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陆母的信
厂门口的水泥地那一截翘起的小块她今天又踩了一脚。
陆母她从家到陆父厂里是走路去的。她家到厂里是二十二分钟。二十二分钟的路她平时不走。平时陆父上下班都是自己走。今天她走是因为她要送一样东西给陆父。她今天拿的是一封信和两斤荔枝。荔枝是她昨天傍晚从街上买的。荔枝是这边地里出的那一截，今年这一批比去年早，街上这一截卖荔枝的摊子从七月就摆到十一月底。她买的是那种小核的，小核的那一种便宜。
信是陆母昨天晚上写的。信是陆母给陆深写的。信的那一截陆母昨天晚上在围裙底下藏了一晚上。藏的那一截她没告诉陆父。她不告诉陆父是因为陆父不让她打长途。陆父不让她打，陆母改成写。写的那一截是她的字。她的字陆深认识。陆深的字陆母认识。
陆母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四十。下午三点四十这一截她在门口换了鞋。换的那一截鞋是布鞋。布鞋的那一截她没穿袜子。她没穿袜子是因为她从家里到厂里那一截是二十二分钟。二十二分钟的那一截穿袜子她嫌热。她从门口出来的那一截她把门带上。带上的那一截门碰响了一声。门的那一截响了她没回头。
她从家里出来的那一截她走的是左边那条。左边那条的那一截她平时不走。平时的路她是走右边那条。今天她走左边那条是因为她要从菜场那一截过去。菜场的那一截她昨天买的荔枝。荔枝她今天没再买。她今天她只拿了信。信的重量不重。信的那一截她揣在外套的内袋里。外套的那一截她穿着。穿着的那一截她从家里出来。
她经过菜场那一截的时候菜场里头今天人不多。菜场的那一截今天下午四点是散的时候。散的那一截地上的菜叶被人扫到了一边。菜叶的那一截有几片是白菜。白菜的那一截她看了一眼。她想到今天陆父那边有没有吃白菜。吃的那一截她想了一下。陆父吃不吃白菜她不知道。她没问。
她走到厂门口是下午四点多。下午四点多陆父应该下班。陆父今天应该下班是因为陆父昨天说今天调休。调休的那一截陆母知道陆父今天不去车间。陆父今天不去车间陆父就一定在厂门口。厂门口的那一截门卫姓何。何师傅在门卫室那一截坐着。何师傅今天那一截手里没有拿报纸。何师傅今天那一截手里拿的是搪瓷缸。搪瓷缸的那一截何师傅喝了一口茶。
“陆姐你找老陆。“何师傅说。
“嗯。“
“老陆在里头。“
“嗯。“
陆母从厂门口往里走。里头的路是水泥路。水泥路的那一截路两边是那种老的槐树。槐树的那一截叶子这一阵是深绿。深绿的那一截陆母没看。她看的是路的尽头那一截。路的尽头那一截陆父站在那里。
陆父在厂里那一截没穿蓝布衫。陆父今天穿的是一件旧的灰色夹克。夹克的那一截是去年陆母给他买的。去年买的那一截陆母去百货商店挑了三次。挑的那一截陆母挑的是 175号。陆父穿 175。175的那一截陆父穿得合身。陆父今天那一截他没扣扣子。扣子那一截他敞着。敞的那一截灰色的布料里头他穿的是一件白背心。白背心的领口那一截她看了一下。领口的那一截陆母没看。
“来了。“陆父说。
“嗯。“
“带了什么。“
“两斤荔枝。“
“荔枝。“
“今年早。“
“早。“
陆父说完这一个字他把陆母手里那一袋荔枝接过去。接的那一截陆父又看了一眼陆母的手。陆母的手那一截提着的另一件东西陆父也看到了。陆父看到的是信。
“信。“
“嗯。“
“谁的信。“
“我写给他的。“
“给他。“
“嗯。“
陆父把那一句“嗯“听完他把陆母手里那一封信接过去。接的那一截他把信翻了一面。翻了一面那一截他看了一下信封上的字。信封上陆母写的是“陆深收“。陆母的字陆父认识。陆父看完他把信揣到夹克里头。揣的那一截他没看陆母。
陆母站在厂门口那一截。她没立刻走。她看厂门里头那一截。厂门里头的那一截有一只狗。狗是黄的。黄的那一截狗是老的那一种。狗是去年陆父从路边捡的那一种。陆父把狗捡回来的时候狗才两个月。两个月的那一截狗是灰的。灰的那一截陆母说不能养。陆父说养。陆父养到现在狗是黄的。黄的那一截狗今天在厂门口的槐树底下蹲着。
“那只狗又蹲在那里。“陆母说。
“嗯。“
“你昨天喂了没有。“
“喂了。“
“喂的什么。“
“食堂的骨头。“
陆母没再问。
“那一封信你什么时候写的。“陆父问。
“昨天晚上。“
“嗯。“
陆父嗯完这一截他没再问。
“那一封信里头有什么。“陆父问。
“有给他的几句话。“
陆父没立刻接。陆父知道陆母不肯说。陆父不肯问的那一截他没再问。陆父知道陆母写的信里头她写的是“好好学习“那四个字。陆母不告诉陆父是因为陆父不让陆母打电话。陆父不让陆母打电话陆母改成写信。陆母改成写信的那一截她把“好好学习“这四个字她写在信里头。写信的那一截她不告诉陆父。陆父不告诉的那一截陆母也不说。
厂门口的那一只黄狗那一截从槐树底下站起来。站起来的那一截狗走到陆母的脚下。走到陆母脚下那一截狗用鼻子闻了一下陆母的鞋。陆母的鞋是布鞋。布鞋的那一截她没去摸狗。狗用鼻子闻的那一截陆母蹲下来。蹲的那一截陆母把狗的下巴摸了一下。摸的那一截狗的毛这一阵是软的。软的那一截她摸了两下就站起来。
“狗今天又大了一圈。“陆母说。
“嗯。“
“狗比你吃得好。“
“狗吃的没我多。“
“狗比你好。“
“狗是好。“
陆父说完这一截他没再补。陆母没等他补。陆母她今天来不是来看狗的。陆母她今天来看的是陆父。陆父她看到了。
“我走了。“陆母说。
“嗯。“
“信你今晚别拆。“
“嗯。“
“后天也别拆。“
“后天我也不拆。“
“那什么时候拆。“
“他自己拆。“
陆母嗯完这一截她把剩下那一句话说出来。剩下的那一句话她昨天晚上就在心里想了三遍。想了三遍的那一截今天她走到厂门口才说出口。
“好好学习。“陆母说。
陆父听这一句他抬头。陆父抬头那一截他看陆母。陆母的脸这一截陆父看了一下。陆父看完那一截陆父没答。陆父他知道这一句不是对他说的。陆父他知道这一句是陆母在心里对那个在芜湖的儿子的说的。陆父他知道这一句陆母嘴上说给他听的那一截陆母是说给自己听的。
“好好学习。“陆父说。
陆父说完这一句他看厂门口的那一截。厂门口的那一截他在看的不是陆母。厂门口的那一截他在看的是厂门外头的路。路的那一截他看的不是车。路的那一截他看的也不是人。路的那一截他看的是路尽头的那一棵槐树。槐树的那一截叶子是深绿。深绿的那一截他在看。
陆母她看到陆父在看槐树。陆母她知道陆父看槐树的那一截不是看槐树。陆父看槐树的那一截是他在看儿子。
陆母她没说。陆母她转身。陆母转身的那一截她没回头。陆母她从厂门口往外走。走的路的那一截她走了三步。三步的那一截她停了一下。停的那一截她回头看了一下。陆父还在看槐树。陆父还在看的那一截他的夹克兜里那一封信还在。
陆母她又走。走的那一截她走到路尽头。路尽头的那一截她没回头。她走出厂门。走出厂门的那一截她经过何师傅。何师傅今天何师傅还是搪瓷缸。搪瓷缸的那一截何师傅喝了一口茶。何师傅喝的那一截陆母没看。
陆母她从厂门口回家。回家的那一截路她走了二十二分钟。二十二分钟的那一截她走得不快。不快的那一截她在想一件事。她在想的那一件事她没想完。她走到家的时候陆父还在厂里。
陆母她到家。到的家那一截陆母把门关上。关上的那一截门碰响了一声。
家里陆父没回来。陆母她把围裙脱了。围裙脱了的那一截她坐在家里的椅子上。椅子的那一截她坐下。她没坐一会儿。
她把围裙里头的那一张 IC卡摸出来。IC卡的那一截她摸了一下。卡的那一截还剩两毛。两毛的那一截她把卡放到茶几的玻璃杯底下。放的那一截卡边沿压着去年三月那一页的桃花。桃花的那一截她看了一下。
陆父今天还在厂里。陆父还在厂里的那一截她坐在家里。陆母她把围裙挂到门后。挂的那一截门后那一截有一根铁钉。铁钉的那一截她把围裙挂好。
陆母她今天写了信。写了的信的那一截她把信交给陆父了。交的陆父的那一截她没告诉陆父里头写的是什么。陆父没问。
她坐回椅子上。椅子的那一截她没动。
厂门口陆父他在门卫室那一截。陆父他没在门卫室里。陆父他在厂里。陆父他今天调休。陆父他调休的那一截他不在车间。陆父他在车间外头那一截路上。他站在路上那一截他把夹克里头那一封信摸了一下。摸的那一截信还在。他把信没拆。信他没拆的那一截他又把信放回去。放的那一截信在他夹克的内袋里。
陆父他在路上站了一会儿。站的那一截他没点烟。他手边那一截那一根没点的烟他没点。他没点的那一截他把烟放回烟盒。烟盒的那一截是软盒的。软盒的那一截红双喜的边沿磨了一点白。
陆父他往厂里走。走的那一截他走得不快。不快的那一截门卫何师傅在后面喊了一声“老陆“。陆父他没回头。
他走的那一截他走到了厂门口的槐树底下。槐树底下的那一截那只黄狗又蹲在那里。狗蹲的那一截它看到陆父。看到的陆父的那一截它没叫。狗没叫的那一截陆父没看。
陆父他走过槐树。走过的那一截他往车间那一截走。他走的那一截他夹克袖口那一截小白点他今天没擦。他走的那一截是下午四点多的那一截。下午四点多的那一截厂里的那一棵槐树还在。槐树的那一截叶子这一阵是深绿。深绿的那一截他今天走过去了。
陆母她从家到陆父厂里是走路去的。她家到厂里是二十二分钟。二十二分钟的路她平时不走。平时陆父上下班都是自己走。今天她走是因为她要送一样东西给陆父。她今天拿的是一封信和两斤荔枝。荔枝是她昨天傍晚从街上买的。荔枝是这边地里出的那一截，今年这一批比去年早，街上这一截卖荔枝的摊子从七月就摆到十一月底。她买的是那种小核的，小核的那一种便宜。
信是陆母昨天晚上写的。信是陆母给陆深写的。信的那一截陆母昨天晚上在围裙底下藏了一晚上。藏的那一截她没告诉陆父。她不告诉陆父是因为陆父不让她打长途。陆父不让她打，陆母改成写。写的那一截是她的字。她的字陆深认识。陆深的字陆母认识。
陆母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四十。下午三点四十这一截她在门口换了鞋。换的那一截鞋是布鞋。布鞋的那一截她没穿袜子。她没穿袜子是因为她从家里到厂里那一截是二十二分钟。二十二分钟的那一截穿袜子她嫌热。她从门口出来的那一截她把门带上。带上的那一截门碰响了一声。门的那一截响了她没回头。
她从家里出来的那一截她走的是左边那条。左边那条的那一截她平时不走。平时的路她是走右边那条。今天她走左边那条是因为她要从菜场那一截过去。菜场的那一截她昨天买的荔枝。荔枝她今天没再买。她今天她只拿了信。信的重量不重。信的那一截她揣在外套的内袋里。外套的那一截她穿着。穿着的那一截她从家里出来。
她经过菜场那一截的时候菜场里头今天人不多。菜场的那一截今天下午四点是散的时候。散的那一截地上的菜叶被人扫到了一边。菜叶的那一截有几片是白菜。白菜的那一截她看了一眼。她想到今天陆父那边有没有吃白菜。吃的那一截她想了一下。陆父吃不吃白菜她不知道。她没问。
她走到厂门口是下午四点多。下午四点多陆父应该下班。陆父今天应该下班是因为陆父昨天说今天调休。调休的那一截陆母知道陆父今天不去车间。陆父今天不去车间陆父就一定在厂门口。厂门口的那一截门卫姓何。何师傅在门卫室那一截坐着。何师傅今天那一截手里没有拿报纸。何师傅今天那一截手里拿的是搪瓷缸。搪瓷缸的那一截何师傅喝了一口茶。
“陆姐你找老陆。“何师傅说。
“嗯。“
“老陆在里头。“
“嗯。“
陆母从厂门口往里走。里头的路是水泥路。水泥路的那一截路两边是那种老的槐树。槐树的那一截叶子这一阵是深绿。深绿的那一截陆母没看。她看的是路的尽头那一截。路的尽头那一截陆父站在那里。
陆父在厂里那一截没穿蓝布衫。陆父今天穿的是一件旧的灰色夹克。夹克的那一截是去年陆母给他买的。去年买的那一截陆母去百货商店挑了三次。挑的那一截陆母挑的是 175号。陆父穿 175。175的那一截陆父穿得合身。陆父今天那一截他没扣扣子。扣子那一截他敞着。敞的那一截灰色的布料里头他穿的是一件白背心。白背心的领口那一截她看了一下。领口的那一截陆母没看。
“来了。“陆父说。
“嗯。“
“带了什么。“
“两斤荔枝。“
“荔枝。“
“今年早。“
“早。“
陆父说完这一个字他把陆母手里那一袋荔枝接过去。接的那一截陆父又看了一眼陆母的手。陆母的手那一截提着的另一件东西陆父也看到了。陆父看到的是信。
“信。“
“嗯。“
“谁的信。“
“我写给他的。“
“给他。“
“嗯。“
陆父把那一句“嗯“听完他把陆母手里那一封信接过去。接的那一截他把信翻了一面。翻了一面那一截他看了一下信封上的字。信封上陆母写的是“陆深收“。陆母的字陆父认识。陆父看完他把信揣到夹克里头。揣的那一截他没看陆母。
陆母站在厂门口那一截。她没立刻走。她看厂门里头那一截。厂门里头的那一截有一只狗。狗是黄的。黄的那一截狗是老的那一种。狗是去年陆父从路边捡的那一种。陆父把狗捡回来的时候狗才两个月。两个月的那一截狗是灰的。灰的那一截陆母说不能养。陆父说养。陆父养到现在狗是黄的。黄的那一截狗今天在厂门口的槐树底下蹲着。
“那只狗又蹲在那里。“陆母说。
“嗯。“
“你昨天喂了没有。“
“喂了。“
“喂的什么。“
“食堂的骨头。“
陆母没再问。
“那一封信你什么时候写的。“陆父问。
“昨天晚上。“
“嗯。“
陆父嗯完这一截他没再问。
“那一封信里头有什么。“陆父问。
“有给他的几句话。“
陆父没立刻接。陆父知道陆母不肯说。陆父不肯问的那一截他没再问。陆父知道陆母写的信里头她写的是“好好学习“那四个字。陆母不告诉陆父是因为陆父不让陆母打电话。陆父不让陆母打电话陆母改成写信。陆母改成写信的那一截她把“好好学习“这四个字她写在信里头。写信的那一截她不告诉陆父。陆父不告诉的那一截陆母也不说。
厂门口的那一只黄狗那一截从槐树底下站起来。站起来的那一截狗走到陆母的脚下。走到陆母脚下那一截狗用鼻子闻了一下陆母的鞋。陆母的鞋是布鞋。布鞋的那一截她没去摸狗。狗用鼻子闻的那一截陆母蹲下来。蹲的那一截陆母把狗的下巴摸了一下。摸的那一截狗的毛这一阵是软的。软的那一截她摸了两下就站起来。
“狗今天又大了一圈。“陆母说。
“嗯。“
“狗比你吃得好。“
“狗吃的没我多。“
“狗比你好。“
“狗是好。“
陆父说完这一截他没再补。陆母没等他补。陆母她今天来不是来看狗的。陆母她今天来看的是陆父。陆父她看到了。
“我走了。“陆母说。
“嗯。“
“信你今晚别拆。“
“嗯。“
“后天也别拆。“
“后天我也不拆。“
“那什么时候拆。“
“他自己拆。“
陆母嗯完这一截她把剩下那一句话说出来。剩下的那一句话她昨天晚上就在心里想了三遍。想了三遍的那一截今天她走到厂门口才说出口。
“好好学习。“陆母说。
陆父听这一句他抬头。陆父抬头那一截他看陆母。陆母的脸这一截陆父看了一下。陆父看完那一截陆父没答。陆父他知道这一句不是对他说的。陆父他知道这一句是陆母在心里对那个在芜湖的儿子的说的。陆父他知道这一句陆母嘴上说给他听的那一截陆母是说给自己听的。
“好好学习。“陆父说。
陆父说完这一句他看厂门口的那一截。厂门口的那一截他在看的不是陆母。厂门口的那一截他在看的是厂门外头的路。路的那一截他看的不是车。路的那一截他看的也不是人。路的那一截他看的是路尽头的那一棵槐树。槐树的那一截叶子是深绿。深绿的那一截他在看。
陆母她看到陆父在看槐树。陆母她知道陆父看槐树的那一截不是看槐树。陆父看槐树的那一截是他在看儿子。
陆母她没说。陆母她转身。陆母转身的那一截她没回头。陆母她从厂门口往外走。走的路的那一截她走了三步。三步的那一截她停了一下。停的那一截她回头看了一下。陆父还在看槐树。陆父还在看的那一截他的夹克兜里那一封信还在。
陆母她又走。走的那一截她走到路尽头。路尽头的那一截她没回头。她走出厂门。走出厂门的那一截她经过何师傅。何师傅今天何师傅还是搪瓷缸。搪瓷缸的那一截何师傅喝了一口茶。何师傅喝的那一截陆母没看。
陆母她从厂门口回家。回家的那一截路她走了二十二分钟。二十二分钟的那一截她走得不快。不快的那一截她在想一件事。她在想的那一件事她没想完。她走到家的时候陆父还在厂里。
陆母她到家。到的家那一截陆母把门关上。关上的那一截门碰响了一声。
家里陆父没回来。陆母她把围裙脱了。围裙脱了的那一截她坐在家里的椅子上。椅子的那一截她坐下。她没坐一会儿。
她把围裙里头的那一张 IC卡摸出来。IC卡的那一截她摸了一下。卡的那一截还剩两毛。两毛的那一截她把卡放到茶几的玻璃杯底下。放的那一截卡边沿压着去年三月那一页的桃花。桃花的那一截她看了一下。
陆父今天还在厂里。陆父还在厂里的那一截她坐在家里。陆母她把围裙挂到门后。挂的那一截门后那一截有一根铁钉。铁钉的那一截她把围裙挂好。
陆母她今天写了信。写了的信的那一截她把信交给陆父了。交的陆父的那一截她没告诉陆父里头写的是什么。陆父没问。
她坐回椅子上。椅子的那一截她没动。
厂门口陆父他在门卫室那一截。陆父他没在门卫室里。陆父他在厂里。陆父他今天调休。陆父他调休的那一截他不在车间。陆父他在车间外头那一截路上。他站在路上那一截他把夹克里头那一封信摸了一下。摸的那一截信还在。他把信没拆。信他没拆的那一截他又把信放回去。放的那一截信在他夹克的内袋里。
陆父他在路上站了一会儿。站的那一截他没点烟。他手边那一截那一根没点的烟他没点。他没点的那一截他把烟放回烟盒。烟盒的那一截是软盒的。软盒的那一截红双喜的边沿磨了一点白。
陆父他往厂里走。走的那一截他走得不快。不快的那一截门卫何师傅在后面喊了一声“老陆“。陆父他没回头。
他走的那一截他走到了厂门口的槐树底下。槐树底下的那一截那只黄狗又蹲在那里。狗蹲的那一截它看到陆父。看到的陆父的那一截它没叫。狗没叫的那一截陆父没看。
陆父他走过槐树。走过的那一截他往车间那一截走。他走的那一截他夹克袖口那一截小白点他今天没擦。他走的那一截是下午四点多的那一截。下午四点多的那一截厂里的那一棵槐树还在。槐树的那一截叶子这一阵是深绿。深绿的那一截他今天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