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梧桐叶黄的第二次
稿纸封皮里那片叶子今天从青变成了灰黄。
陆深早上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稿纸封皮。封皮的边沿那一截他今天没去摸。他把封皮夹在左手和胳膊中间。封皮那一截合着。合的那一截里头夹着一片叶子。叶子那一截他从九月十二号夹到现在。九月十二号到现在差几天三个月。三个月的那一片叶子他没换过。叶子这一阵他也没去看。叶子今天他摸了一下。摸的那一截叶子的边沿有一点脆。脆的那一截他没捏。他捏的时候叶子会响。叶子响的那一截赵一鸣在上铺会听见。
赵一鸣今天在上铺。赵一鸣这一阵睡上铺。赵一鸣睡上铺的那一截赵一鸣的脚那一截从床沿那一截垂下来。陆深起来的那一截赵一鸣没醒。赵一鸣这一阵周末睡觉睡得晚。陆深今天出门早。陆深今天出门早是因为他要去编辑部。陆深要去编辑部是因为桐叶那一篇他卡了。卡的那一截他今天要去找方竹。
陆深他从宿舍楼出来往编辑部那一截走。校园里这一阵法梧的叶子比上个月要黄。黄的那一截不是上个月那种淡黄。这一阵的黄是一种灰黄。灰黄的那一截是从叶子的中间开始的。叶子的中间开始的那一截叶脉已经干了。干了的那一截他没去捡。他从他脚下踩过去的那一片叶子“沙“地响了一声。“沙“的那一截他没低头。
校园里的路这一阵法梧底下的落叶比上个月多。多出来的那一截有几片是踩过了的。踩过了的那一截叶子的边沿已经黑了。黑的那一截他又踩了一片。踩的那一截叶子没有响。叶子没响的那一截是因为叶子已经湿了。湿的那一截是早上露水那一截。
他走到校门口那一截今天校门没关。校门的那一截门卫今天不是何师傅。门卫的那一截今天是另外一个人。另外的那一个陆深不认识。陆深从校门口那一截走过去。走过去的那一截校门那一截有一棵树。树的那一截是桐树。桐树的那一截这一阵叶子还挂着。挂着的那一截有三四片。三四片的那一截叶子是那种偏黄的青。偏黄的青的那一截他没抬头。他从他脚下走过去。
他走到编辑部楼下。编辑部那一截楼是老的。楼的那一截墙这一阵是灰的。灰的那一截墙根底下今天有几丛草。草的那一截是黄的。黄的那一截他没看。他上楼。楼的那一截楼梯是水泥的。水泥的楼梯上有一道一道的纹。纹的那一截他今天走得不快。不快的那一截他是在想桐叶那篇卡的那一截想怎么和方竹说。
他走到二楼。二楼的那一截编辑部那一扇门牌掉了半边的门今天没关。门今天没关的那一截他推门进去。他推门的那一下门碰响了一声。门碰响的那一截方竹在屋里。
方竹今天穿的是中山装外套。中山装外套那一截是这一阵方竹常穿的那一件。方竹的外套那一阵领口那一截今天扣子没扣。扣子没扣的那一截方竹的脖子那一截他能看到。方竹今天戴了一顶鸭舌帽。鸭舌帽的那一截是黑布的那一种。鸭舌帽的帽檐那一截方竹今天把帽檐往下拉了一点。
方竹坐在长桌那一头。桌前那一摞来稿今天比上一次他来看的时候少。少的那些那一截方竹已经翻过了。翻过的那一截方竹把没用的那几份搁在桌的左角。桌的左角那一截没用的那几份方竹用一根橡皮筋扎着。扎着的那一截橡皮筋是新换的那一种。新换的那一种橡皮筋是橙色的。橙色的橡皮筋那一截是上一届留下来的那种。
“你那篇桐叶还没改完。“方竹说。
“线那一段卡了。“陆深说。
“卡的那一截我听说写到第三段中间。“
“第三段中间。“
方竹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椅子是木的。椅子在地面上“吱“地响了一声。方竹站起来。方竹站起来的时候他没看陆深。方竹走到墙那一截。墙上那一截方竹今天在原来贴的那一张图的旁边又贴了一张纸。纸的那一截方竹写的字。字的那一截写的是“风筝线“两个字。两个字是横着写的。
“风筝线。“陆深说。
“风筝线。“方竹说。
“桐叶那篇的线应该改成风筝线。“方竹又说一次。
“改的那一截风筝线我写不出来。“
“你写不出来你先放。“
陆深没答。陆深把手里的稿纸封皮从胳膊和手中间抽出来。抽出来的那一截他把封皮放在桌上。封皮搁在桌面上“哒“地响了一声。封皮的那一截是浅绿的。浅绿的封皮那一截和桌上那一摞来稿的那一截颜色相近。封皮的那一截里夹着的那一片叶子他看到了。叶子今天从青变成了灰黄。灰黄的那一截叶子的中间叶脉已经干了。干了的那一截叶梗那一处还是软的。软的那一截他把封皮合上。合上的那一截封皮碰响了一声。
“方竹兄。“陆深说。
“在。“
“桐叶那篇我这一阵写不下去。“
“写不下去的。“
“那我怎么写下去。“
“你怎么写下去的你问我我不告诉你。“
方竹从墙上走回桌前。方竹这一次他把椅子挪到窗前。窗是木框的。窗的那一截今天方竹打开了一点。打开的那一截窗外是法梧。法梧那一截今天叶子是灰黄。灰黄的那一截方竹看了。法梧的那一截方竹看了之后他把烟从口袋里摸出来。烟的那一截方竹用的是那种黄盖的红双喜。黄盖的那一截方竹的拇指磨得有一点白。方竹抽出一根。方竹把烟叼在嘴里。方竹没点。
“桐叶那篇你打算怎么收。“方竹说。
“卡的那一截我想让它在哪停我自己也没想好。“
“卡的那一截你想让它在哪停。“
“卡的那一截我想让它在桐叶那一截停。“
“桐叶那一截停不住。“
“你想让它在哪停那一截你自己想。“
陆深没答。陆深他站在那里。站的那一截他把封皮从胳膊和手中间又抽出来。抽出来的那一截封皮他拿在手里。拿的那一截封皮他翻了一面。翻了一面那一截封皮的那一面是封底。封底的那一截他没写字。封底的那一截是空白的。
陆深把封皮的那一面又翻回正面。翻回正面那一截封皮上他写的字那一截他看了一眼。字的那一截他看了一眼字的那一截字被墨水浸了一点。浸的那一截字模糊了一点。模糊的那一截他没认出来。
方竹把烟盒又磕了一下。烟盒的那一截在桌面上又“哒“地响了一声。方竹把烟盒塞回口袋。方竹把椅子挪到长桌的那一端。长桌的那一端方竹坐下去。方竹坐下之后方竹翻了一下来稿。来稿的那一摞方竹今天翻了第一份。第一份的那一截方竹翻到第一页。第一页的那一截方竹用红笔打了一个勾。勾的那一截方竹没看陆深。
“桐叶那篇你今天先回去。“方竹说。
“我先回去。“
“没想好怎么改你先放。“
“我先放。“
陆深从桌前转身。陆深把封皮夹回胳膊和手中间。陆深往门口走。陆深走到门口的那一截他没回头。陆深从编辑部出来。编辑部那一截门牌掉了半边的那一扇门他没关。他下楼。
楼道口那一截桐树今天落叶了。桐树的那一截今天叶子从青变成了灰黄。灰黄的那一截叶子这一阵被风刮到楼的脚边。楼的脚边的那一截叶子他踩了一片。踩的那一截叶子“沙“地响了一声。
他没停。他往宿舍方向走。
他走到校园里那一段法梧底下的路的时候他手里那一支圆珠笔的笔帽那一截被他捏了一下。笔帽被他捏紧又松开。笔帽被捏的那一截“咔“地响了一声。他松手。笔帽那截恢复了原来的松。
他走的那一截校园里这一阵没人。法梧的那一截只有他一个人。法梧底下的那一截叶子这一阵被风吹了一下。吹的那一截有一片叶子从树上飘下来。飘的那一截叶子他用胳膊接住了。接住的那一截他把叶子看了一眼。叶子那一截他看了一眼叶子是桐叶。桐叶的那一截他把叶子放回地上。
他走过法梧底下那一截。他从法梧底下的石凳那一截经过。石凳的那一截今天石凳上有一个人坐着。坐着的那一个人那一截陆深近视没看清是谁。石凳上那一个人那一截他也没抬头看他。那一个人那一截在石凳上低头看什么。陆深他没停。他从石凳那一截走过去。
他走到宿舍楼下。宿舍楼的门今天没关。门的那一截他上楼。宿舍楼那一层走廊的灯今天他拍了一下才亮。灯亮了那一截他走到宿舍门口。宿舍的门没关。他推门进去。
马原在。马原今天从宣城回来。马原手边有一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的是宣城那一截的鸭头。鸭头是那种卤的。马原在桌前吃。马原嚼得响。马原嚼了一阵又啃第二个。马原啃完擦了一下嘴。马原擦嘴的那一截纸巾被马原揉成团。揉成团的那一截马原丢到桌角。
赵一鸣今天没下来。赵一鸣那一截陆深他知道赵一鸣在上铺。赵一鸣在上铺的那一截赵一鸣没醒。赵一鸣的脚那一截从床沿垂下来。垂下来的那一截赵一鸣没动。
陆深他在桌前把封皮那一截拿出来。封皮搁在桌面上。封皮的那一截他没立刻打开。封皮的那一截浅绿的颜色搁在桌面上和旁边那一摞书的那一截颜色相近。书的那一截是上一届留下来的。
他坐了一会儿。他坐的那一截宿舍的灯今天是马原中午开的。马原开的那一截灯管这一阵偏黄。偏黄的那一截他在桌前坐着。桌前的那一截封皮搁着。封皮搁的那一截他没立刻去翻。封皮搁的那一截封皮的浅绿和灯管的偏黄搁在一起。搁在一起的那一截他看了一下。看了的那一截他把封皮又翻了一下。翻了一下的那一截封皮的那一截里头夹的那一片叶子他没看。
楼道里今天没声音。
楼下有人在叫。陆深他没听清楼下叫的是谁。楼下叫的那一截他听了一阵没听清。楼下叫的那一截他听了一阵之后他听了一下。那一截他听的是楼下的人。楼下的人那一截他听了一阵。
他坐回桌前。桌前的那一截封皮搁着。封皮搁着的那一截他没立刻动。
陆深早上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稿纸封皮。封皮的边沿那一截他今天没去摸。他把封皮夹在左手和胳膊中间。封皮那一截合着。合的那一截里头夹着一片叶子。叶子那一截他从九月十二号夹到现在。九月十二号到现在差几天三个月。三个月的那一片叶子他没换过。叶子这一阵他也没去看。叶子今天他摸了一下。摸的那一截叶子的边沿有一点脆。脆的那一截他没捏。他捏的时候叶子会响。叶子响的那一截赵一鸣在上铺会听见。
赵一鸣今天在上铺。赵一鸣这一阵睡上铺。赵一鸣睡上铺的那一截赵一鸣的脚那一截从床沿那一截垂下来。陆深起来的那一截赵一鸣没醒。赵一鸣这一阵周末睡觉睡得晚。陆深今天出门早。陆深今天出门早是因为他要去编辑部。陆深要去编辑部是因为桐叶那一篇他卡了。卡的那一截他今天要去找方竹。
陆深他从宿舍楼出来往编辑部那一截走。校园里这一阵法梧的叶子比上个月要黄。黄的那一截不是上个月那种淡黄。这一阵的黄是一种灰黄。灰黄的那一截是从叶子的中间开始的。叶子的中间开始的那一截叶脉已经干了。干了的那一截他没去捡。他从他脚下踩过去的那一片叶子“沙“地响了一声。“沙“的那一截他没低头。
校园里的路这一阵法梧底下的落叶比上个月多。多出来的那一截有几片是踩过了的。踩过了的那一截叶子的边沿已经黑了。黑的那一截他又踩了一片。踩的那一截叶子没有响。叶子没响的那一截是因为叶子已经湿了。湿的那一截是早上露水那一截。
他走到校门口那一截今天校门没关。校门的那一截门卫今天不是何师傅。门卫的那一截今天是另外一个人。另外的那一个陆深不认识。陆深从校门口那一截走过去。走过去的那一截校门那一截有一棵树。树的那一截是桐树。桐树的那一截这一阵叶子还挂着。挂着的那一截有三四片。三四片的那一截叶子是那种偏黄的青。偏黄的青的那一截他没抬头。他从他脚下走过去。
他走到编辑部楼下。编辑部那一截楼是老的。楼的那一截墙这一阵是灰的。灰的那一截墙根底下今天有几丛草。草的那一截是黄的。黄的那一截他没看。他上楼。楼的那一截楼梯是水泥的。水泥的楼梯上有一道一道的纹。纹的那一截他今天走得不快。不快的那一截他是在想桐叶那篇卡的那一截想怎么和方竹说。
他走到二楼。二楼的那一截编辑部那一扇门牌掉了半边的门今天没关。门今天没关的那一截他推门进去。他推门的那一下门碰响了一声。门碰响的那一截方竹在屋里。
方竹今天穿的是中山装外套。中山装外套那一截是这一阵方竹常穿的那一件。方竹的外套那一阵领口那一截今天扣子没扣。扣子没扣的那一截方竹的脖子那一截他能看到。方竹今天戴了一顶鸭舌帽。鸭舌帽的那一截是黑布的那一种。鸭舌帽的帽檐那一截方竹今天把帽檐往下拉了一点。
方竹坐在长桌那一头。桌前那一摞来稿今天比上一次他来看的时候少。少的那些那一截方竹已经翻过了。翻过的那一截方竹把没用的那几份搁在桌的左角。桌的左角那一截没用的那几份方竹用一根橡皮筋扎着。扎着的那一截橡皮筋是新换的那一种。新换的那一种橡皮筋是橙色的。橙色的橡皮筋那一截是上一届留下来的那种。
“你那篇桐叶还没改完。“方竹说。
“线那一段卡了。“陆深说。
“卡的那一截我听说写到第三段中间。“
“第三段中间。“
方竹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椅子是木的。椅子在地面上“吱“地响了一声。方竹站起来。方竹站起来的时候他没看陆深。方竹走到墙那一截。墙上那一截方竹今天在原来贴的那一张图的旁边又贴了一张纸。纸的那一截方竹写的字。字的那一截写的是“风筝线“两个字。两个字是横着写的。
“风筝线。“陆深说。
“风筝线。“方竹说。
“桐叶那篇的线应该改成风筝线。“方竹又说一次。
“改的那一截风筝线我写不出来。“
“你写不出来你先放。“
陆深没答。陆深把手里的稿纸封皮从胳膊和手中间抽出来。抽出来的那一截他把封皮放在桌上。封皮搁在桌面上“哒“地响了一声。封皮的那一截是浅绿的。浅绿的封皮那一截和桌上那一摞来稿的那一截颜色相近。封皮的那一截里夹着的那一片叶子他看到了。叶子今天从青变成了灰黄。灰黄的那一截叶子的中间叶脉已经干了。干了的那一截叶梗那一处还是软的。软的那一截他把封皮合上。合上的那一截封皮碰响了一声。
“方竹兄。“陆深说。
“在。“
“桐叶那篇我这一阵写不下去。“
“写不下去的。“
“那我怎么写下去。“
“你怎么写下去的你问我我不告诉你。“
方竹从墙上走回桌前。方竹这一次他把椅子挪到窗前。窗是木框的。窗的那一截今天方竹打开了一点。打开的那一截窗外是法梧。法梧那一截今天叶子是灰黄。灰黄的那一截方竹看了。法梧的那一截方竹看了之后他把烟从口袋里摸出来。烟的那一截方竹用的是那种黄盖的红双喜。黄盖的那一截方竹的拇指磨得有一点白。方竹抽出一根。方竹把烟叼在嘴里。方竹没点。
“桐叶那篇你打算怎么收。“方竹说。
“卡的那一截我想让它在哪停我自己也没想好。“
“卡的那一截你想让它在哪停。“
“卡的那一截我想让它在桐叶那一截停。“
“桐叶那一截停不住。“
“你想让它在哪停那一截你自己想。“
陆深没答。陆深他站在那里。站的那一截他把封皮从胳膊和手中间又抽出来。抽出来的那一截封皮他拿在手里。拿的那一截封皮他翻了一面。翻了一面那一截封皮的那一面是封底。封底的那一截他没写字。封底的那一截是空白的。
陆深把封皮的那一面又翻回正面。翻回正面那一截封皮上他写的字那一截他看了一眼。字的那一截他看了一眼字的那一截字被墨水浸了一点。浸的那一截字模糊了一点。模糊的那一截他没认出来。
方竹把烟盒又磕了一下。烟盒的那一截在桌面上又“哒“地响了一声。方竹把烟盒塞回口袋。方竹把椅子挪到长桌的那一端。长桌的那一端方竹坐下去。方竹坐下之后方竹翻了一下来稿。来稿的那一摞方竹今天翻了第一份。第一份的那一截方竹翻到第一页。第一页的那一截方竹用红笔打了一个勾。勾的那一截方竹没看陆深。
“桐叶那篇你今天先回去。“方竹说。
“我先回去。“
“没想好怎么改你先放。“
“我先放。“
陆深从桌前转身。陆深把封皮夹回胳膊和手中间。陆深往门口走。陆深走到门口的那一截他没回头。陆深从编辑部出来。编辑部那一截门牌掉了半边的那一扇门他没关。他下楼。
楼道口那一截桐树今天落叶了。桐树的那一截今天叶子从青变成了灰黄。灰黄的那一截叶子这一阵被风刮到楼的脚边。楼的脚边的那一截叶子他踩了一片。踩的那一截叶子“沙“地响了一声。
他没停。他往宿舍方向走。
他走到校园里那一段法梧底下的路的时候他手里那一支圆珠笔的笔帽那一截被他捏了一下。笔帽被他捏紧又松开。笔帽被捏的那一截“咔“地响了一声。他松手。笔帽那截恢复了原来的松。
他走的那一截校园里这一阵没人。法梧的那一截只有他一个人。法梧底下的那一截叶子这一阵被风吹了一下。吹的那一截有一片叶子从树上飘下来。飘的那一截叶子他用胳膊接住了。接住的那一截他把叶子看了一眼。叶子那一截他看了一眼叶子是桐叶。桐叶的那一截他把叶子放回地上。
他走过法梧底下那一截。他从法梧底下的石凳那一截经过。石凳的那一截今天石凳上有一个人坐着。坐着的那一个人那一截陆深近视没看清是谁。石凳上那一个人那一截他也没抬头看他。那一个人那一截在石凳上低头看什么。陆深他没停。他从石凳那一截走过去。
他走到宿舍楼下。宿舍楼的门今天没关。门的那一截他上楼。宿舍楼那一层走廊的灯今天他拍了一下才亮。灯亮了那一截他走到宿舍门口。宿舍的门没关。他推门进去。
马原在。马原今天从宣城回来。马原手边有一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的是宣城那一截的鸭头。鸭头是那种卤的。马原在桌前吃。马原嚼得响。马原嚼了一阵又啃第二个。马原啃完擦了一下嘴。马原擦嘴的那一截纸巾被马原揉成团。揉成团的那一截马原丢到桌角。
赵一鸣今天没下来。赵一鸣那一截陆深他知道赵一鸣在上铺。赵一鸣在上铺的那一截赵一鸣没醒。赵一鸣的脚那一截从床沿垂下来。垂下来的那一截赵一鸣没动。
陆深他在桌前把封皮那一截拿出来。封皮搁在桌面上。封皮的那一截他没立刻打开。封皮的那一截浅绿的颜色搁在桌面上和旁边那一摞书的那一截颜色相近。书的那一截是上一届留下来的。
他坐了一会儿。他坐的那一截宿舍的灯今天是马原中午开的。马原开的那一截灯管这一阵偏黄。偏黄的那一截他在桌前坐着。桌前的那一截封皮搁着。封皮搁的那一截他没立刻去翻。封皮搁的那一截封皮的浅绿和灯管的偏黄搁在一起。搁在一起的那一截他看了一下。看了的那一截他把封皮又翻了一下。翻了一下的那一截封皮的那一截里头夹的那一片叶子他没看。
楼道里今天没声音。
楼下有人在叫。陆深他没听清楼下叫的是谁。楼下叫的那一截他听了一阵没听清。楼下叫的那一截他听了一阵之后他听了一下。那一截他听的是楼下的人。楼下的人那一截他听了一阵。
他坐回桌前。桌前的那一截封皮搁着。封皮搁着的那一截他没立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