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食堂的红烧肉
食堂门口那一截蒸汽今天没散。
陆深中午是从宿舍出来的。他下来的时候稿纸封皮放在桌上，封皮合着，桐叶那一截没动。他这一阵在写桐叶那篇的第三段。写到第三段他卡在中间那一截，那一截他不知道用哪一种话接。卡的那一截是上午十一点。卡完他又坐了四十分钟。他坐到十一点四十他下楼。他没拿稿纸。
他从宿舍楼往食堂那一截走的那一段校园法梧的影子比前几天要短。十一月第二周的太阳从中午这一截往南偏。法梧影子那一截今天被拉到法梧脚下。脚下那一截是干的。脚下的叶子这一阵掉了几片，叶子被脚踩过，叶子贴在地上那一截被鞋底磨得有一点亮。陆深走的时候鞋底蹭了那一片叶子一下。叶子没碎。叶子只是被压得平了一截。
食堂在校园东侧。东侧这一截有一家小炒部，小炒部那一截的油烟和食堂那一截的蒸汽不一样。陆深今天没去小炒部。他进了食堂。食堂的中午这一段是一楼。一楼这一段的窗口是四个。四个窗口这一阵只有一个窗口开着红烧肉。开着红烧肉的那一截窗口前面排了十一个人。陆深排在后面。他排到的时候铁盘从窗口那一截递过来。铁盘是搪瓷的，铁盘的白漆这一截被磕出了两块黑印。搪瓷那一截的边沿陆深把铁盘端稳。
打菜的师傅那一截师傅姓孙。孙师傅那一截勺子在铁盘上敲了一下。勺子敲铁盘的那一声很轻。师傅把红烧肉那一勺舀到了铁盘左侧。铁盘左侧那一截是饭。饭的右边那一截被红烧肉的汤汁浸了一点点。汤汁那一截是酱色的。酱色的汤汁在饭的边沿那一截陆深看见了他没动。
他把铁盘端起来。食堂的位子这一阵多。陆深从打饭的窗口往里面那一截走。食堂的桌子是长条木桌，木桌那一截可以坐八个人。陆深走到靠墙那一截有一张空位。空位的对面那一截坐着一个女生。女生那一截头发扎在后面。头发的颜色陆深近视没看清。女生那一截铁盘里的菜陆深也没看清。
陆深没立刻坐下来。他在空位那一截站了一下。他在等对面的女生抬头。女生没抬头。女生在看自己铁盘里的饭。陆深把铁盘放下来。铁盘搁在桌面上的那一截“哒“地响了一声。女生抬头。
陆深近视。女生抬头那一截陆深看到的是一截轮廓。轮廓的边沿那一截是亮的。亮的边沿那一截是因为食堂的灯是白的。白的灯把女生那一截脸的轮廓照得有一点白。陆深没看清女生的眉眼。女生的眉眼那一截他只能看到一个颜色。颜色是什么陆深他说不上来。
女生没说话。女生把筷子那一截拿起来。筷子的那一截是竹的。竹的那一截被食堂用过很多次，竹的边沿那一截被磨得有一点毛。女生拿筷子的方式陆深看了一下。女生的手指捏着筷子的位置偏上。偏上那一截是因为她画画。画画的人捏笔的位置也是偏上。陆深没有问她是哪个系的。陆深那一阵没被问。
陆深把铁盘上那一双筷子拿起来。筷子是食堂的。食堂的筷子这一截是统一的那种木筷。木筷那一截有一道浅浅的毛刺。毛刺那一截他从左手换到右手。右手那一截把筷子夹稳。他夹的是红烧肉。红烧肉那一截在铁盘的左侧。左侧的红烧肉这一截有三块。三块的边沿那一截被汤汁浸得发亮。陆深夹的是中间那一块。中间那一截他夹的时候用力了一点。红烧肉在他筷子上抖了一下。抖了一下他才夹稳。夹稳那一截他把肉送进嘴里。
红烧肉是甜的。甜的那一截是因为糖放得多。糖放得多那一种甜陆深在家的时候他妈妈也放过。他妈妈放糖的那一截是糖醋排骨。糖醋排骨的那一截他从他初二开始就不怎么吃了。糖醋排骨那一种甜法陆深在食堂这一截今天又吃到了。食堂的这一截甜和他妈妈的那一截甜不一样。他妈妈的那一截糖是冰糖，冰糖的那一种甜是温的。食堂的这一截糖是白糖。白糖的那一种甜是凉的。凉的甜陆深在嘴里停了一会儿。凉的甜那一截他又咽下去。
对面的女生那一截也在夹红烧肉。女生夹红烧肉的那一截陆深看见了一下。女生夹红烧肉之前筷子先抖了一下。抖了一下红烧肉才被夹稳。抖的那一截她的手没抖，是筷子尖抖的。筷子尖抖的那一截是因为女生把红烧肉夹在筷子的最前端。最前端那一截是筷子的弹性最大的一段。弹性最大的那一截她夹的时候筷子尖先压了一下再抬起。抬起的时候红烧肉在筷子上跳了一下。跳的那一截才稳。
陆深没说话。女生没说话。食堂那一截的说话声是远的。远的说话声陆深没听清。远的说话声那一截他没去数。
他把红烧肉第二块夹起来。第二块的那一截边沿的肥肉多。肥肉多的那一截他把肥的那一块先咬下来。咬下来那一截肥肉在他嘴里化了一点。化了的那一截汤汁从肉的中间流出来。流出来的那一截汤汁是温的。温的汤汁从肉的中间那一截他没擦。他咽下去。
女生那一截铁盘上陆深又看了一眼。女生的铁盘那一截饭多菜少。菜少的那一截只有红烧肉和一点青菜。青菜的那一截是深绿。深绿的那一截陆深没看清是什么菜。女生夹青菜的时候筷子的位置偏下。偏下那一截和她夹红烧肉的时候不一样。陆深他抬了一下头。抬头的角度陆深近视那一截他还是看不清。
他把铁盘上第三块红烧肉夹起来。第三块的那一截他没立刻送进嘴里。第三块的那一截他咬了一口。咬的那一截骨头他没咬到。骨头的那一截在肉的下面。肉的下面那一截他嚼了一会儿。嚼的那一截饭他也配了一口。饭的那一截被红烧肉的汤汁泡得有一点软。软的饭的那一截他咽下去。
女生那一截红烧肉这一截她吃了多少陆深不知道。陆深他没去数。陆深他吃完了第一块他看了女生那一眼。第一眼他没看清。第二眼他又看了一下。第二眼他看到了女生那一截是那一截轮廓。轮廓的边沿那一截他只看到一个颜色。颜色他没说。他没说“你怎么吃那么慢“。
女生那一截说了一句话。女生那一截说的是“你是哪个系的“。女生说的那一截声音陆深没听清。陆深他抬头。
“什么系。“
“你是哪个系的。“
“中文。“
“哦。“
女生“哦“的那一截她没再问。陆深他也没问。陆深“中文“的那一截他说完他没再说。食堂那一截的灯是白炽灯。白炽灯的那一截灯罩上有一层油灰。油灰的那一截陆深近视看不清。油的灰那一截他没擦。油灰的那一截今天他在食堂的时候他没碰过。
陆深他把自己的铁盘端起来。铁盘那一截的汤汁有几滴滴到了桌面。陆深他把铁盘上的饭那一截用筷子推了一下。推的那一截汤汁被推到铁盘边沿。边沿的那一截汤汁他没擦。他把铁盘从桌面那一截端起来。端起来的那一截桌面被铁盘的底蹭了一下。蹭的那一截他没看。
他站起来。站起来的角度那一截他看到了女生的肩。肩的那一截他没看清。肩的颜色那一截他只看到一截浅灰。浅灰的那一截是女生外套的颜色。外套的那一截他没看清款式。款式的细节那一截他近视。他端起铁盘从座位那一截走出去。走的那一截他没回头。
食堂的出口那一截是蒸汽。蒸汽今天那一截还是没散。蒸汽的那一截从出口飘出来。陆深他端铁盘从蒸汽那一截穿过。穿的那一截蒸汽到了他的眼镜上。眼镜的那一截被蒸汽糊了一层。糊的那一截他把眼镜用外套的袖口擦了一下。擦的那一截他没停。擦完他继续走。走的那一截他出了食堂。
食堂外面那一截是中午。中午的那一截校园的路上人不多。路上那一截他端着铁盘走到收餐台。收餐台那一截有两个大盆。大盆的那一截是铁的。铁的那一截盆里是剩饭剩菜。剩饭剩菜的那一截他把铁盘递过去。递的那一截师傅把铁盘接了。师傅接的那一截他没看。
他把铁盘放下。放下那一截他转身。转身那一截他回头看了一眼食堂。食堂的门口那一截蒸汽还在。食堂里那一截看不清。食堂的里面那一截他在玻璃上看到的是他自己。他看到的是他自己那一截他又看了一眼。看到的还是他自己。他转回来。
他往宿舍那一截走。走的那一截他在法梧底下踩了一下。踩的那一截是一片叶子。叶子被他鞋底压得“沙“地响了一声。“沙“的那一截他没捡。叶子被踩的那一截叶子是干的。
他走到宿舍楼下那一截他停了一下。宿舍楼下那一截有一棵桐树。桐树的那一截叶子的颜色这一阵比上个月要黄。黄的那一截是第二种黄。第二种黄的那一截是梧桐叶的中间。中间的那一截他没去数。
他上楼。楼梯那一截的灯今天他拍了一下才亮。灯亮了那一截他上楼。上楼的那一截他走到走廊。走廊的那一截他走到宿舍门口。宿舍的门那一截没关。他进去。
宿舍里马原在。马原今天中午没去食堂。马原那一截他在桌前吃一包方便面。方便面的那一截热气从马原的桌前飘过来。飘的那一截他闻到了老坛酸菜味。马原说“陆深你吃了“。陆深说“吃了“。马原说“今天食堂是什么“。陆深说“红烧肉“。马原说“红烧肉今天是甜的“。陆深说“甜的“。马原说“红烧肉那一种甜法我不喜欢“。陆深说“我也不喜欢“。马原说“你吃了多少“。陆深说“三块“。马原说“你平常吃五块的“。陆深说“今天只吃了三块“。马原说“你今天中午吃得少“。陆深没接。
陆深他走到自己的桌前。桌前的那一截稿纸封皮还在。封皮的那一截他打开。桐叶的那一截他没动。桐叶那一截叶梗比今天早上又软了一点。软的那一截他把稿纸封皮又合上。
他没去拿笔。他把外套那一截脱了搭在椅背。椅背的那一截外套搭上去的那一段他听了一下。椅背的那一截木头发出一声“咯“。“咯“的那一截他没看。他坐到桌前。坐到桌前的他没去翻稿纸封皮。他只是坐着。
楼下有人在叫。“知漾。“叫了两声。陆深抬头。陆深近视。楼下那一截他没看到是谁。楼下那一截有人推着自行车。自行车的那一截轮子在地上“沙“地响了一声。“沙“的那一截又响了一声。自行车走了。
陆深没下楼。
他把笔从口袋里摸出来。笔的那一截是圆珠笔。圆珠笔的那一截墨已经淡了。淡的那一截他没去换。他在稿纸封皮上写了一行字。他写的是“桐叶那篇她吃青菜“。
他写完把笔旋上。旋上的那一截笔帽“咔“地响了一声。“咔“的那一截他没动。
楼下又有人在叫“知漾“。又叫了两声。陆深这一次没抬头。
他低头看那一截稿纸封皮上自己刚才写的那一行字。那一行字他看了一眼。封皮上那一截笔画的颜色比前两遍深一点。深的那一截他没认出来。
陆深中午是从宿舍出来的。他下来的时候稿纸封皮放在桌上，封皮合着，桐叶那一截没动。他这一阵在写桐叶那篇的第三段。写到第三段他卡在中间那一截，那一截他不知道用哪一种话接。卡的那一截是上午十一点。卡完他又坐了四十分钟。他坐到十一点四十他下楼。他没拿稿纸。
他从宿舍楼往食堂那一截走的那一段校园法梧的影子比前几天要短。十一月第二周的太阳从中午这一截往南偏。法梧影子那一截今天被拉到法梧脚下。脚下那一截是干的。脚下的叶子这一阵掉了几片，叶子被脚踩过，叶子贴在地上那一截被鞋底磨得有一点亮。陆深走的时候鞋底蹭了那一片叶子一下。叶子没碎。叶子只是被压得平了一截。
食堂在校园东侧。东侧这一截有一家小炒部，小炒部那一截的油烟和食堂那一截的蒸汽不一样。陆深今天没去小炒部。他进了食堂。食堂的中午这一段是一楼。一楼这一段的窗口是四个。四个窗口这一阵只有一个窗口开着红烧肉。开着红烧肉的那一截窗口前面排了十一个人。陆深排在后面。他排到的时候铁盘从窗口那一截递过来。铁盘是搪瓷的，铁盘的白漆这一截被磕出了两块黑印。搪瓷那一截的边沿陆深把铁盘端稳。
打菜的师傅那一截师傅姓孙。孙师傅那一截勺子在铁盘上敲了一下。勺子敲铁盘的那一声很轻。师傅把红烧肉那一勺舀到了铁盘左侧。铁盘左侧那一截是饭。饭的右边那一截被红烧肉的汤汁浸了一点点。汤汁那一截是酱色的。酱色的汤汁在饭的边沿那一截陆深看见了他没动。
他把铁盘端起来。食堂的位子这一阵多。陆深从打饭的窗口往里面那一截走。食堂的桌子是长条木桌，木桌那一截可以坐八个人。陆深走到靠墙那一截有一张空位。空位的对面那一截坐着一个女生。女生那一截头发扎在后面。头发的颜色陆深近视没看清。女生那一截铁盘里的菜陆深也没看清。
陆深没立刻坐下来。他在空位那一截站了一下。他在等对面的女生抬头。女生没抬头。女生在看自己铁盘里的饭。陆深把铁盘放下来。铁盘搁在桌面上的那一截“哒“地响了一声。女生抬头。
陆深近视。女生抬头那一截陆深看到的是一截轮廓。轮廓的边沿那一截是亮的。亮的边沿那一截是因为食堂的灯是白的。白的灯把女生那一截脸的轮廓照得有一点白。陆深没看清女生的眉眼。女生的眉眼那一截他只能看到一个颜色。颜色是什么陆深他说不上来。
女生没说话。女生把筷子那一截拿起来。筷子的那一截是竹的。竹的那一截被食堂用过很多次，竹的边沿那一截被磨得有一点毛。女生拿筷子的方式陆深看了一下。女生的手指捏着筷子的位置偏上。偏上那一截是因为她画画。画画的人捏笔的位置也是偏上。陆深没有问她是哪个系的。陆深那一阵没被问。
陆深把铁盘上那一双筷子拿起来。筷子是食堂的。食堂的筷子这一截是统一的那种木筷。木筷那一截有一道浅浅的毛刺。毛刺那一截他从左手换到右手。右手那一截把筷子夹稳。他夹的是红烧肉。红烧肉那一截在铁盘的左侧。左侧的红烧肉这一截有三块。三块的边沿那一截被汤汁浸得发亮。陆深夹的是中间那一块。中间那一截他夹的时候用力了一点。红烧肉在他筷子上抖了一下。抖了一下他才夹稳。夹稳那一截他把肉送进嘴里。
红烧肉是甜的。甜的那一截是因为糖放得多。糖放得多那一种甜陆深在家的时候他妈妈也放过。他妈妈放糖的那一截是糖醋排骨。糖醋排骨的那一截他从他初二开始就不怎么吃了。糖醋排骨那一种甜法陆深在食堂这一截今天又吃到了。食堂的这一截甜和他妈妈的那一截甜不一样。他妈妈的那一截糖是冰糖，冰糖的那一种甜是温的。食堂的这一截糖是白糖。白糖的那一种甜是凉的。凉的甜陆深在嘴里停了一会儿。凉的甜那一截他又咽下去。
对面的女生那一截也在夹红烧肉。女生夹红烧肉的那一截陆深看见了一下。女生夹红烧肉之前筷子先抖了一下。抖了一下红烧肉才被夹稳。抖的那一截她的手没抖，是筷子尖抖的。筷子尖抖的那一截是因为女生把红烧肉夹在筷子的最前端。最前端那一截是筷子的弹性最大的一段。弹性最大的那一截她夹的时候筷子尖先压了一下再抬起。抬起的时候红烧肉在筷子上跳了一下。跳的那一截才稳。
陆深没说话。女生没说话。食堂那一截的说话声是远的。远的说话声陆深没听清。远的说话声那一截他没去数。
他把红烧肉第二块夹起来。第二块的那一截边沿的肥肉多。肥肉多的那一截他把肥的那一块先咬下来。咬下来那一截肥肉在他嘴里化了一点。化了的那一截汤汁从肉的中间流出来。流出来的那一截汤汁是温的。温的汤汁从肉的中间那一截他没擦。他咽下去。
女生那一截铁盘上陆深又看了一眼。女生的铁盘那一截饭多菜少。菜少的那一截只有红烧肉和一点青菜。青菜的那一截是深绿。深绿的那一截陆深没看清是什么菜。女生夹青菜的时候筷子的位置偏下。偏下那一截和她夹红烧肉的时候不一样。陆深他抬了一下头。抬头的角度陆深近视那一截他还是看不清。
他把铁盘上第三块红烧肉夹起来。第三块的那一截他没立刻送进嘴里。第三块的那一截他咬了一口。咬的那一截骨头他没咬到。骨头的那一截在肉的下面。肉的下面那一截他嚼了一会儿。嚼的那一截饭他也配了一口。饭的那一截被红烧肉的汤汁泡得有一点软。软的饭的那一截他咽下去。
女生那一截红烧肉这一截她吃了多少陆深不知道。陆深他没去数。陆深他吃完了第一块他看了女生那一眼。第一眼他没看清。第二眼他又看了一下。第二眼他看到了女生那一截是那一截轮廓。轮廓的边沿那一截他只看到一个颜色。颜色他没说。他没说“你怎么吃那么慢“。
女生那一截说了一句话。女生那一截说的是“你是哪个系的“。女生说的那一截声音陆深没听清。陆深他抬头。
“什么系。“
“你是哪个系的。“
“中文。“
“哦。“
女生“哦“的那一截她没再问。陆深他也没问。陆深“中文“的那一截他说完他没再说。食堂那一截的灯是白炽灯。白炽灯的那一截灯罩上有一层油灰。油灰的那一截陆深近视看不清。油的灰那一截他没擦。油灰的那一截今天他在食堂的时候他没碰过。
陆深他把自己的铁盘端起来。铁盘那一截的汤汁有几滴滴到了桌面。陆深他把铁盘上的饭那一截用筷子推了一下。推的那一截汤汁被推到铁盘边沿。边沿的那一截汤汁他没擦。他把铁盘从桌面那一截端起来。端起来的那一截桌面被铁盘的底蹭了一下。蹭的那一截他没看。
他站起来。站起来的角度那一截他看到了女生的肩。肩的那一截他没看清。肩的颜色那一截他只看到一截浅灰。浅灰的那一截是女生外套的颜色。外套的那一截他没看清款式。款式的细节那一截他近视。他端起铁盘从座位那一截走出去。走的那一截他没回头。
食堂的出口那一截是蒸汽。蒸汽今天那一截还是没散。蒸汽的那一截从出口飘出来。陆深他端铁盘从蒸汽那一截穿过。穿的那一截蒸汽到了他的眼镜上。眼镜的那一截被蒸汽糊了一层。糊的那一截他把眼镜用外套的袖口擦了一下。擦的那一截他没停。擦完他继续走。走的那一截他出了食堂。
食堂外面那一截是中午。中午的那一截校园的路上人不多。路上那一截他端着铁盘走到收餐台。收餐台那一截有两个大盆。大盆的那一截是铁的。铁的那一截盆里是剩饭剩菜。剩饭剩菜的那一截他把铁盘递过去。递的那一截师傅把铁盘接了。师傅接的那一截他没看。
他把铁盘放下。放下那一截他转身。转身那一截他回头看了一眼食堂。食堂的门口那一截蒸汽还在。食堂里那一截看不清。食堂的里面那一截他在玻璃上看到的是他自己。他看到的是他自己那一截他又看了一眼。看到的还是他自己。他转回来。
他往宿舍那一截走。走的那一截他在法梧底下踩了一下。踩的那一截是一片叶子。叶子被他鞋底压得“沙“地响了一声。“沙“的那一截他没捡。叶子被踩的那一截叶子是干的。
他走到宿舍楼下那一截他停了一下。宿舍楼下那一截有一棵桐树。桐树的那一截叶子的颜色这一阵比上个月要黄。黄的那一截是第二种黄。第二种黄的那一截是梧桐叶的中间。中间的那一截他没去数。
他上楼。楼梯那一截的灯今天他拍了一下才亮。灯亮了那一截他上楼。上楼的那一截他走到走廊。走廊的那一截他走到宿舍门口。宿舍的门那一截没关。他进去。
宿舍里马原在。马原今天中午没去食堂。马原那一截他在桌前吃一包方便面。方便面的那一截热气从马原的桌前飘过来。飘的那一截他闻到了老坛酸菜味。马原说“陆深你吃了“。陆深说“吃了“。马原说“今天食堂是什么“。陆深说“红烧肉“。马原说“红烧肉今天是甜的“。陆深说“甜的“。马原说“红烧肉那一种甜法我不喜欢“。陆深说“我也不喜欢“。马原说“你吃了多少“。陆深说“三块“。马原说“你平常吃五块的“。陆深说“今天只吃了三块“。马原说“你今天中午吃得少“。陆深没接。
陆深他走到自己的桌前。桌前的那一截稿纸封皮还在。封皮的那一截他打开。桐叶的那一截他没动。桐叶那一截叶梗比今天早上又软了一点。软的那一截他把稿纸封皮又合上。
他没去拿笔。他把外套那一截脱了搭在椅背。椅背的那一截外套搭上去的那一段他听了一下。椅背的那一截木头发出一声“咯“。“咯“的那一截他没看。他坐到桌前。坐到桌前的他没去翻稿纸封皮。他只是坐着。
楼下有人在叫。“知漾。“叫了两声。陆深抬头。陆深近视。楼下那一截他没看到是谁。楼下那一截有人推着自行车。自行车的那一截轮子在地上“沙“地响了一声。“沙“的那一截又响了一声。自行车走了。
陆深没下楼。
他把笔从口袋里摸出来。笔的那一截是圆珠笔。圆珠笔的那一截墨已经淡了。淡的那一截他没去换。他在稿纸封皮上写了一行字。他写的是“桐叶那篇她吃青菜“。
他写完把笔旋上。旋上的那一截笔帽“咔“地响了一声。“咔“的那一截他没动。
楼下又有人在叫“知漾“。又叫了两声。陆深这一次没抬头。
他低头看那一截稿纸封皮上自己刚才写的那一行字。那一行字他看了一眼。封皮上那一截笔画的颜色比前两遍深一点。深的那一截他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