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猝死与复活

大明从朱标复活开始 · 熬夜填坑的猫 · 第1章 · 314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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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林墨死在了电脑前。

没有任何悲壮,没有任何预兆。就是连续熬了十一天,每天睡不到三小时,心脏终于不堪重负。他最后的意识是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停在《大明:从太子到日不落》第六章的最后一个句号上。

他甚至来不及保存。

出租屋里很安静。双屏显示器还亮着,左边是文档,右边开着七八个浏览器标签页——《常氏之死考》《朱雄英天花疑云》《吕氏发迹始末》《洪武朝勋贵关系图谱》……都是他为了这本新书攒的资料。

他栽倒在键盘上,压出了一串乱码。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在一片黑暗中浮上来。

林墨感觉自己像是在水里泡着,四肢沉重得不像是自己的。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哭声,很远,又很近,像是隔着一堵墙。

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被缝住了一样。

哭声越来越清晰。有人在嚎啕大哭,声音沙哑而苍老,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那哭声里夹杂着含混不清的话语,像是一个人在反复念叨着什么。

“……标儿……标儿啊……”

林墨的脑子嗡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听过。从小听到大。

在紫禁城的朝会上,在东宫的书房里,在晚膳后的庭院中——那是父皇的声音。有时威严,有时暴躁,有时疲惫,有时开怀。但无论哪一种,都从未像此刻这样,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那是失去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之后,一个老人再也撑不住的崩塌。

林墨的心猛地揪紧了。

这不是属于他自己的记忆。这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反应——二十多年来,朱标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灵魂已经换了一个人,身体依然会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不由自主地想要回应。

不对。

我不是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剧烈的眩晕感就席卷了他。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紫禁城的红墙绿瓦、东宫的雕梁画栋、一个女人温柔的笑脸、几个孩子奔跑的身影……还有一个男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背对着他,肩膀剧烈颤抖。

那些画面不属于他。

但它们正在成为他。

感官开始回归。鼻尖萦绕着浓烈的艾草味和血腥气,喉咙深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像是被人灌了一口滚水。他下意识地想咳嗽,却发现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根本使不上力。

他努力了很久,终于撑开了一条眼缝。

视线模糊,影影绰绰看见头顶是明黄色的帐幔,绣着五爪金龙。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和檀香,不远处有低低的诵经声,还有纸钱燃烧的气味。

纸钱。

那是烧给死人的。

林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拼命转动眼球,打量着四周。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卧室,陈设华丽而肃穆。几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宫女跪在不远处,面前摆着一个铜盆,正往里面一张一张地放纸钱。她们的肩膀微微颤抖,显然在哭。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白色中衣,胸口绣着暗纹的龙形图案。他的手苍白瘦削,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这不是他的手。

他缓缓抬起右手,盯着那只陌生的手掌。手腕内侧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太子朱标奉旨巡视陕西回京,途中感染风寒,病情急剧恶化。四月二十九日,太子薨逝于东宫,年仅三十七岁。

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朱标死后,朱元璋悲痛欲绝,立朱允炆为皇太孙,最终引发了靖难之役。

而现在,他躺在这具刚刚咽气的身体里。

林墨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前世写了六年网文,查了无数明朝资料,对这段历史烂熟于心。他清楚地记得,朱标死后不到一年,朱元璋就开始大肆清洗功臣,蓝玉案、胡惟庸案……血流成河。

如果他现在告诉所有人“我没死”,会发生什么?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太监尖利的嗓音:“皇上驾到——”

殿门被猛地推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宫女们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诵经声戛然而止。

林墨透过帐幔的缝隙,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走来。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龙袍,腰间系着麻绳,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是朱元璋。

此刻的他不是什么开国皇帝,只是一个死了儿子的老人。他走到床前,掀开帐幔,低头看着床上“死去”的儿子,嘴唇颤抖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林墨的心脏狂跳。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继续装死,让历史沿着既定轨道滑向深渊;要么赌一把,赌这个父亲的悲伤足以让他相信奇迹。

他动了动嘴唇,喉咙干涩得像砂纸。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

朱元璋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儿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狂喜,最后是恐惧——他害怕这只是幻觉。

林墨再次用力,这一次,他成功地睁大了眼睛,对上朱元璋的目光。

“爹……”

他叫出这个字的时候,自己都愣住了。那是原主的记忆在起作用,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但此刻,这个字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朱元璋所有情绪的闸门。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林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轻,但对朱元璋来说,足够了。他猛地扑到床前,双手颤抖着捧起林墨的脸,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标儿?标儿!你醒了!你……”

林墨被他粗糙的大手捧着,脸颊被磨得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喉咙里火烧火燎,他拼尽全力挤出下一句话:

“母后……母后怎么样了?”

这是他此刻最真实的反应。穿越前看的史料里,马皇后就是在洪武十五年病逝的,比朱标还早死十年。可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他,母后昨日还来东宫看过他,咳得厉害,却还强撑着笑。

历史对不上。但此刻他顾不上细想。

他的心揪了起来。

朱元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儿子醒来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像是又想哭又想笑,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母后没事,”他说,“她好着呢。就是因为你的事,哭了好几天,昨儿夜里才被太医劝着歇下了。你要是真担心她,就赶紧好起来,自己去见她。”

林墨的心猛地落了回去。

没事。马皇后还活着。

他还来得及。

这一松懈,浑身的酸痛立刻涌了上来。他靠在枕头上,喘了几口气,然后重新看向朱元璋。

“爹,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殿门关上,只剩下父子二人。

林墨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暗语:

“碗是铁的,命是瓷的。”

朱元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几变。从震惊到茫然,再从茫然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他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你怎么知道这句话?”

林墨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做了一个梦,”他说,“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去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活了几十年。这句话,是你在我很小的时候对我说的。我记得。”

他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在“另一个世界”看到的——只不过那个世界,叫做互联网。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缓缓坐在床边,握住了他的手。

“标儿,”他说,“不管那个梦里你看到了什么,回来了就好。”

林墨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陛下,吕妃求见,说是给太子殿下送药来了。”

吕氏。

太子妃常氏死后,吕氏被扶正为太子继妃。她是吕本的女儿,生了朱允炆。而在林墨前世查过的野史里,这个女人身上背着两条人命——

常氏的死,和嫡长子朱雄英的死。

林墨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他想起了前世在某个论坛上看过的帖子《论大明后宫最狠的女人》《太孙的死亡真相》……想想历史记载的明朝那些皇帝的各种奇葩死法,他觉得这个女人不能留,要不然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转头看向殿门的方向,声音沙哑却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素衣的女子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她容貌温婉,举止端庄,眼眶微红,看起来就是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可怜女人。

但林墨注意到了——她右手袖口的边缘,有一小块几乎看不见的深色污渍。

那是蜜枣的痕迹。

论坛上那篇帖子里的细节,此刻正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

吕氏走近床前,看见林墨睁着眼睛,明显愣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哀戚的表情,柔声道:“殿下,您醒了?真是祖宗保佑。妾身给您熬了参汤,您喝一口暖暖身子……”

她说着,将药碗递了过来。

林墨没有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温婉的笑容,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吕侧妃,”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孤记得,常姐姐生前最爱吃蜜枣。”

吕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