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八年前的来电
白色听筒在断线后变得很普通。
没有提示音，没有电流，按下接听键也没反应。被剪断的卷线只有二十厘米长，末端露着氧化发黑的铜丝。
许青禾找来证物袋，把听筒装进去。
“医院以前用过这种电话吗？”林昼问。
“新楼没用过。旧院区可能有。”
她联系后勤。值班管理员看了照片，说听筒型号至少停用七八年，儿童医院搬迁时处理过一批同类设备，但无法只凭外观确认来源。
“床头柜呢？”
“普通备用柜，今天下午刚从库房推过来。”
后勤系统显示，这只柜子十八点零五分出库，由一名护工送进观察室。
护工却不记得自己搬过柜子。
监控里，他推着空车进入电梯。出来时，车上多了一只床头柜。没有装卸过程，也没有画面中断。
“系统在补过程。”许青禾说。
“什么意思？”
“它需要柜子出现在病房，所以给了柜子一个看起来合理的来源。至于中间缺的一段，它不在乎。”
林昼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系统”两个字，没有加“如果”。
手机显示：
【异常接触记录：增加。】
【队伍锚点稳定。】
他没把这两句念出来。
许青禾让信息科查病房座机和内部通信。所有记录都显示十八点十七分没有来电，只有护士站一通正常呼叫。
林昼看了眼证物袋。
【对象：公共电话听筒】
【最后有效通话：八年前7月17日，18:17】
【通话地点：长夏乐园游客服务中心】
【接听地点：栖海市儿童医院三号观察床】
两个地点，隔着八年，完成了一通电话。
他把提示写到纸上，标注“单人可见”。
许青禾看完问：“八年前7月17日，是长夏事故当天？”
“对。”
“具体时间？”
“地陷发生在晚上十一点四十左右。新闻里的公开时间是十一点五十二。”
“也就是说，这通电话在事故前五个多小时打出。”
林昼点头。
唐果坐在床上听他们说，忽然开口：“妈妈那天带我去游乐园。”
“你记得？”许青禾拉了把椅子坐到她面前。
“记得一点。兔子，气球，还有一个很高的姐姐。”
“什么姐姐？”
唐果用手比了比：“头发到这里，扎橙色绳子。她给我买了冰淇淋。”
林昼喉咙发紧。
“她叫什么？”
“不知道。妈妈叫她林工。”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唐果闭上眼睛想。
“她说……要是晚上听见广播，不要去正门。”
许青禾和林昼同时看向对方。
电话里，广播让游客前往正门。
林晚说“入口错了”。
八年前那场事故，公开资料一直认为地陷发生后，游客通过正门疏散。救援报告也没提过其他出口。
“为什么不能去正门？”许青禾问。
唐果摇头：“想不起来。”
林昼拿出她画的地图。十三街尽头是长夏乐园，正门画着兔子标志。除了正门，纸上还有一条细线，从游乐园后方绕到一处方形标记。
“这里是什么？”
“下水道。”唐果说。
“你怎么知道？”
“林工姐姐带我们走过。”
地下管网。
林晚是数字孪生实验室工程师，知道地下试验段；林昼则正好在管网巡检工作了三年。
如果破解版真是她留下的，这份职业或许不是巧合。
手机顶部的白塔图标再次闪烁。
【检测到历史信息扩散。】
【清理优先级提升。】
【剩余时间：04:56:11。】
倒计时从二十小时直接跳到五小时。
许青禾看不到屏幕，却从林昼脸上判断出变化：“提前了？”
“晚上十一点十三分抵达。”
“正好是十三街入口开放时间。”
“它准备在入口开放时清理客户端。”
“或者入口本身就是陷阱。”
这也是一种可能。
林昼把手伸向唐果的地图，纸面上的墨线比半小时前更淡。正门那只兔子已经少了一只耳朵，代表下水道的细线也在慢慢断开。
许青禾拿起记号笔，沿原线重新描了一遍。
“需要更多备份。”她说。
“复印内容会消失。”
“那就找人手抄。”
“告诉多少人？”
“只告诉需要知道的事实，不讲系统。”许青禾说，“让他们抄一张虚构地图，不需要相信世界会卡顿。”
她叫来那名愿意帮忙的护士，又让林昼联系陈放。四个人各抄一张。唐果负责检查道路和标记有没有画错。
陈放赶到医院时，手里还提着晚饭。
“这就是你说的紧急加班？”
他看见病床上的唐果，又看看桌面上四张十三街地图，没再开玩笑。
“要我做什么？”
林昼递给他一张图：“认地下入口。”
陈放看了几分钟，指着方形标记：“如果按老城区八年前的管线，这里不是下水道，是检修竖井。后来封了，上面现在应该是一家银行的自助服务厅。”
“能进去吗？”
“正常不能。”
“不正常呢？”
陈放抬头：“你终于打算把不正常的部分告诉我了？”
林昼正要开口，许青禾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林昼。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林昼自己的手机好好放在手上，没有拨号。
许青禾开了外放。
电话接通，里面是林昼的声音。
“不要去十三街。”
只说了一句，电话便挂断。
陈放看着林昼：“你嘴没动吧？”
“没有。”
“行。”陈放放下晚饭，“现在可以说了。”
林昼低头看地球online。
错误日志里多出一个新事件。
【检测到身份伪造。】
【来源：白塔清理程序。】
【目标：阻止未登记客户端进入历史地图。】
这通电话反而帮他们确认了方向。
十三街里确实有白塔不想让林昼看到的东西。
没有提示音，没有电流，按下接听键也没反应。被剪断的卷线只有二十厘米长，末端露着氧化发黑的铜丝。
许青禾找来证物袋，把听筒装进去。
“医院以前用过这种电话吗？”林昼问。
“新楼没用过。旧院区可能有。”
她联系后勤。值班管理员看了照片，说听筒型号至少停用七八年，儿童医院搬迁时处理过一批同类设备，但无法只凭外观确认来源。
“床头柜呢？”
“普通备用柜，今天下午刚从库房推过来。”
后勤系统显示，这只柜子十八点零五分出库，由一名护工送进观察室。
护工却不记得自己搬过柜子。
监控里，他推着空车进入电梯。出来时，车上多了一只床头柜。没有装卸过程，也没有画面中断。
“系统在补过程。”许青禾说。
“什么意思？”
“它需要柜子出现在病房，所以给了柜子一个看起来合理的来源。至于中间缺的一段，它不在乎。”
林昼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系统”两个字，没有加“如果”。
手机显示：
【异常接触记录：增加。】
【队伍锚点稳定。】
他没把这两句念出来。
许青禾让信息科查病房座机和内部通信。所有记录都显示十八点十七分没有来电，只有护士站一通正常呼叫。
林昼看了眼证物袋。
【对象：公共电话听筒】
【最后有效通话：八年前7月17日，18:17】
【通话地点：长夏乐园游客服务中心】
【接听地点：栖海市儿童医院三号观察床】
两个地点，隔着八年，完成了一通电话。
他把提示写到纸上，标注“单人可见”。
许青禾看完问：“八年前7月17日，是长夏事故当天？”
“对。”
“具体时间？”
“地陷发生在晚上十一点四十左右。新闻里的公开时间是十一点五十二。”
“也就是说，这通电话在事故前五个多小时打出。”
林昼点头。
唐果坐在床上听他们说，忽然开口：“妈妈那天带我去游乐园。”
“你记得？”许青禾拉了把椅子坐到她面前。
“记得一点。兔子，气球，还有一个很高的姐姐。”
“什么姐姐？”
唐果用手比了比：“头发到这里，扎橙色绳子。她给我买了冰淇淋。”
林昼喉咙发紧。
“她叫什么？”
“不知道。妈妈叫她林工。”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唐果闭上眼睛想。
“她说……要是晚上听见广播，不要去正门。”
许青禾和林昼同时看向对方。
电话里，广播让游客前往正门。
林晚说“入口错了”。
八年前那场事故，公开资料一直认为地陷发生后，游客通过正门疏散。救援报告也没提过其他出口。
“为什么不能去正门？”许青禾问。
唐果摇头：“想不起来。”
林昼拿出她画的地图。十三街尽头是长夏乐园，正门画着兔子标志。除了正门，纸上还有一条细线，从游乐园后方绕到一处方形标记。
“这里是什么？”
“下水道。”唐果说。
“你怎么知道？”
“林工姐姐带我们走过。”
地下管网。
林晚是数字孪生实验室工程师，知道地下试验段；林昼则正好在管网巡检工作了三年。
如果破解版真是她留下的，这份职业或许不是巧合。
手机顶部的白塔图标再次闪烁。
【检测到历史信息扩散。】
【清理优先级提升。】
【剩余时间：04:56:11。】
倒计时从二十小时直接跳到五小时。
许青禾看不到屏幕，却从林昼脸上判断出变化：“提前了？”
“晚上十一点十三分抵达。”
“正好是十三街入口开放时间。”
“它准备在入口开放时清理客户端。”
“或者入口本身就是陷阱。”
这也是一种可能。
林昼把手伸向唐果的地图，纸面上的墨线比半小时前更淡。正门那只兔子已经少了一只耳朵，代表下水道的细线也在慢慢断开。
许青禾拿起记号笔，沿原线重新描了一遍。
“需要更多备份。”她说。
“复印内容会消失。”
“那就找人手抄。”
“告诉多少人？”
“只告诉需要知道的事实，不讲系统。”许青禾说，“让他们抄一张虚构地图，不需要相信世界会卡顿。”
她叫来那名愿意帮忙的护士，又让林昼联系陈放。四个人各抄一张。唐果负责检查道路和标记有没有画错。
陈放赶到医院时，手里还提着晚饭。
“这就是你说的紧急加班？”
他看见病床上的唐果，又看看桌面上四张十三街地图，没再开玩笑。
“要我做什么？”
林昼递给他一张图：“认地下入口。”
陈放看了几分钟，指着方形标记：“如果按老城区八年前的管线，这里不是下水道，是检修竖井。后来封了，上面现在应该是一家银行的自助服务厅。”
“能进去吗？”
“正常不能。”
“不正常呢？”
陈放抬头：“你终于打算把不正常的部分告诉我了？”
林昼正要开口，许青禾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林昼。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林昼自己的手机好好放在手上，没有拨号。
许青禾开了外放。
电话接通，里面是林昼的声音。
“不要去十三街。”
只说了一句，电话便挂断。
陈放看着林昼：“你嘴没动吧？”
“没有。”
“行。”陈放放下晚饭，“现在可以说了。”
林昼低头看地球online。
错误日志里多出一个新事件。
【检测到身份伪造。】
【来源：白塔清理程序。】
【目标：阻止未登记客户端进入历史地图。】
这通电话反而帮他们确认了方向。
十三街里确实有白塔不想让林昼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