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末空白
中山路上卷帘门拉下来的顺序从那头排到这头。
方敏今天收摊比平时晚。晚的原因不是花束的事。今天下午那一束粉色康乃馨她包到一半她又包了一支。方敏平时每天包五束。今天她包了六束。多的那一束她搁在收银台后面那里椅子。椅子那里平时搁的是她今天穿的那一件外套。今天方敏把外套拿回家去了。收摊那里她没拿外套。穿的那一件是旧的灰色短袖。短袖的领口有一截她今天早上换的丝线。
方敏从花店出来走的是左边那条。左边那条那里她今天走得慢。走得慢的那里她穿的是布鞋。布鞋的鞋底今天她早上垫了一截新的鞋垫。鞋垫她是从店里柜底那里抽屉里翻出来的。翻出来的那里她用剪刀把边沿剪了一下。剪了鞋垫塞进鞋里。她穿上走了一截。
她走到家的时候陆父没在家。陆父今天上中班。中班那里他下午两点去厂里。晚上十点多才回来。回来那里他不回来吃饭。
方敏她一个人。她从门口的柜子那里换鞋。换的她把布鞋脱了。脱的她把鞋搁在门口的角落那里。角落那里鞋柜那里她看到鞋柜上有一支护手霜。护手霜那里是知漾去年寄的那一支。那一支她去年没拆。知漾去年又寄了一支。今年这一支她也没拆。
方敏她上楼。楼梯那里是水泥的。扶手那里是木的。扶手那里她今天扶了。扶的那里扶手上有一层灰。灰那里她没擦。她上楼到二楼。屋里的灯今天她出门前没关。灯的那里还亮。灯是白炽灯。灯泡那里是 40瓦。灯泡的底座那里是上一届留下来的塑料底座。底座那里灰比墙上厚。
她进屋。她把外套那里脱了搭在椅背。椅背那里外套搭着的那一段她听了一下。椅背那里木头发出一声“咯“。“咯“的那里她没看。她坐到桌前。桌前那里她今天没立刻去记账。她从桌头那里摸出一支笔。笔那里是平时记账的那一支。笔身那里深蓝。笔帽那里是黑的。笔帽那里她今天拧开。拧开那里“咔“地响了一声。
她从桌头的角落那里摸出一张纸。纸那里是上一届留下来的那种信纸。信纸那里她今天拿了一张。拿的她把纸搁在桌前。搁的那里她把笔拿在手里。拿的那里她没立刻写。她今天想写两个字。她想写的那两个字是“读研“。
读研那两个字她今天想写“读“。“读“那里她不会写。“读“那里她知道是说话的“说“加一个“卖“。“卖“那里她会写。“说“那里她写不下去。“说“那里她不知道是“讠“加一个“兑“。“讠“那里她写到一半停了。停了那里她在纸上画了一笔。画的那里不是字。画的那里是横。横的那里她没擦。
她把纸搁在桌上。搁的那里她从桌头的角落那里把护手霜的明信片摸出来。明信片那里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枕头底下她摸了之后她把明信片翻到背面。背面那里方敏她看不懂的那几行字。那几行字的那里她看不懂。字的那里她今天看到了日期。日期那里是“11/12“。日期那里她知道 11月 12号。11月 12号那里她算了一下。
算的那里她今年这一阵是七月份。七月份那里她算了一下。算的那里她算不出来“读研“是几月份。几月份那里她今天没想。
她把明信片搁回枕头底下。枕头底下她又把小钟摸了一下。小钟那里是塑料的。塑料那里秒针走得轻。秒针那里她听了一下。听的那里她没数。
她从床头那里摸出 IC卡。IC卡那里她摸了一下。卡那里边沿有一道她今天捏过的痕。痕的那里她今天把卡放到茶几的玻璃杯底下。放的那里卡压着去年三月那一页的桃花。桃花那里她看了一下。
她看桃花的那里她想到“读研“。“读研“那里她今天知道是两年。两年那里她算了一下。算的那里是九月。九月那里是 2005年九月份。2005年九月份那里是知漾开学的那一年。开学那里她送完花她在花店里坐了一会儿。坐的那里是收银台后面那里椅子。椅子那里是木的。
今年那里是 2006年七月份。七月份那里她算出来了。算出来那里她算出来知漾大二了。大二那里她算了一下。算的那里是 2007年七月份。2007年七月份那里是毕业的那一年。毕业那里她不知道知漾要不要读研。
她不知道的那里她今天从抽屉里把 IC卡又摸出来。摸出来那里她把卡揣回围裙兜里。围裙兜那里是她平时揣手机的那里。手机那里她今天没看。她今天没看手机的那里她在想一件事。想的那件事她今天没想完。
她下楼。楼梯那里是水泥的。扶手那里是木的。她下楼到一楼。一楼那里是花店。花店那里卷帘门今天她拉到一半。拉到一半那里她今天把卷帘门又拉开了一点。拉开那里她把收银台后面那里椅子上的那一束粉色康乃馨拿起来。粉色康乃馨那里她今天没拆。拆的那里她今天没拆。她把粉色康乃馨拿到二楼。拿到二楼那里她把花搁在床头。床头那里她今天把花和小钟并着。小钟那里是塑料的。粉色康乃馨那里是花的。花的和小钟并着的那里她今天看了一眼。看的那里她没拍照。
她从床头那里走回桌前。桌前那里她还坐着。坐的那里她今天没吃晚饭。没吃的那里她在桌前坐着。坐的那里她在看那张纸。纸那里她今天没写完。没写完那里纸搁在桌上。纸那里边沿有一截她刚才画的那一笔横。横的那里她没擦。
小钟那里秒针她听了一下。听的那里秒针走。走的那里她今天没数。她今天听的是小钟的声音。声音那里她今天听了一下。听的那里她今天听的是秒针走的“嗒“。“嗒“那里她没数。
她从桌前站起来。站起来那里她把那张纸折起来。折起来那里她把纸塞回抽屉。塞回的那里她把抽屉合上。合上的那里抽屉的木头发出一声“咯“。“咯“的那里她没看。
她从桌前走到床边。走到床边那里她躺下。躺下的那里小钟那里秒针走。秒针走那里她听了一下。听的那里她今天听的是秒针走。走的那里她今天听的是几下了她没数。她没数的那里她闭眼。
她闭眼那里中山路那里还在入夜。入夜那里今天是七月。七月那里入夜是六点四十。六点四十那里中山路还有车过。车的轮胎压过中山路的落叶那里“沙“地响了一声。“沙“的那里她今天没听到。
她听不到的那里她今天睡着。她睡着那里陆父还在厂里。陆父那里她今天没等。陆父那里他今天晚上十点多才回来。回来的那里她今天睡着了。
她睡着那里中山路的入夜那里还在继续。继续那里中山路的车一辆一辆过。过的车那里中山路的落叶被压了几片。压了几片那里她今天都听不到。她今天睡着那里她今天不知道陆父回来没有。她不知道那里她今天睡着了。
她睡着那截中山路入夜了。
方敏今天收摊比平时晚。晚的原因不是花束的事。今天下午那一束粉色康乃馨她包到一半她又包了一支。方敏平时每天包五束。今天她包了六束。多的那一束她搁在收银台后面那里椅子。椅子那里平时搁的是她今天穿的那一件外套。今天方敏把外套拿回家去了。收摊那里她没拿外套。穿的那一件是旧的灰色短袖。短袖的领口有一截她今天早上换的丝线。
方敏从花店出来走的是左边那条。左边那条那里她今天走得慢。走得慢的那里她穿的是布鞋。布鞋的鞋底今天她早上垫了一截新的鞋垫。鞋垫她是从店里柜底那里抽屉里翻出来的。翻出来的那里她用剪刀把边沿剪了一下。剪了鞋垫塞进鞋里。她穿上走了一截。
她走到家的时候陆父没在家。陆父今天上中班。中班那里他下午两点去厂里。晚上十点多才回来。回来那里他不回来吃饭。
方敏她一个人。她从门口的柜子那里换鞋。换的她把布鞋脱了。脱的她把鞋搁在门口的角落那里。角落那里鞋柜那里她看到鞋柜上有一支护手霜。护手霜那里是知漾去年寄的那一支。那一支她去年没拆。知漾去年又寄了一支。今年这一支她也没拆。
方敏她上楼。楼梯那里是水泥的。扶手那里是木的。扶手那里她今天扶了。扶的那里扶手上有一层灰。灰那里她没擦。她上楼到二楼。屋里的灯今天她出门前没关。灯的那里还亮。灯是白炽灯。灯泡那里是 40瓦。灯泡的底座那里是上一届留下来的塑料底座。底座那里灰比墙上厚。
她进屋。她把外套那里脱了搭在椅背。椅背那里外套搭着的那一段她听了一下。椅背那里木头发出一声“咯“。“咯“的那里她没看。她坐到桌前。桌前那里她今天没立刻去记账。她从桌头那里摸出一支笔。笔那里是平时记账的那一支。笔身那里深蓝。笔帽那里是黑的。笔帽那里她今天拧开。拧开那里“咔“地响了一声。
她从桌头的角落那里摸出一张纸。纸那里是上一届留下来的那种信纸。信纸那里她今天拿了一张。拿的她把纸搁在桌前。搁的那里她把笔拿在手里。拿的那里她没立刻写。她今天想写两个字。她想写的那两个字是“读研“。
读研那两个字她今天想写“读“。“读“那里她不会写。“读“那里她知道是说话的“说“加一个“卖“。“卖“那里她会写。“说“那里她写不下去。“说“那里她不知道是“讠“加一个“兑“。“讠“那里她写到一半停了。停了那里她在纸上画了一笔。画的那里不是字。画的那里是横。横的那里她没擦。
她把纸搁在桌上。搁的那里她从桌头的角落那里把护手霜的明信片摸出来。明信片那里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枕头底下她摸了之后她把明信片翻到背面。背面那里方敏她看不懂的那几行字。那几行字的那里她看不懂。字的那里她今天看到了日期。日期那里是“11/12“。日期那里她知道 11月 12号。11月 12号那里她算了一下。
算的那里她今年这一阵是七月份。七月份那里她算了一下。算的那里她算不出来“读研“是几月份。几月份那里她今天没想。
她把明信片搁回枕头底下。枕头底下她又把小钟摸了一下。小钟那里是塑料的。塑料那里秒针走得轻。秒针那里她听了一下。听的那里她没数。
她从床头那里摸出 IC卡。IC卡那里她摸了一下。卡那里边沿有一道她今天捏过的痕。痕的那里她今天把卡放到茶几的玻璃杯底下。放的那里卡压着去年三月那一页的桃花。桃花那里她看了一下。
她看桃花的那里她想到“读研“。“读研“那里她今天知道是两年。两年那里她算了一下。算的那里是九月。九月那里是 2005年九月份。2005年九月份那里是知漾开学的那一年。开学那里她送完花她在花店里坐了一会儿。坐的那里是收银台后面那里椅子。椅子那里是木的。
今年那里是 2006年七月份。七月份那里她算出来了。算出来那里她算出来知漾大二了。大二那里她算了一下。算的那里是 2007年七月份。2007年七月份那里是毕业的那一年。毕业那里她不知道知漾要不要读研。
她不知道的那里她今天从抽屉里把 IC卡又摸出来。摸出来那里她把卡揣回围裙兜里。围裙兜那里是她平时揣手机的那里。手机那里她今天没看。她今天没看手机的那里她在想一件事。想的那件事她今天没想完。
她下楼。楼梯那里是水泥的。扶手那里是木的。她下楼到一楼。一楼那里是花店。花店那里卷帘门今天她拉到一半。拉到一半那里她今天把卷帘门又拉开了一点。拉开那里她把收银台后面那里椅子上的那一束粉色康乃馨拿起来。粉色康乃馨那里她今天没拆。拆的那里她今天没拆。她把粉色康乃馨拿到二楼。拿到二楼那里她把花搁在床头。床头那里她今天把花和小钟并着。小钟那里是塑料的。粉色康乃馨那里是花的。花的和小钟并着的那里她今天看了一眼。看的那里她没拍照。
她从床头那里走回桌前。桌前那里她还坐着。坐的那里她今天没吃晚饭。没吃的那里她在桌前坐着。坐的那里她在看那张纸。纸那里她今天没写完。没写完那里纸搁在桌上。纸那里边沿有一截她刚才画的那一笔横。横的那里她没擦。
小钟那里秒针她听了一下。听的那里秒针走。走的那里她今天没数。她今天听的是小钟的声音。声音那里她今天听了一下。听的那里她今天听的是秒针走的“嗒“。“嗒“那里她没数。
她从桌前站起来。站起来那里她把那张纸折起来。折起来那里她把纸塞回抽屉。塞回的那里她把抽屉合上。合上的那里抽屉的木头发出一声“咯“。“咯“的那里她没看。
她从桌前走到床边。走到床边那里她躺下。躺下的那里小钟那里秒针走。秒针走那里她听了一下。听的那里她今天听的是秒针走。走的那里她今天听的是几下了她没数。她没数的那里她闭眼。
她闭眼那里中山路那里还在入夜。入夜那里今天是七月。七月那里入夜是六点四十。六点四十那里中山路还有车过。车的轮胎压过中山路的落叶那里“沙“地响了一声。“沙“的那里她今天没听到。
她听不到的那里她今天睡着。她睡着那里陆父还在厂里。陆父那里她今天没等。陆父那里他今天晚上十点多才回来。回来的那里她今天睡着了。
她睡着那里中山路的入夜那里还在继续。继续那里中山路的车一辆一辆过。过的车那里中山路的落叶被压了几片。压了几片那里她今天都听不到。她今天睡着那里她今天不知道陆父回来没有。她不知道那里她今天睡着了。
她睡着那截中山路入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