向下拉扯。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她，耳边只有风声和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嗡鸣。她死死攥着墨云逍的衣角，指尖发白，不敢松手。
然后——
砰。
她摔在一片冰冷坚硬的石面上，背脊传来剧痛，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来，发出一声闷哼。她挣扎着爬起来，发现四周是一个封闭的密室，石壁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像血管一样纵横交错，微微发光。
墨云逍躺在不远处，胸口那个被骨刺贯穿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惨白如纸。
陆九爬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但很微弱。
她刚松了一口气，手腕突然被一把攥住。
墨云逍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
没有眼白，没有焦距，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串沙哑而古怪的音节——那不是人类的语言，像某种古老的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陆九的心猛地一沉。
“公子？”
墨云逍没有回答。
他缓缓坐起来，动作僵硬，像一具被丝线操控的木偶。那只攥着陆九手腕的手开始收紧，力道大得惊人，骨节发出咯吱的声响。
陆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想挣脱，但墨云逍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她。
“公子！你清醒一点！”
墨云逍充耳不闻。
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指尖凝聚着黑色的雾气，朝陆九的脖颈伸过来。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空洞和死寂。
陆九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侧身躲过那一掐，墨云逍的手指擦着她的脖颈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她顺势翻滚，拉开距离，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墨云逍站起来。
他的动作依然僵硬，但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朝陆九扑过来。陆九咬牙，再次闪避，脚下在石面上滑动，堪堪躲过墨云逍的第二次攻击。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陆九低头一看，那根骨刺还插在她的胸口，另一端连着她的心脏，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那里。骨刺在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另一端拉扯。
她顺着骨刺的方向看去——
锁链。
一条血色的锁链，从她胸口的骨刺延伸出去，穿过黑暗，连接到密室另一端的某样东西上。那锁链半透明，像是由血液和光线交织而成，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父亲干尸的眼眶。
干尸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它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像两盏鬼火，死死盯着陆九。那根锁链从陆九的心脏延伸出去，穿过干尸的眼眶，消失在它头颅深处。
姐姐的魂体正通过这条锁链，操控着干尸。
干尸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那笑容太熟悉了——那是姐姐的笑容，带着三分天真，七分狡黠，像小时候偷吃糖被抓住时的表情。
“小九。”干尸开口，声音是姐姐的，“你是不是很意外？”
陆九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
“我早就说了，父亲骗了你。”干尸歪了歪头，动作僵硬而诡异，“他当年用我做实验的时候，就料到你会来。所以他留下了这根骨刺——既是钥匙，也是毒药。你每用一次，就会被我同化一分。”
陆九低头看向胸口的骨刺。
骨刺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裂纹里渗出暗红色的光芒。那些光芒顺着锁链，流向干尸的眼眶，像血液在血管里流淌。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被抽走。
“感觉到了吗？”姐姐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的血，你的灵力，你的记忆……都在顺着这根锁链流向我。等我吸干你的生命力，我就能彻底复活了。”
陆九咬牙，伸手握住骨刺，想拔出来。
但骨刺纹丝不动。
另一端连着她的心脏，像生了根一样。
“没用的。”姐姐说，“除非你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否则这根骨刺会一直钉在你体内，直到你变成一具干尸。”
陆九的手指在发抖。
她看着干尸那张扭曲的脸，看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眶，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
“小九……记住……永远不要让祭坛碰到你的血……”
原来父亲说的，不是祭坛。
是姐姐。
她的血，是姐姐复活的钥匙。
密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陆九抬头，看到墨云逍站在密室中央，双手按在青铜棺上。他的手掌下，棺底的符文正在逆流，像血液倒流，发出刺目的红光。
传送阵在逆转。
密室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迅速扩大，露出下方沸腾的血池。血池里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像岩浆一样冒着气泡，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墨云逍口中继续念着异族古语，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尖锐。
陆九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脚下的石面正在崩塌。
密室正在下沉。
她必须做出选择。
陆九的目光落在父亲干尸身上。干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眶里的火焰静静燃烧。那条血色的锁链从她心脏延伸出去，穿过干尸的眼眶，像一根连接生死的线。
她想起父亲手札里的话——“你是锁。”
她一直以为，那把锁，指的是她的心脏。
但现在她明白了。
父亲说的“锁”，不是她的心脏，而是她体内被姐姐魂体寄生后形成的双生血脉。她和姐姐的血脉纠缠在一起，像两条蛇，互相缠绕，互相吞噬。
只有同时刺穿自己和姐姐的魂体核心，才能彻底关闭祭坛。
但姐姐的魂体核心在哪里？
陆九的目光扫过密室，最后落在父亲干尸的眉心。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凹陷，像一颗痣，又像一道伤疤。
那是姐姐魂体的核心。
只要用骨刺刺穿那里，就能彻底杀死姐姐。
但骨刺的另一端连着她的心脏。
她拔不出骨刺。
除非——
她看向墨云逍。
墨云逍还在念咒，双手按在青铜棺上，掌心的异族血正在渗入棺底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吸收着他的血液，发出越来越刺目的红光。
传送阵逆转的速度在加快。
密室正在被拖入血池。
陆九咬牙，爬起来，踉跄着朝墨云逍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胸口的骨刺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走到墨云逍身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墨云逍的手指冰凉，像握着一块寒冰。
陆九深吸一口气，用力掰开他的手指，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的骨刺上。墨云逍的异族血沾在骨刺表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滴落进滚油。
骨刺开始松动。
陆九咬牙，抓住骨刺的另一端，用力一拔——
鲜血喷溅出来。
骨刺被拔出来了。
陆九感觉心脏像被撕裂了一样，剧痛让她几乎站不稳。她踉跄后退，低头看向手中的骨刺——骨刺表面沾满了血，有她的，也有墨云逍的。
两种血在骨刺表面交融，发出暗金色的光芒。
陆九没有犹豫。
她转身，举起骨刺，朝父亲干尸的眉心刺去。
干尸的眼眶里，火焰猛然暴涨。
姐姐的尖叫声响彻密室：“你敢——”
骨刺刺入干尸眉心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干尸的眼眶里，火焰开始熄灭。那些血色的锁链从陆九的心脏断裂，化作碎片消散在空气中。姐姐的魂体被钉在干尸的头颅里，发出凄厉的尖叫，像濒死的野兽。
陆九大口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成功了。
但下一秒，一只手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墨云逍。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那只沾满异族血的手死死掐着她的脖颈，力道大得惊人。陆九感觉呼吸被切断，眼前开始发黑。
墨云逍的嘴唇动了动，吐出最后一句异族古语——
“以锁之名，献祭双生之血，开启第四祭坛——”
陆九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拖向血池边缘。
她低头，看到自己胸口的骨刺伤口中，正渗出金色的凡人血液。那些血液滴入血池，像一颗颗金色的石子投入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血池底部，浮现出一张巨大的脸。
那是她母亲的面容。
双眼紧闭，嘴角却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