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复旦科研来电,桑塔纳改电车,窥见电动未来

皇帝打工 · 北方的季节67 · 第12章 · 421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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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拂过深圳车间的玻璃窗,流水线依旧轰轰作响。

李传福正戴着手套,在车间里巡查工序、盯紧电池组装精度,刚刚经历完嬴政被举报、进精神病院观察的风波,工厂总算重新恢复了安稳秩序。百万订单悬在头顶,他半点不敢松懈,整日泡在车间,稳生产、控质量、盘库存。

就在他俯身查看一批电芯良品率的时候,腰间老式翻盖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擦了擦手上的粉尘,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又久违的名字——张宇航。

看到这个名字,李传福心头微微一暖。

张宇航是他合肥工业大学本科同窗,当年两人寝室相邻、志趣相投,关系极好。毕业后人生路向截然不同:李传福下海经商、扎根实业;张宇航一路读研深造,在复旦读完研究生之后,留校任教,如今已是上海复旦大学的副教授,手握独立课题组,专做新能源动力研究。

时隔许久未联系,对方没有半点客套寒暄,电话接通便直奔主题,语速轻快,带着高校科研人特有的利落:

“传福,不绕弯子,这次找你是有正事、也有个小合作机会。

我听说你正在深圳搞动力电池。

如今我在复旦带课题组,主攻电动车动力方向。现在全世界电车研究就两条主流路线。

第一条,是燃料电池路线,日本车企垄断领跑,丰田、本田砸巨资深耕,技术迭代很快,优势是续航长、补能快,是当下高端新能源的主流研究方向。

第二条,就是传统电瓶储能路线,就是现在仓库、厂区、景区用的低速电瓶车,靠蓄电池储电、电机驱动,结构简单、成本低廉,胜在稳定耐用。

我们课题组最终立项,主攻氢燃料电池动力系统。

为了做实试验,我们直接改了一台车:拆掉一台老桑塔纳的燃油发动机、变速箱整套燃油系统,换上驱动电机,全程靠燃料电池发电,带动整车行驶,专门做整车动力匹配实验。

但现在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张宇航在电话里娓娓道来,条理清晰:

“燃料电池现阶段最大短板就是不稳定,启停容易故障、低温易衰减、工况波动大,频繁坏、频繁停机。”

我们课题组分两个小组:一组专攻燃料电池本体研发、化学配方、堆体优化;另一组是机械结构开发组,专门改车架、调悬挂、校底盘、优化整车机械适配。

现在矛盾就卡在这:

燃料电池三天两头故障停机,机械组根本没法连续做整车耐久测试、结构优化实验,进度完全被电池组拖死。

所以我们商量出一个折中方案:

燃料电池组继续攻坚技术难题,不耽误研发;机械组单独找一套稳定的储能电池,装车供电,让电机持续运转,保证机械改造、整车调试不间断推进,两组互不干扰、双线并行。

说到这里,张宇航语气带着诚恳:

“传福,我记得你毕业以后一直深耕电池实业,你厂子做的镍镉电池稳定性、一致性,我们学界也略有耳闻。

我们想从你这里采购一批工业储能电池,装到我们的实验桑塔纳上,专门给机械测试兜底供电。

用量不大,桑塔纳底盘载重有限,几百公斤足矣,批量小,价格我们好商量,你正常报价就行,我们走课题经费,完全没问题。你要是有空,也可以亲自过来看看我们的实验平台,对你绝对有启发。”

电话这头的李传福,越听心里越亮,眼底渐渐燃起浓烈的兴致。

表面看,这只是一笔小订单、小生意,几百公斤电池,利润微薄,算不上什么大单子。

但李传福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一单简单的买卖。

如今,电动车还是无人看好的冷门领域,民间几乎没有任何人布局整车电动化,能提前摸到高校国家级科研实验的机会,千金难求。

比起赚这点小钱,他更想去亲眼看一看:

未来的汽车,到底如何从燃油机械,走向电力驱动?

燃料电池的优劣在哪?

传统储能电池的出路在哪?

自己手里的电池技术,未来到底能不能上车、能不能走进汽车领域?

一念至此,李传福当即应下:

“宇航,没问题!电池我给你安排最好的品控,全新、稳容、一致性拉满。这趟上海我亲自过去,顺便带我身边一个人,一起去见见你们的实验平台。”

挂完电话,李传福立刻安排工人打包物料。

整整三百公斤镍镉工业电池,仔细分类、防震打包、加固装箱,提前物流直发上海复旦大学实验室。

隔日,他带着刚刚解除精神病院观察、在家静养期满、恢复正常状态的嬴政,两人再度收拾行装,订票飞往上海。

飞机落地,魔都繁华扑面而来。

九十年代末的上海,早已尽显大都市的恢弘气象,特别是浦东新区,高楼林立、车流如织,比深圳更添几分文教底蕴、学府厚重。

两人如约见到了老同学张宇航。

张宇航一身儒雅学者气质,谈吐健谈、眼界开阔,带着二人直奔校内新能源实验楼。

实验车间内的一幕,彻底印在了李传福心底。

实验室里赫然停着两台二手老桑塔纳。

第一台,已经彻底拆除内燃机整套系统,管线、机壳全部重构,搭载着复杂的燃料电池堆体、气路系统、控制系统,正是课题组主力实验样车。

第二台,刚刚完成机械拆解,正等待装配储能电池、搭建纯电驱动底盘,专门留给机械组做不间断测试,也就是用来装李传福镍镉电池的实验车。

看着眼前的燃油车改电车、电力驱动整车实验,李传福站在车旁,久久未语。

他围着两台桑塔纳反复细看,观察管线布局、电机匹配、底盘改造、电控结构,观摩课题组的测试流程、数据采集方式、工况调试逻辑。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翻腾、交织推演。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近距离触摸到汽车电动化的未来雏形。

这一刻,他开始真正认真对比、审视三条电池路线的未来命运:

第一条,氢燃料电池:高端、先进、续航优势大,但成本天价、极不稳定、民用普及遥遥无期,现阶段只适合实验室研究,根本落不了地。

其实燃料电池的问题,也不只是成本的问题,氢气的储运也是燃料电池的一一大问题。

如果比较给汽车加油、给汽车加氢气,还有给汽车充电这三者的便利性成本和安全性的话,给汽车充电一定是成本最低的。

因为氢气易燃易爆,所以给汽车加氢气,对安全的要求会远远的高于现在的汽车加油站。

这就会导致加氢站的门槛会特别高,那么就很难普及。

还有,其实生产氢气的的成本,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现在鼓吹用氢气做汽车动力的人,口口声声说用电分解水来生产氢气。这个过程一定会导致氢气的成本高于直接把电充到电池里。

也就是说,如果电池的能量密度高到一定程度,而电池的成本下降到一定程度之后,用电生产氢气的成本,一定比电池储电的成本高。

也就是说,氢能汽车有没有未来的关键在于,电池的成本能不能降下来。

如果电池的成本降下来了,谁还会用氢气发电?

因为你用电分解水来制造氢气,然后再用氢气发电的这个过程,一定会导致你用氢气生产的电,比直接把电充给电池里的成本要高。

所以现在投资燃料电池的人,都是笃定了未来的电池技没有办法降低成本。

自己现在量产的镍镉电池,稳定、成熟、工艺简单、良品率高,适合工业储能、低速设备,但能量密度偏低,上限有限,撑不起高速整车。

不过,将来镍镉电池的能量密度也三年能提上来,如果能提上来的话,镍镉电池就可以作为第二条路。

这第三条路,就是自己暗中秘密研发、尚未面世的磷酸铁锂电池:低成本、高安全、长寿命、原材料遍地都是,一旦规模化量产,成本优势碾压所有现有电池。

不过,磷酸铁锂电池也有一个巨大的风险,那就是这个锂金属非常稀缺和昂贵。如果不能解决锂的稀缺和昂贵的问题,也许,用锂来做电池的电极,也是一条死胡同。

第四条,当下学界悄然热议、还未普及的三元锂电池:能量密度高、活性强,但安全性弱、成本高、稳定性差。

四条赛道,四种命运,对应着未来二十年整个新能源天下。

一旁的张宇航兴致极高,健谈善论,说起电动未来,意气风发,几乎滔滔不绝,一副笃定前瞻的姿态。

“传福,你信我,未来一定是电动车的天下,燃油车一定会被彻底淘汰!

现在之所以普及不了,就卡两个死穴:

第一,现有电池能量密度太低,续航短、笨重、体验差;

第二,燃料电池成本过于昂贵,平民根本消费不起。

只要未来突破两点之一:要么电池密度大幅提升、成本打下来,要么燃料电池技术平民化、价格腰斩,整个世界的汽车格局,会彻底改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宇航这番随口畅谈、学界预判,如同惊雷,彻底敲醒了李传福。

别人听来是画饼、是空谈、是遥远的科研畅想。

但李传福是真正深耕电池一线、懂工艺、懂材料、懂量产的实干者。

他瞬间精准捕捉到核心关键:

磷酸铁锂,恰恰完美解决了「安全、成本、量产、寿命」所有痛点。

只要自己的技术彻底成熟、实现规模化量产,绝对能颠覆现有市场。

可冷静下来,他又迅速认清自己当下的现实处境。

如今的他,只是深圳一个小作坊老板。

汽车动力电池、整车配套领域,门槛极高、资质严苛、体系封闭。

别说高速汽车电池,就连普通电动两轮车、三轮车的配套赛道,他目前连入场资格都没有,大厂垄断、渠道封闭、行业壁垒如山。

巨大的未来前景,和渺小的当下体量,形成刺眼的落差。

他站在实验车间里,看着那台改装的电动桑塔纳,心中反复权衡、默默盘算:

大的汽车赛道,暂时摸不到门槛。

那我能不能曲线入局、从小切入?

高端整车做不了,那低速代步、电动小摩托、轻便电单车、民用小型储能这片蓝海,我有没有机会提前布局?

先从低端民用小电车赛道站稳脚跟,积累产能、积累口碑、积累技术迭代经验,再一步步向上突围,杀入高端领域、整车配套。

一念至此,李传福心中,已然悄悄定下了未来数年的发展方向。

一旁的嬴政静静站立,不言不语。

他听不懂复杂的电化学、电控原理,却能看懂眼前世人正在做的——

凡人以巧技改天工,以电力代燃油,以新生代旧制。

嬴政不禁又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他鼓励秦国发展炼铁技术,开始大规模的用铁制造兵器和铠甲。

而敌人还死抱着青铜器不放。

这使得秦国的士兵的兵器远比敌人的要锋利、要结实,在战争中,特别是两军对撞的时候,秦兵有极大的优势。

他还鼓励士兵把铁用于战车上,制造战车的轴环和轮圈,这使得秦国的战车特别耐用。

当年的铁矛、战车,拿到现在来说,确实已经不值一提。但是在当年却是秦国横扫六国的最重要的高科技,也就是说当年秦国掌握了全世界最高的科技。

现如今,华夏的科技水平似乎远落后于西方世界,这也是华夏受西方欺凌,遭受百年苦难和屈辱的重要原因。华夏要想崛起,就必须得想办法在科技上超越西方,要用西方的技术来打败西方。

嬴政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一如战国变法,大势将至,变局已成,天下赛道,早已悄然换了人间。