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寻秦藏，绝境得金
闷热，似乎是深圳的常态。
傍晚的小作坊里格外安静，机器停了，工人也都走光了，只剩下老旧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烫的。
李传福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桌上那张刚传过来的订单纸，看了快半个钟头。
单子是表哥吕东生好不容易给他牵线谈下来的。
江苏那边有家做UPS不间断电源的厂子，为了省钱，想找个小厂家，订一批电池外壳，顺带试做一小批电芯。
单子真不算大。
但对现在的李传福来说，这就是救命的单子。
只要能顺利做出来、按时交货，他手里就能回一笔现金流，濒临死掉的小厂子，起码能喘过来一口气。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挤进正规电源供应链的机会，能稍微撬开一点被日系电池死死垄断的市场。
可机会摆在眼前，他偏偏抓不住。
原因很简单，也很冷酷，因为没钱。
他公司的账上几乎干干净净，一分流动资金都拿不出来。
现在他手里唯一可动用的资金在他的钱包里，只有两万多块。
这几年创业，前前后后亏得底朝天，表哥投的二百五十万早就赔光了。外面还欠着一堆外债，供货商早就不肯赊账，朋友熟人能借的也全都借遍了，没人敢再帮他。
想要开工，最少得二三十万。
买镍盐、买负极材料、电解液、塑料原料，样样都是现结。
他捏着那张纸，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力。
“完了，还是接不住。”
这种看见了救命稻草，却够不到的感觉，似乎比没看到更痛苦。
无意间，他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扫地声。
是嬴政，正拿着扫帚，慢慢收拾着车间的边角废料。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厂里帮忙干活，扫地、整理物料、收拾车间，干啥都踏实认真，一点看不出半点非同常人的架子。
由于他行为举止，以及说话的口音与大家反差很大，几个工友都背后嘲笑他，说他可能是神经病院跑出来的。
但大家能看出来，他应该是李传福介绍来的，所以说大家也不敢当面说他什么。
他话不多，但心思细。
李传福这几天的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他全都看在眼里。
扫完地，嬴政把扫帚靠在墙边，走了过来。
“你这几日心事很重，是钱的问题？”
李传福也没藏着掖着，转头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江苏的订单、二三十万的资金缺口、手里没钱、没人肯帮忙、再过两周接不住单子，这次翻身的机会就彻底没了。
说完，他苦笑了一声：“我算是栽到底了，真没路走了。”
嬴政听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开口：
“路没断。你缺的只是钱财，这事，我能帮你解决。”
李传福愣了一下：“你解决？现在贷款贷不到，借也借不到，根本没地方弄钱。
其实李传福也想过另外一个野路子，就是找小贷公司或者是P 2P，借一些高利贷。但是他又一想，如果这一次生意出一点差错，他恐怕再也还不上这笔钱了，恐怕他今生今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他不相信一个从2000多年前穿越回来的人，能够在现今社会解决他的资金问题。
嬴政抬了抬头，眼神沉稳得很。
“我这一生，平定六国，执掌天下多年。
各地行宫、边关军库、诸侯旧都，哪里藏着储备财物，别人不清楚，我心里一清二楚。
史书上记载的都是明面珍宝，真正的私藏、备用储备、隐秘小金库，大多没人记录，但我知道位置。
虽然我知道的不多，但解决你的资金问题，应该是足够了。
时隔两千多年，很多地方或许变了，但总有一些隐秘小藏，未必被人发现。
我陪你去一趟，找一处，就够你救厂。”
李传福心里咯噔一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规矩问题。
他赶紧提醒：“我知道你记得位置，但现在不行。私自挖古物是违法的，抓到要坐牢。”
嬴政懂他的顾虑，说得很实在：
“我不去碰皇陵大墓，也不动古迹遗址。
只找我当年私下留的、没人知晓的小私藏。
找出来之后全部熔成黄金原料，不留古物样子，只当普通材料卖，不碰律法红线。”
眼下确实没别的办法了，而且他听嬴政说的也很有道理。李传福咬咬牙，点头同意。
两人当晚简单收拾行李，定好了寻访路线，准备赌一把。
第一站，山东临淄，古齐国旧都。
嬴政记得很清楚，当年攻破齐国，齐都富庶得吓人。
宫里一大批黄金，一部分运回咸阳，还有一部分就地藏在齐王宫西北角的地下暗仓，用作东边镇守备用。
按照他的说法，这批藏货不多不小，肯定能够补现在的缺口。
由于嬴政没有身份证，所以说两个人只能坐长途汽车，还得是私营的长途汽车。
两个人在长途车上苦熬了两天一夜，可到了地方，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两千年的时间，黄河无数次泛滥淤积。曾经恢弘的齐王宫，早就被厚厚的泥沙压在了地下十几米深。
嬴政是根据附近的几个山丘来判断当年宫殿的位置的，山丘的变化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是下面建宫殿的位置已经完全面目全非。
地面上哪里还有半点宫殿的样子，全是居民区、马路、田地、小广场。
嬴政站在如今的居民区空地上，眉头紧紧皱着。
这里，在他记忆里，本该是层层叠叠的宫殿楼台。
可现在地貌彻底变了，高低落差全平了，水流走向也改了。
没有机器钻探，没有工程设备，光靠两个人手动找，根本不可能找得到入口。
嬴政沿着周边反复走、反复比对山势水势，最后只能无奈摇头。
“找不到了，全埋死了。”
第一次寻宝，彻底失败。
奔波两天一夜，一分钱没找到，反倒更让人绝望。
此刻，李传福心态已经有点崩了。
可嬴政不肯放弃，直接定了第二站——河北邯郸，赵王旧都。
这里是嬴政小时候待过的地方，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宫室布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记得清清楚楚，赵王宫东侧有一间密室，里面藏着赵国的应急黄金储备，当年没被运走，位置特别偏，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两人又坐长途车赶到邯郸赵王城遗址，这次地貌也对上了。
夯土残墙、旧台基、老河道，和秦时记载差得不多。
嬴政精准锁定大概位置，两人拿着小铲子、手电筒，一点点清理土层。
挖了大半天，果然挖出了人工夯土的痕迹。
李传福当时心里一喜，觉得这回稳了。
可再往下挖半米，心直接凉透。
里面赫然是早就被人掏过的盗洞。
洞道乱七八糟，土层坍塌严重，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一些碎陶烂木渣。
土层上还有明显的炸药震裂痕迹，一看就是近代盗墓团伙大规模洗劫过。
浅层能找到的秘藏，早就被人挖得干干净净。
嬴政蹲在坑边，看着空荡荡的盗洞，脸色难得沉了下来。
“近代盗匪横行，浅层遗存，尽被掏空。”
第二次，依旧一无所获。
回去的车上，夜色漆黑。
李传福靠在车窗上，心里彻底泄气了。
“算了，始皇。
两千多年了，山河都变了，哪还有什么东西留下来。
我认了，厂子倒闭就倒闭吧，我折腾不动了。
我打算把你介绍给我的一些朋友，你现在对现今社会的一些东西也了解了一些，应该可以适应他们那里，我把你安顿好，我就回我原来的单位工作，然后咱们有什么事，还可以经常联系一下。”
嬴政坐在对面，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哪怕接连两次失败，他身上半点颓废的样子都没有。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夜色，缓缓开口：
“我这一生，征战无数，平定乱世，从无半途放弃的道理。
大藏湮灭，名都变迁，很正常。
但我还有一处私藏，天下无人知晓，连当年朝中近臣都不清楚。
是我少年落魄之时，留给唯一一位知己义士的后手。”
嬴政年少在赵国为质，孤苦无依。
那时候世道混乱，战火不休，他曾认识一个性情耿直的赵地义士。
两人年纪相仿，意气相投，私下结为兄弟。
后来局势越来越凶险，嬴政怕兵祸来临，友人难以自保，就悄悄挪了一批私库黄金。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拿到今天，融化成金块，估计能兑换几十万元。
那批金块是他亲自在漳水南岸的深山断崖里，找了个隐蔽山洞藏好的。
不为江山社稷，不为军需储备，单纯就是想保自己唯一的知己，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个山洞，没有任何史书记录，没有任何人知晓。
藏在深山老林、藤蔓绝壁之后，两千年来，从来没人踏足过。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便动身，赶往河北漳水流域的深山。
这里没有景区，没有道路，全是荒山野岭、茂密杂草、陡峭断崖。
山路难走得要命，杂草比人高，荆棘遍地，走一步都费劲。
这一次，没有地图、没有路标。
嬴政完全靠着记忆里的山形、水流、崖壁朝向、落日光影，一步步勘山寻路。
两人脚底磨出血泡，衣服被荆棘刮破，满身泥土狼狈不堪。
李传福好几次累得撑不住，都想原路返回。
唯独嬴政，始终沉稳坚定，一步不乱。
李传福打心眼里佩服嬴政，他心想，怪不得人家能平灭六国，成为始皇帝。人家的意志果然坚强，体魄也无比强悍。
直到第三天傍晚，夕阳斜照山谷。
风吹开崖边层层藤蔓，光影落下来的那一刻，嬴政终于停住脚步。
他盯着面前这面长满老藤的断崖，眼神笃定。
“就是这里。”
两人拼命扒开厚厚的老藤、腐土、荆棘，一个狭小的山洞入口，慢慢露了出来。
洞口隐蔽至极，常年避光封闭，干燥完好。
没有盗洞、没有塌土、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打开手电往里照，深处的石台上，有一个圆形的小土包。
嬴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手扒开那个土包，里面露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锈蚀的小箱子。
嬴政拎着小箱子走出洞口，在空地上把小箱子放下，然后把箱子外面的泥土打扫干净，原来是一只精美的铜匣子，虽然表面锈蚀很严重，但是整体还比较完整。
铜匣子的锁早已腐烂不堪，嬴政只轻轻一拉，那个锁就碎成了渣。
打开铜匣的一瞬间，一抹沉稳的金色，瞬间照亮了李传福的面颊。
一块块规整的秦代金饼，安安静静躺在匣中。
历经两千多年岁月侵蚀，依旧完好。
嬴政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金饼从匣子中取出，摆放在了地上，一共是12块金饼，李传福目测估计了一下，这些金饼可以融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块，估计重量有五六公斤上下。
有了金子，怎么才能换成钱呢？
李传福决定，找朋友打听打听，于是他开始给一些朋友打电话请教。
人家说，可以去淄博的黄金市场去试一试，但是尽量把金子分开。不要全跟一个人做交易，这样会比较安全。
于是，两个人带着黄金又来到了淄博，买了几个酒精灯，在酒店里把12个金饼重新融化成10块金条。他们在淄博找了10家收购黄金的商铺，一共换了32万三千多元。
刚好够补上厂里的原材料缺口，刚好够接住那笔救命订单。
两次千里奔波、两次空手而归、濒临绝望。
最后靠着嬴政压在心底、藏了两千年的一份少年情义，绝境翻盘。
他转头看着身旁一脸淡然的嬴政，心里又感动又愧疚。
“真的谢谢你。没有你，我这次彻底爬不起来了。”
嬴政淡淡摇头，语气平静。
“你在我异世落魄之时，收留我，给我落脚之地，教我现世生存之法。
我帮你脱困，理所应当。
只是你要记住，外物之财，终有耗尽之日。
靠古藏续命，只能救一时。
真正想站稳脚跟，活下去、做强做大，
还要靠你的技术，靠我们日后一步步实打实拼出来。
日本人能垄断一时，垄断不了一世。”
听完这话，李传福心里瞬间燃起一股劲。
是啊。
现在资金活了，订单有了，手里握着超前的电池技术，身边还有嬴政这种顶级布局者陪着自己。
凭什么不敢拼？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表哥吕东生的电话。
声音不再低迷，不再犹豫。
“东生哥，资金到位了。
江苏那单，我们接，按时交货。”
电话那头，传来吕东生又惊又喜的声音。
傍晚的小作坊里格外安静，机器停了，工人也都走光了，只剩下老旧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烫的。
李传福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桌上那张刚传过来的订单纸，看了快半个钟头。
单子是表哥吕东生好不容易给他牵线谈下来的。
江苏那边有家做UPS不间断电源的厂子，为了省钱，想找个小厂家，订一批电池外壳，顺带试做一小批电芯。
单子真不算大。
但对现在的李传福来说，这就是救命的单子。
只要能顺利做出来、按时交货，他手里就能回一笔现金流，濒临死掉的小厂子，起码能喘过来一口气。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挤进正规电源供应链的机会，能稍微撬开一点被日系电池死死垄断的市场。
可机会摆在眼前，他偏偏抓不住。
原因很简单，也很冷酷，因为没钱。
他公司的账上几乎干干净净，一分流动资金都拿不出来。
现在他手里唯一可动用的资金在他的钱包里，只有两万多块。
这几年创业，前前后后亏得底朝天，表哥投的二百五十万早就赔光了。外面还欠着一堆外债，供货商早就不肯赊账，朋友熟人能借的也全都借遍了，没人敢再帮他。
想要开工，最少得二三十万。
买镍盐、买负极材料、电解液、塑料原料，样样都是现结。
他捏着那张纸，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力。
“完了，还是接不住。”
这种看见了救命稻草，却够不到的感觉，似乎比没看到更痛苦。
无意间，他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扫地声。
是嬴政，正拿着扫帚，慢慢收拾着车间的边角废料。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厂里帮忙干活，扫地、整理物料、收拾车间，干啥都踏实认真，一点看不出半点非同常人的架子。
由于他行为举止，以及说话的口音与大家反差很大，几个工友都背后嘲笑他，说他可能是神经病院跑出来的。
但大家能看出来，他应该是李传福介绍来的，所以说大家也不敢当面说他什么。
他话不多，但心思细。
李传福这几天的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他全都看在眼里。
扫完地，嬴政把扫帚靠在墙边，走了过来。
“你这几日心事很重，是钱的问题？”
李传福也没藏着掖着，转头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江苏的订单、二三十万的资金缺口、手里没钱、没人肯帮忙、再过两周接不住单子，这次翻身的机会就彻底没了。
说完，他苦笑了一声：“我算是栽到底了，真没路走了。”
嬴政听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开口：
“路没断。你缺的只是钱财，这事，我能帮你解决。”
李传福愣了一下：“你解决？现在贷款贷不到，借也借不到，根本没地方弄钱。
其实李传福也想过另外一个野路子，就是找小贷公司或者是P 2P，借一些高利贷。但是他又一想，如果这一次生意出一点差错，他恐怕再也还不上这笔钱了，恐怕他今生今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他不相信一个从2000多年前穿越回来的人，能够在现今社会解决他的资金问题。
嬴政抬了抬头，眼神沉稳得很。
“我这一生，平定六国，执掌天下多年。
各地行宫、边关军库、诸侯旧都，哪里藏着储备财物，别人不清楚，我心里一清二楚。
史书上记载的都是明面珍宝，真正的私藏、备用储备、隐秘小金库，大多没人记录，但我知道位置。
虽然我知道的不多，但解决你的资金问题，应该是足够了。
时隔两千多年，很多地方或许变了，但总有一些隐秘小藏，未必被人发现。
我陪你去一趟，找一处，就够你救厂。”
李传福心里咯噔一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规矩问题。
他赶紧提醒：“我知道你记得位置，但现在不行。私自挖古物是违法的，抓到要坐牢。”
嬴政懂他的顾虑，说得很实在：
“我不去碰皇陵大墓，也不动古迹遗址。
只找我当年私下留的、没人知晓的小私藏。
找出来之后全部熔成黄金原料，不留古物样子，只当普通材料卖，不碰律法红线。”
眼下确实没别的办法了，而且他听嬴政说的也很有道理。李传福咬咬牙，点头同意。
两人当晚简单收拾行李，定好了寻访路线，准备赌一把。
第一站，山东临淄，古齐国旧都。
嬴政记得很清楚，当年攻破齐国，齐都富庶得吓人。
宫里一大批黄金，一部分运回咸阳，还有一部分就地藏在齐王宫西北角的地下暗仓，用作东边镇守备用。
按照他的说法，这批藏货不多不小，肯定能够补现在的缺口。
由于嬴政没有身份证，所以说两个人只能坐长途汽车，还得是私营的长途汽车。
两个人在长途车上苦熬了两天一夜，可到了地方，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两千年的时间，黄河无数次泛滥淤积。曾经恢弘的齐王宫，早就被厚厚的泥沙压在了地下十几米深。
嬴政是根据附近的几个山丘来判断当年宫殿的位置的，山丘的变化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是下面建宫殿的位置已经完全面目全非。
地面上哪里还有半点宫殿的样子，全是居民区、马路、田地、小广场。
嬴政站在如今的居民区空地上，眉头紧紧皱着。
这里，在他记忆里，本该是层层叠叠的宫殿楼台。
可现在地貌彻底变了，高低落差全平了，水流走向也改了。
没有机器钻探，没有工程设备，光靠两个人手动找，根本不可能找得到入口。
嬴政沿着周边反复走、反复比对山势水势，最后只能无奈摇头。
“找不到了，全埋死了。”
第一次寻宝，彻底失败。
奔波两天一夜，一分钱没找到，反倒更让人绝望。
此刻，李传福心态已经有点崩了。
可嬴政不肯放弃，直接定了第二站——河北邯郸，赵王旧都。
这里是嬴政小时候待过的地方，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宫室布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记得清清楚楚，赵王宫东侧有一间密室，里面藏着赵国的应急黄金储备，当年没被运走，位置特别偏，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两人又坐长途车赶到邯郸赵王城遗址，这次地貌也对上了。
夯土残墙、旧台基、老河道，和秦时记载差得不多。
嬴政精准锁定大概位置，两人拿着小铲子、手电筒，一点点清理土层。
挖了大半天，果然挖出了人工夯土的痕迹。
李传福当时心里一喜，觉得这回稳了。
可再往下挖半米，心直接凉透。
里面赫然是早就被人掏过的盗洞。
洞道乱七八糟，土层坍塌严重，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一些碎陶烂木渣。
土层上还有明显的炸药震裂痕迹，一看就是近代盗墓团伙大规模洗劫过。
浅层能找到的秘藏，早就被人挖得干干净净。
嬴政蹲在坑边，看着空荡荡的盗洞，脸色难得沉了下来。
“近代盗匪横行，浅层遗存，尽被掏空。”
第二次，依旧一无所获。
回去的车上，夜色漆黑。
李传福靠在车窗上，心里彻底泄气了。
“算了，始皇。
两千多年了，山河都变了，哪还有什么东西留下来。
我认了，厂子倒闭就倒闭吧，我折腾不动了。
我打算把你介绍给我的一些朋友，你现在对现今社会的一些东西也了解了一些，应该可以适应他们那里，我把你安顿好，我就回我原来的单位工作，然后咱们有什么事，还可以经常联系一下。”
嬴政坐在对面，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哪怕接连两次失败，他身上半点颓废的样子都没有。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夜色，缓缓开口：
“我这一生，征战无数，平定乱世，从无半途放弃的道理。
大藏湮灭，名都变迁，很正常。
但我还有一处私藏，天下无人知晓，连当年朝中近臣都不清楚。
是我少年落魄之时，留给唯一一位知己义士的后手。”
嬴政年少在赵国为质，孤苦无依。
那时候世道混乱，战火不休，他曾认识一个性情耿直的赵地义士。
两人年纪相仿，意气相投，私下结为兄弟。
后来局势越来越凶险，嬴政怕兵祸来临，友人难以自保，就悄悄挪了一批私库黄金。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拿到今天，融化成金块，估计能兑换几十万元。
那批金块是他亲自在漳水南岸的深山断崖里，找了个隐蔽山洞藏好的。
不为江山社稷，不为军需储备，单纯就是想保自己唯一的知己，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个山洞，没有任何史书记录，没有任何人知晓。
藏在深山老林、藤蔓绝壁之后，两千年来，从来没人踏足过。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便动身，赶往河北漳水流域的深山。
这里没有景区，没有道路，全是荒山野岭、茂密杂草、陡峭断崖。
山路难走得要命，杂草比人高，荆棘遍地，走一步都费劲。
这一次，没有地图、没有路标。
嬴政完全靠着记忆里的山形、水流、崖壁朝向、落日光影，一步步勘山寻路。
两人脚底磨出血泡，衣服被荆棘刮破，满身泥土狼狈不堪。
李传福好几次累得撑不住，都想原路返回。
唯独嬴政，始终沉稳坚定，一步不乱。
李传福打心眼里佩服嬴政，他心想，怪不得人家能平灭六国，成为始皇帝。人家的意志果然坚强，体魄也无比强悍。
直到第三天傍晚，夕阳斜照山谷。
风吹开崖边层层藤蔓，光影落下来的那一刻，嬴政终于停住脚步。
他盯着面前这面长满老藤的断崖，眼神笃定。
“就是这里。”
两人拼命扒开厚厚的老藤、腐土、荆棘，一个狭小的山洞入口，慢慢露了出来。
洞口隐蔽至极，常年避光封闭，干燥完好。
没有盗洞、没有塌土、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打开手电往里照，深处的石台上，有一个圆形的小土包。
嬴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手扒开那个土包，里面露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锈蚀的小箱子。
嬴政拎着小箱子走出洞口，在空地上把小箱子放下，然后把箱子外面的泥土打扫干净，原来是一只精美的铜匣子，虽然表面锈蚀很严重，但是整体还比较完整。
铜匣子的锁早已腐烂不堪，嬴政只轻轻一拉，那个锁就碎成了渣。
打开铜匣的一瞬间，一抹沉稳的金色，瞬间照亮了李传福的面颊。
一块块规整的秦代金饼，安安静静躺在匣中。
历经两千多年岁月侵蚀，依旧完好。
嬴政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金饼从匣子中取出，摆放在了地上，一共是12块金饼，李传福目测估计了一下，这些金饼可以融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块，估计重量有五六公斤上下。
有了金子，怎么才能换成钱呢？
李传福决定，找朋友打听打听，于是他开始给一些朋友打电话请教。
人家说，可以去淄博的黄金市场去试一试，但是尽量把金子分开。不要全跟一个人做交易，这样会比较安全。
于是，两个人带着黄金又来到了淄博，买了几个酒精灯，在酒店里把12个金饼重新融化成10块金条。他们在淄博找了10家收购黄金的商铺，一共换了32万三千多元。
刚好够补上厂里的原材料缺口，刚好够接住那笔救命订单。
两次千里奔波、两次空手而归、濒临绝望。
最后靠着嬴政压在心底、藏了两千年的一份少年情义，绝境翻盘。
他转头看着身旁一脸淡然的嬴政，心里又感动又愧疚。
“真的谢谢你。没有你，我这次彻底爬不起来了。”
嬴政淡淡摇头，语气平静。
“你在我异世落魄之时，收留我，给我落脚之地，教我现世生存之法。
我帮你脱困，理所应当。
只是你要记住，外物之财，终有耗尽之日。
靠古藏续命，只能救一时。
真正想站稳脚跟，活下去、做强做大，
还要靠你的技术，靠我们日后一步步实打实拼出来。
日本人能垄断一时，垄断不了一世。”
听完这话，李传福心里瞬间燃起一股劲。
是啊。
现在资金活了，订单有了，手里握着超前的电池技术，身边还有嬴政这种顶级布局者陪着自己。
凭什么不敢拼？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表哥吕东生的电话。
声音不再低迷，不再犹豫。
“东生哥，资金到位了。
江苏那单，我们接，按时交货。”
电话那头，传来吕东生又惊又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